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这古字的模样,笔画厚重、字形古朴,跟我早年在旧书里看到的雍州鼎记载一模一样,这绝对是雍州鼎!”
高忠义的喊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点燃了周围士兵们的情绪。
“什么?雍州鼎?就是那个大禹铸的九州鼎?”一名年轻士兵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只要是汉人,谁还没听过大禹治水,没听说过九鼎啊?
“我的天!这可是咱们华夏的宝贝啊!”
“竟然藏在渭水底下,还被咱们给找到了!”
“难怪刚才大都护说有紫气,原来真是天降祥瑞!”
“连上古重宝都出来了,这说明咱们北疆军是真的顺天应人啊!”
一名老兵感慨道,眼中满是敬畏,他跟着李骁南征北战多年,不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震撼的场面,却依旧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无论是在漠北时候的紫微星现,还是此刻的九鼎出世,无不证明大都护受上天眷顾,是老天爷钦点的真龙天子。
这一世,华夏正统在北疆。
士兵们轰动了,相互讨论声音越发激烈,就算是不懂的人,也立马被同伴进行了一番科普,看向李骁的目光中更加的崇敬了。
张雄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走到李骁身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大都护!”
“高参军见多识广,知识广博,他说的肯定没错,这肯定是雍州鼎。”
“这雍州鼎重现,说明您就是华夏的真主,是天命所归啊!”
“咱们北疆军定能平定天下,成就霸业!”
李骁抚摸着鼎身上满是锈迹的纹路,感受着青铜的冰凉与厚重,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时隔千年之后雍州鼎的‘现世’,不仅是一种象征,更能极大地提振北疆军的士气,也能让关中百姓更加认同他的统治。
在这个信奉天命的时代,九鼎的出现,无疑是“天命在我”的最好证明。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士兵,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抬手示意士兵们安静:“诸位将士,雍州鼎重现渭水,并非偶然。”
“这是上天对咱们北疆军的认可,是‘天命归北疆’的明证。”
“有此祥瑞加持,咱们定能攻克长安,平定关中,最终推翻金国,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推翻金国!还我太平!”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渭水两岸。
“传本都令!”
李骁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将领们下令:“立刻派人将雍州鼎妥善运回中军大营,严加看管。”
“同时昭告天下百姓,雍州鼎重现渭河,此乃天命归北疆之兆,凡归顺北疆者,皆能安居乐业!”
“末将遵命!”将领们齐声应命,眼中满是振奋。
就在渭河北岸北疆军为雍州鼎欢呼之时,南岸的金军阵中,却是一片莫名其妙的躁动。
他们是得到北疆军在此段河岸聚集地消息,急匆匆赶来支援,生怕北疆军在这里渡河。
却是没想到,北疆人根本没有架桥的意图,反而像是在挖河。
“北疆人搞什么名堂?”
“不是说北疆人要渡河吗?怎么改成挖河了?”
“北疆人向来狡猾,说不定是在故弄玄虚。”
话音刚落,北岸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雍州鼎现,天命所归!”
“推翻金国!还我太平!”
……
呐喊声顺着风飘过来,清晰地落在金军耳中。
金军中的几名将领瞬间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
“北疆人没准备渡河?”一名将领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困惑,若是为了渡河,怎会突然欢呼起来?
“不可大意!”
“这或许是他们的计策,故意在这里制造动静迷惑我们,好让主力从其他地方偷偷渡河。”凤翔路统军使者完颜守绪一脸凝重的说道。
“来人,分两队沿着渭河上下游探查,务必查清北疆军的有无其他地方渡河。”
“是!”两名士兵立刻领命,策马朝着东西两个方向奔去。
这时,另一名将领皱着眉头,侧耳听了听北岸的欢呼,不确定地说道:“方才他们好像在喊‘雍州鼎’?难道是传说中的九州鼎?”
“九鼎?”
有人嗤笑一声,满脸不信:“你是糊涂了?”
“九鼎自秦朝就失踪了,一千多年过去,就算真有,也早该锈成一堆废铜烂铁,怎么可能还留着?”
“可万一真的被北疆人挖出来了呢?”
“不管是真是假,咸阳已经沦陷,北疆人在渭河边聚集,本身就不是好事。”完颜守绪语气凝重道。
随即看向自己的副将道:“你立刻骑马回长安,向大帅汇报:咸阳城破,北疆军在渭河北岸聚集,疑似找到了所谓的‘雍州鼎’。”
“虽暂未发现渡河迹象,但需加强渭河沿线防务,防止北疆人突袭!”
“末将遵命!”副将不敢耽搁,立刻翻身上马,朝着长安方向疾驰而去。
完颜守绪望着北岸依旧沸腾的北疆军,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不知道那“雍州鼎”是真是假,却清楚北疆军此刻的士气定然极为高涨。
若是真让他们借这“天命”的名头凝聚人心,甚至让关中的百姓们都相信了这套说辞。
接下来的长安之战,恐怕会更加艰难。
第三百三十六章 铁骑横扫漠南,介壕之战
关中渭水两岸的紧张氛围尚未消散,北疆的兵锋已悄然指向另一处关键之地。
漠南。
这里是汪古部的聚居区域,又称白鞑靼部,族群构成极为复杂,融合了突厥人、回鹘人、沙陀人、汉人、契丹人等多个族群。
历经数代与中原的交融,已是汉化程度极高的游牧部族。
他们世代生活在大青山周边,以艾不盖河流域为核心聚居地,共有四千多户人家,拆分出十几个大小部落。
虽各自有首领,却以联盟形式统一对外,而每一代联盟首领,都会被金国册封为“北平王”,替金国镇守北部边境。
成为金国抵御草原其他部族的重要屏障,双方关系极为紧密。
这一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大青山西北方向的锡拉河流域还笼罩在薄雾之中。
术忽难部的牧民们刚刚起身,有的正准备去河边饮马,有的则在帐篷外生火,空气中弥漫着羊奶与青草的气息,一派宁静的游牧景象。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部落里零星的马蹄响,而是如惊雷滚过草原般的轰鸣。
沉闷而密集,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轰轰轰轰~”
所有正在忙碌的牧民们全都抬起了头,脸色巨变。
“不好,是骑兵。”
“至少有好几千人,不是我们的人。”
“可能是敌人,快快快,上马。”
这些汪古部的牧民们一辈子生活在草原,怎能听不出马蹄轰鸣的声音,只是不知是敌是友,部落中很快乱作一团。
薄雾中,地平线尽头隐约泛起一片白色,那白色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终于显露出甲胄的轮廓。
是军队!
是全副武装的铁骑!
“是北疆军!是北疆的白甲军!是那些白色的恶魔!”最先看清的老牧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其他人也纷纷面露惊恐,有人慌乱的骑上马,有人踉跄的摔倒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重复:“他们来了……终归还是来了……”
“去年漠北的噩梦,还是落到咱们头上了。”
牧民们不由得想起去年的恐怖传闻,北疆军趁着铁木真与克烈部大战,如狂风般席卷整个漠北。
所有反抗的部落都被碾碎,男人战死,女人和孩子被掳走,草原上到处是燃烧的帐篷与鲜血。
那时漠南的汪古部吓得日夜难眠,一边急着向金国“爸爸”求援,一边偷偷派使者向北疆示好。
本以为安全了,但没想到仅仅才过去了一年,那些白色的魔鬼还是越过了草原,堵在了家门口。
“腾格里啊!我们做错了什么?”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跌坐在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带着绝望的哭嚎。
“要派这些白色的魔鬼来惩罚我们?”
“要抢我们的牛羊、烧我们的帐篷吗?”
“去年我们已经低头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部落之中乱作一团。
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帐篷里钻,有些奴隶趁乱抢了主人的马,往山坡上逃,受惊的牛羊却四处乱窜。
“都不要慌乱。”
一声怒吼突然从部落中央传来,术忽难部的首领帖木格提着弯刀冲出大帐。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怒火:“慌什么!不过是些北疆骑兵。”
“去年他们能横扫漠北,是因为那些部落一盘散沙。”
“咱们有金国撑腰,有腾格里保佑,难道要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等死吗?”
他身边的贵族们却没这般硬气,穿着绸缎长袍的伯克们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胖贵族哆哆嗦嗦地说:“首……首领,北疆军太能打了……漠北那么多部落都没挡住……咱们这点人,怕是……”
“怕什么!”
帖木格猛地回头,一脚踹在胖贵族腿上:“你忘了去年他们怎么羞辱咱们的?”
“忘了咱们送出去的牛羊与黄金?”
“现在他们打过来了,你想跪地求饶,让他们把咱们的女人掳走、把孩子变成奴隶吗?”
胖贵族被踹得踉跄倒地,却不敢反驳,只是缩着脖子小声嘀咕:“可……可金国的援军还没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