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永济坐在龙椅上,一改往日的憔悴,精神奕奕,眼中甚至闪着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龙椅,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越王完颜永功,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完颜永功。”
“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
“完颜淳那个蠢货,竟敢在榷场招惹明国人,公然拔刀杀了明国人,而且所杀之人还非同一般。”
“你可知那死去的萧极烈是谁?他是萧思摩的儿子。”
完颜永济怒声咆哮,目光扫视着殿内群臣,其中有支持自己的,有支持完颜永功的,还有其他宗室王爷的人。
总之,他对朝堂始终做不到基本的掌控。
但是今天,他要用这件事情打击完颜永功的威信。
“萧思摩是何人,朕不说你们也知道。”完颜永济一字一句的说道。
“没有萧思摩,就没有现在的李骁,就没有现在的明国。”
“他在明国的地位,比我大金的任何一个宗室王爷都尊贵。”
“更何况,他还是明国皇后的亲哥哥,死的那个萧极烈是明国皇后的亲侄子。”
他站起身,踱步到殿中,语气愈发严厉:“现在倒好,萧极烈死了,明国以此为借口,要朕交出完颜淳。”
“你们说,朕该怎么办?”
“漠北的明国大军已经压境,关中的明国人也蠢蠢欲动,战争一触即发,你是想让大金亡在你儿子手里吗?”
完颜永济嘴上怒骂,心里却恨不得哈哈大笑。
他能登上皇位,本就是因为先帝觉得他“能力平庸、易于掌控”,是个过渡之选。
这些年,宗室们尤其是完颜永功,一直不服他,处处争夺兵权、结党营私,让他如鲠在喉。
如今完颜永功的儿子犯了大错,正是他打压越王势力的好机会
完颜永功站在下方,脸色铁青。
得知萧极烈的身份时,他也懵了,怎么就好巧不巧的把这个人给杀了?
而且他没想到明国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更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榷场冲突,会牵扯出这么大的麻烦。
可听到完颜永济要交出自家儿子,他瞬间红了眼,向前一步,语气带着决绝的狠厉:“本王的儿子,绝不能交出去。”
“谁要是敢把完颜淳送给明国人宰割,我完颜永功,必将其碎尸万段。”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龙椅上的完颜永济,眼神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你要是真敢牺牲我儿子平息明国的怒火,我就敢立刻起兵造反。
完颜永济被他的眼神一逼,心里顿时发虚,刚刚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知道,完颜永功手握兵权,若是真的逼反了他,金国只会陷入更大的内乱。
但这件事情可没完,明国那边还等着交代呢,除非直接向明国开战……
可金国也没做好准备呢。
朝堂上的争论还在继续,有的大臣主张“交出完颜淳,暂缓战争”,有的则支持完颜永功“与明国死战到底”,吵得不可开交。
金国的朝堂,本就派系林立,内斗不断,如今又遭遇大明的逼迫,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第四百一十七章 帝王夫妻定东征,龙旗猎猎向漠北
大青山的冲突事件中,双方军队虽然保持了克制,可战争的阴云却像越积越厚的乌云,笼罩在明金两国的上空。
大明境内,宣德司的宣传力度愈发加大,将“萧极烈战死”的事迹炒得沸沸扬扬。
军营里,士兵们训练间隙围坐在一起,听着宣德司人员讲述萧极烈战死的事迹,一个个热血沸腾。
“要说还是萧王的儿子有种。”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拍着大腿,声音洪亮:“老子英雄儿好汉,萧王当年带着咱们跟王廷干仗、跟乃蛮人死战,是何等威风?”
“如今萧王子也为国捐躯,没给他老人家丢脸。”
旁边的年轻士兵们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
连贵胄子弟都能战死沙场,他们这些普通士兵,更该为大明拼命。
田间地头,农夫们扛着锄头歇晌,话题也离不开萧极烈。
“听说萧王子是皇后的亲侄子,身份金贵得很,却一点不娇气,跑去榷场守边关。”
一个老农一边擦汗一边说:“金国人太不是东西,说动手就动手,咱们大明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就是。”
“朝廷都说了,陛下肯定会为萧王子报仇,到时候咱们也捐点粮食,支持大军打仗。”
集市上更热闹,说书先生的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话说那大青山榷场,金国人背信弃义,突然发难,萧王子手持长刀,左劈右砍,杀得金兵哭爹喊娘。”
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可金兵人多势众,萧王子终究力竭,临死前还喊着‘大明万岁’,那场面,听得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人群里爆发出激烈的反响,纷纷称呼萧极烈是英雄,应当被大明百姓永远铭记。
就这样,窝囊死去的萧极烈,因为大明的政治需要,被塑造了金身,反而在史册上留下了自己的一笔痕迹。
而像他这样的人,历史上更是不少。
真实的历史,远比史书上记载的要复杂。
萧极烈的英勇令这些百姓们动容,有人甚至扔出铜钱,喊道:“说得好,再讲讲萧王当年的故事吧。”
几个刚从关中迁来的新移民挤在人群后,小声议论:“萧王是谁啊?这么厉害?”
旁边一个北疆老兵听到了,转过身来,眼神里满是崇敬:“你们刚过来,不知道也正常。”
“萧王是当年辽国的六院司大王,还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哥哥。”
“当年咱们大明还叫北疆的时候,萧王就带着咱们北疆大军,跟辽国王廷打仗,打了很多胜仗。”
“后来辽国王廷打不过咱们,就用阴谋诡计害死了萧王。”
“那后来呢?”新移民追问。
老兵叹了口气,又露出骄傲的神色:“后来陛下就带着咱们,为萧王报了仇,灭了辽国王廷。”
“现在萧王子又为大明战死,萧家父子两代,都是咱们大明的英雄。”
新移民们听得连连点头,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敬意。
……
龙城皇宫,寝殿里烛火昏黄,映得室内一片温馨。
一左一右两张小床上,双胞胎玄甲和惜月分别沉沉的睡去。
李骁坐在床边,看着萧燕燕给他们盖好被子。
玄甲和惜月今年刚满六岁,继承了李骁的英武和萧燕燕的高挑美貌.
尤其是玄甲,眉眼间已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整日里舞刀弄枪,吵着要像父亲一样上战场。
“玄甲也到了进武备学堂的年纪了。”
萧燕燕坐在李骁身边,声音轻柔:“再过些日子,就要和他哥哥们一样,离家去学堂住了。”
李骁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欣慰:“男孩子就该摔摔打打,不能娇气。”
“武备学堂里能学本事,将来才能为大明出力。”
他顿了顿,看向熟睡的惜月,眼神柔和了许多:“倒是惜月,还小,得多留在咱们身边几年。”
萧燕燕笑了笑,她知道李骁最疼这个嫡女,平日里惜月要什么给什么。
明明玄甲和惜月是同一天出生,但李骁却觉得惜月还小,玄甲反倒是长大了,应该出去闯闯,锻炼一番。
对女儿的疼爱是毫不掩饰,但萧燕燕明白,李骁真正重视的还是这些儿子们。
等到两个孩子睡熟,夫妻两人来到旁边的寝室,洗漱之后,宽衣躺在了床上。
萧燕燕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今日军机处的奏报,我看了,萧极烈的事……”
李骁抬眸看向她,没有说话。
萧燕燕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些年李骁御驾亲征,她在龙城监国,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政治能力和手腕都不输男子。
她自然能猜到,萧极烈的死,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
萧燕燕没有追问,只是轻轻说道:“萧家那几个庶子,我和他们感情本就不深,萧极烈和萧刺骨都野心太大,早晚要出事。”
“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萧图班剌那孩子,性格倒是不错,看着老实本分。”
“我虽然不是太喜欢他的母亲,但也只是因为她的性格太软弱了,一点也不像我们契丹女子。”
“但她们母子却也守规矩,从没惹过事……”
李骁明白她的意思,萧思摩一生辉煌,却只剩下三个子嗣。
如今萧极烈已死,萧刺骨都不安分,只剩下萧图班剌一个老实人,总归要留条血脉。
他握住萧燕燕的手,轻声说道:“萧图班剌现在灵州第七镇的都统府任职,当个文书,虽然事情多,但都是杂务,没什么危险。”
“不出意外,他会一直在二线任职,直到退役。”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人多关注他了,有什么事会及时汇报。”
“你放心,萧家的血脉,我会保住的。”
萧燕燕点点头,至于萧刺骨都,两人谁也没提起。
他们都清楚,萧刺骨都野心勃勃,不守规矩,如今萧极烈已死,他若是还不知收敛,迟早会走上同样的路。
有些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寝殿内的月色温柔,李骁指尖轻轻摩挲着萧燕燕的发丝,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年后,咱们就对金国动手。”
萧燕燕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点头。
她早就知道,李骁从不会让战争的阴云盘旋太久。
“萧极烈的事,的确是个好借口。”她轻声应道,眼神里带着几分通透。
“金国绝不会交出完颜淳,毕竟越王完颜永功手握兵权,完颜永济不敢真的逼反他。”
“既然金国拒不交出真凶,那么到时候,咱们东征,就是师出有名。”
“你说得对。”
李骁轻轻点头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对局势的掌控。
“自从西征凯旋,朕就一直在为东征做准备。”
“粮草、军械、军队整编,再过几个月就都将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