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552节

  “吴奎?他是吴奎?”

  “不可能,不可能,吴奎早就死了的。”

  “你是人是鬼?”

  他的脸色煞白,震惊的目光看向吴奎的脸庞,身体抖如筛糠。

  吴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子三人,眼神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高世仁彻底慌了神,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被自己随意打骂、打死后扔在野外的长工,竟然活了。

  而且摇身一变,成了北疆军的军官。

  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吴大人,饶命啊。”

  “当年都是我的错,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吴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高世仁,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饶你?”

  吴奎的声音冰冷如霜:“当年你饶过少夫人吗?”

  他和杏花乃是青梅足马,从小一起长大,本以为自己会娶她当婆娘。

  但是她爹却嫌弃自己家穷,转而以二十贯钱的价格,将杏花卖到了三道沟高家冲喜。

  当时的高家二少已经奄奄一息,杏花还没过门呢,便直接嗝屁了。

  于是,杏花和木头雕像拜堂之后,便立马成了寡妇,而吴奎也成了高家长工。

  他知道自己给不了杏花少奶奶般的富贵生活,所以只想陪在她身边便满足了。

  可是没想到,高世仁这个老不羞的东西,竟然扒灰。

  吴奎冲过去阻止,高世仁却认为丢了脸面,竟然污蔑吴奎和杏花偷情有染。

  并且让人将吴奎乱棍打死,尸体丢弃到了野外喂狼。

  至于杏花,则是因为在挣扎中,踢了他一脚,导致高世仁无法人道。

  所以也被挑了脚筋,关在后院里等死。

  只不过,老天爷仿佛都可怜这对青梅竹马。

  被丢弃在野外的吴奎没死,被人救了。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便代替那户人家的儿子去服了兵役。

  本打算在军中挣得一份前程,以报高家之辱。

  可是没想到,河西之战,夏军全军崩溃,他自己也成了北疆军的俘虏,然后便是加入六镇。

  草原之战的功劳让他成了什户,克夷门战场上活捉嵬名宏烈的功绩,又让他擢升副百户。

  铁甲补了又补,伤疤添了七处,支撑他熬过所有苦难的,从来都不是功名富贵,而是藏在心底的那股复仇火焰。

  “杏花她……她在哪?”

  吴奎的刀尖抵住高世仁的咽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高世仁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指着后院:“在……在柴房……”

  吴奎猛地踹开了高世仁,带人冲进了后院。

  推开柴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与馊味混杂着扑面而来。

  昏暗中,他隐约看到墙角蜷缩着一个人影,手腕处竟被拴着一根粗重的铁链。

  “杏花……”吴奎声音抖得,他踉跄着扑过去。

  曾经记忆中美得如仙女般的少女,如今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枯黄如草,胡乱地贴在蜡黄的脸上。

  破烂的衣料下,能清晰地看到嶙峋的骨架。

  听到动静,杏花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已麻木。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干裂的嘴唇像久旱的土地一样裂开了道道血痕。

  “杏花,我是吴奎啊!”

  “你看看我~”

  吴奎跪倒在她面前,双手颤抖着想去碰她,又怕弄疼了她。

  杏花的眼珠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

  过了许久,她才虚弱地眨了眨眼,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沟壑缓缓流下。

  “吴……奎?”

  “你来接我的吗?”她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细若蚊蚋。

  她以为吴奎早就死了,而自己也要死了,这一切不过是临死前的幻觉。

  但在死的时候,有心爱的人来接自己,真好。

  “是是是,我来接你了。”

  “我来晚了,杏花。”吴奎哭着,将水囊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嘴边。

  过了好久,她的脸庞才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解开了枷锁,吴奎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柴房,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杏花,别怕,咱们回家了。”

  此地,高家大院已经乱作一团,北疆士兵冲进每一个房间,将值钱的东西全部搜刮出来,将所有人全部驱赶到院外。

  这一切,仿佛都与吴奎无关,他慢慢的走着,低头对怀里的杏花轻声说:“杏花,你看,害你的人就在这里,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随即,他抬头看向自己的一名属下,声音阴寒喝道:“这个院子里面的每个人,都是伤害我夫人的凶手。”

  “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了。”

  这名什户闻言,重重点头道:“属下明白。”

  等到吴奎带着杏花离开之后,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士兵,做出了一个挥刀下砍的动作。

  “杀!”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朕要与兴庆府共存亡

  兴庆府,作为西夏的首府,本应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繁华之地,此刻街头却一片萧条。

  往日里叫卖声不绝的商铺纷纷关紧了门板,居民们都躲藏在家中不敢出门,或者是早已经逃出城外,去往他地。

  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穿甲胄的士兵,他们是迺令思聪带回来的征西军,衣甲破旧,脸上带着疲惫与戾气。

  这些士兵中,很多原本都是平常百姓。

  被强征入伍时,心里还揣着念想打下凉州,狠狠劫掠一番,也算不枉这一趟辛苦。

  可谁曾想,大军败得一塌糊涂,十万兵马灰溜溜地撤回兴庆府,别说金银财宝,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什么好处都没捞着的士兵们,心中早已怨气横生。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将这股怨气发泄在城中百姓身上。

  “救命啊~”

  “救命,求求你们,放过俺,俺男人也是当兵的啊!”

  “啊~”

  凄厉的哭喊与士兵们的嬉笑声从隔壁院子传来,老王头坐在炕沿上,佝偻着背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这狗日的世道!”他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隔壁的男人早就被强征入伍,如今音信全无,或许还活着在某个战场上厮杀,或许早已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可留在家里的婆娘,却要遭受这般欺凌。

  老王头心里琢磨着,若是那汉子知道家里的事,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呜呜……我的儿啊……”

  听着隔壁的哭喊声,旁边的王老太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抹起了眼泪。

  她有三个儿子,一个在前年的河西之战中不知所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跟着征西军出去,至今杳无音信;最小的儿子还是个孩子,便被强行带去了克夷门。

  前不久听说克夷门被北疆蛮子攻克,大军崩溃,小儿子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所以,这接连几天,老太都是以泪洗面。

  正唉声叹气,忽然听见“哐当”一声巨响,自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兵痞闯了进来,手里挥舞着刀枪,东翻西找。

  老王头苦涩地咧了咧嘴:“家里啥都没了,真没啥可拿的了。”

  “最后一点粮食也被抢走了。”

  “放屁,你们兴庆府的人都有钱的很,平日里都不正眼瞧俺们这些外地人一眼,你们能没钱?”

  “没错,上回俺来兴庆府卖柴,还被一个老娘们骂了一顿,说俺们这些乡下人身上臭烘烘的,不配来城里。”

  “娘的,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瞧瞧,俺们穷人的厉害。”

  说着,兵痞们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见实在搜不出值钱东西,便把最后的两个破陶碗抢了去,骂骂咧咧地败兴而归。

  “这群狗东西!”

  老王头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悲愤交加:“不敢去劫掠那些达官显贵,就知道欺负咱们这些穷苦百姓!”

  达官显贵们都住在内城,有禁军专门保护,哪里是这些兵痞敢惹的?

  只有他们这些住在外城的普通人,才是任人宰割的命。

  那群兵痞离开后没多久,老两口悄悄溜到隔壁院子查看。

  院子里一片狼藉,女人已经被兵痞们拖去了军营,只有一个刚会爬的娃娃趴在地上,饿得哇哇大哭。

  “造孽啊……”

  王老太心疼地把娃娃抱起来,用袖口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老两口叹着气,将娃娃带回了家,王老太找出家里偷存的一点米糠,煮了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喂给娃娃。

  “老头子,要不咱也走吧?好多人都已经逃出了城。”

  “他们都说,北疆蛮子马上就要攻城了。”

  而老王头听到这话,却是无奈摇头:“走?”

  “咱们两个老东西能走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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