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嘶吼,声音因激动而沙哑:“蠢货,都是一群蠢货。”
喃喃自语说道:“两万钦察骑兵,若是由我统帅,定能利用草原地形设伏,杀得北疆人血流成河。”
“钦察人这群野蛮人,根本不懂如何用骑兵战斗。”
他又想到布哈拉的十万大军,气得浑身发抖:“布哈拉有十万大军,就算是十万只羊,也能拖延北疆人几日。”
“海尔汗那个废物,竟然连巷战都不会组织。”
“若是换成我,定会把壮丁武装起来,在每条街道设下陷阱,让北疆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就算最终城破,也要让北疆人见识到花剌子模人的坚韧,让他们心生忌惮。”
“可现在呢?什么都没做到,白白的将布哈拉让给了北疆人。”
“玉龙杰赤危险了。”
扎兰丁跌坐在地,手指在地上快速画出毡的城、布哈拉与玉龙杰赤的位置,眉头紧锁。
“毡的城已危,布哈拉陷落,北疆两路大军就像一把钳子,不出半月便能将玉龙杰赤锁死……”
“阿姆河,对,阿姆河,若是能在北疆人攻城时掘开阿姆河堤坝,水淹敌军……”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囚室的门被猛地踹开,打断了扎兰丁的思绪。
一队禁军鱼贯而入,分列两侧,秃儿罕太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扎兰丁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他连忙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狼狈,对着秃儿罕行礼。
“祖母。”
“孙儿有退敌之策,北疆人若来攻城,咱们可掘开阿姆河堤坝,水淹敌军。”
“阿姆河水位正高,定能重创北疆骑兵。”
秃儿罕太后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个突厥血脉的孽种,不全是一无是处,还是有些脑子的。
但是她依旧语气冷淡道:“比起你那愚蠢的母亲,你倒是多了几分钦察人的聪慧。”
“此计虽有几分可行性,可这般简单的法子,钦察的将军们也能想到,用不着你这个‘灾星’来出主意。”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哀家今日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安拉作证,你就是花剌子模的灾星,若不是你蛊惑摩诃末进攻撒马尔罕,招惹北疆的异教贼军,咱们花剌子模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如今布哈拉陷落,十万大军覆灭,这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
扎兰丁愣住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祖母,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为了花剌子模,撒马尔罕乃是战略要地,拿下它才能……”
“住口。”
秃儿罕厉声打断他:“北疆首领李骁的信就是证据,他亲口说,你是两国交战的罪魁祸首。”
“如今,只有将你交给北疆人,才能换回海尔汗,才能平息北疆人的怒火,保住花剌子模。”
“什么?”
扎兰丁踉跄后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祖母,您要把我交给北疆人?我是您的长孙啊!您怎能如此狠心?”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哀求:“求您了祖母,看在安拉的份上,看在花剌子模的份上,不要把我交出去。”
“我能守住玉龙杰赤,我能打败北疆人。”
可秃儿罕太后却不为所动,她冷冷地说:“安拉也不会保佑一个突厥孽种。”
海尔汗能帮她稳住钦察部落,能帮她掌控权力。
而扎兰丁呢?
只会和斡思剌黑争抢苏丹之位,只会给花剌子模带来灾难。
用扎兰丁换回海尔汗,可谓是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扎兰丁看着秃儿罕冰冷的眼神,心中只感觉更加的冰冷彻骨。
终于明白,在这个祖母心中,自己的性命远不如她的权力与侄子重要。
第三百八十七章 西域雄狮,北疆之王
阿姆城,位于布哈拉与玉龙杰赤之间的一座小城,正笼罩在秦军铁蹄之下。
这座小城的贵族们在秦军抵达前,便已打开城门投降,毕竟布哈拉的十万大军都挡不住秦军,他们这小小的阿姆城,根本没有抵抗的资本。
李骁遵循之前对降城的许诺,没有下令屠城,但也没将阿姆城视作秦国领土,只是将其当作劫掠的目标。
城中街道上,秦军士兵正肆意搜刮着财宝,有的扛着装满金银的木箱,有的拖拽着哭喊的女子,还有的在贵族府邸中翻找值钱的宝物。
只要不是太过分,李骁对这些“祸害”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他而言,西征本就带着劫掠的目的,要靠花剌子模的财富滋养秦国。
有趣的是,随着秦军接连覆灭花剌子模十几万大军,曾经高傲的花剌子模人渐渐没了底气。
秦国的瓷器、丝绸,还有那些能轰塌城墙的火炮,都让他们心生敬畏,甚至渐渐生出“崇秦媚外”的心态。
不少小贵族为了保全家族,主动将女儿送到秦军大营,只求能侍奉秦国将领,换取日后的平安。
李骁的金帐中,两名年轻的波斯美人正依偎在他怀中。
她们是阿姆城小贵族的女儿,眼神中满是讨好与崇拜,时不时为李骁斟酒、捶背,以能侍奉这位“强大的秦国之王”为荣。
李骁漫不经心地搂着她们,指尖划过美人的发丝,心中却在盘算着攻克玉龙杰赤的计划。
“报~大王,花剌子模使者求见。”帐外传来亲卫的禀报。
“秃儿罕那个老女人是要低头了吗?呵呵呵~”
李骁挥了挥手,让两名美人退到一旁,淡淡道:“让他进来。”
很快,一名身穿锦袍、面色苍白的使者走进金帐,他浑身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紧张。
见到李骁便立刻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花剌子模使者,拜见伟大的秦国之王。”
“太后听闻大王神威,特命小臣献上薄礼,愿与秦国罢兵言和。”
说着,李骁的亲卫则是抬上来了一些木箱,打开后,金银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还有一群身着轻纱的美人,怯生生地站在一旁。
使者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些都是太后为大王准备的,只求大王能网开一面,退兵回国,花剌子模愿年年向秦国纳贡。”
李骁瞥了一眼那些财宝与美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冷冷问道:“扎兰丁带来了吗?”
使者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大王息怒,扎兰丁王子乃是我国苏丹后裔,身份尊贵……”
“闭嘴。”
李骁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要的不是纳贡,是扎兰丁的人。”
“他蛊惑摩诃末进攻撒马尔罕,触怒大秦威严,是两国交战的元凶,必须死。”
他顿了顿,又道:“可本王知道,真正的元凶是摩诃末,但念及他是花剌子模苏丹,给你们留了几分脸面,只要扎兰丁一人便可。”
“别给脸不要脸。”
使者脸色更白了,他还想再劝,却见李骁眼神一冷,吓得连忙低头。
硬着头皮问道:“若……若让扎兰丁王子出使秦国,秦国大军能否退兵?”
“退兵?”
李骁失笑,语气中满是嘲讽:“大秦军队千里迢迢征战花剌子模,牺牲了无数兄弟,岂是一个扎兰丁就能打发的?”
“退兵的条件,本王在给秃儿罕的信中已经说了。”
“花剌子模无条件投降,本王还能饶你们一条性命。”
至于扎兰丁,则是为了免除后患。
历史上扎兰丁在花剌子模灭国后,曾给蒙古人造成巨大麻烦,甚至在八鲁河之战中消灭了两万蒙古铁骑。
展现出了极强的军事谋略和顽强意志,连铁木真都对他很是欣赏。
直呼生子当如扎兰丁。
如今拿下扎兰丁,是为了避免他其日后逃亡,成为秦国统治西域的隐患。
而玉龙杰赤作为花剌子模都城,更是必取之地,没有条件可讲。
说罢,李骁一挥手:“带上来。”
两名亲兵立刻拖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人走进帐中,那人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血污与泪痕,正是海尔汗。
他看到使者,眼中瞬间闪过希望,挣扎着喊道:“快救我,是太后让你来救我的对不对?”
使者看到海尔汗的模样,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海尔汗大人,您受苦了。”
“受苦?我快死了。”
海尔汗痛哭流涕,声音带着绝望:“亚力瑟已经被他们灌了水银,尸体还吊在布哈拉的旗杆上示众。”
“你要是不救我,下一个就是我啊!”
使者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袍,他没想到秦军竟如此残忍。
咬了咬牙,想起秃儿罕太后临行前的嘱托:“若能让北疆退兵,你当记首功。”
“若事不可为,可用扎兰丁换回海尔汗。”
在太后心中,侄子终究比那个突厥血脉的长孙重要。
而北疆人的态度很是强硬,既不肯饶恕扎兰丁,也不肯退兵。
那他就只能遵循秃儿罕太后的意志,用扎兰丁换回海尔汗了。
“大王……”
使者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小臣……小臣答应您的要求,这就回去禀报太后,将扎兰丁王子带来。”
李骁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十日之后,在的里安城交易。”
“你回去告诉秃儿罕,别耍花样,否则,海尔汗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使者心中一沉,的里安城在阿姆城西方两百里。
北疆人选在此地交易,显然是早已将其视作下一个目标。
他不敢多言,只能连连应下,匆匆退出金帐。
走出金帐,使者望着远方的的里安城方向,心中暗道:“必须尽快让的里安城的百姓疏散,否则……又是一场劫难啊!”
……
使者匆匆返回玉龙杰赤,一进王宫便直奔秃儿罕太后的寝殿,将阿姆城的遭遇、李骁的要求以及亚力瑟的惨状一一禀报。
听到亚力瑟已经被灌了水银,海尔汗也被打的遍体鳞伤,甚至也差点被灌了水银,秃儿罕太后也被吓得不行。
夸赞使者做的好,必须要换回海尔汗。
这是她最疼爱的侄子,绝不能被恶魔一样的北疆人折磨死。
消息很快传到被软禁的摩诃末耳中,他急匆匆冲到秃儿罕面前:“母亲,不能交出扎兰丁,那是北疆人的阴谋啊。”
“他们就是想除掉花剌子模最后的希望,扎兰丁是难得的将才,他懂兵法、善谋略,说不定能打败北疆人,拯救花剌子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