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皆是金国后期赫赫有名的战将,尤其是完颜陈和尚,更是被誉为金国最后的战神。
李骁原本以为,这两人此刻尚未发迹,或许还在金军某支不起眼的部队中当小兵。
却没想到他们早已前往淮北,还打出了如此漂亮的胜仗。
“倒是让宋军当了垫脚石,成全了他们的名声。”
李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个完颜陈和尚,倒是个麻烦。”
根据他所知的历史,此人对金国忠心耿耿,曾率领忠孝军多次重创蒙古大军,是个宁死不降的硬骨头。
如今金国虽已摇摇欲坠,但有这样一个人在,日后平定北方或许会多不少波折。
“此人恐无归降我大明的可能,留着必成后患。”
李骁语气笃定,当即高声唤道:“来人。”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锦衣卫千户站在帘外喝道:“陛下。”
“传朕旨意,令锦衣卫即刻抽调精干力量,潜入淮北,不惜一切代价除去完颜陈和尚。”
李骁沉声道,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暗杀、下毒……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让他死,都可以。”
“遵旨。”千户高声领命。
李骁缓缓靠回软垫,神色恢复了平静。
战争的本质,就是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标。
完颜陈和尚战力强悍,若是在战场上正面交锋,大明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伤亡。
既然如此,不如从战场之外解决掉这个威胁,这才是最划算的选择。
金色车撵随着大军缓缓前行,很快便抵达了中都城外的明军大营,与先前的第六镇部队汇合。
车撵停下后,宣王妃强撑着身体,蜷缩到李骁的怀中,姿态小鸟依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原本的恐惧早已被彻底驯服,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依附。
此刻的她,脸色红润,肚子微微鼓起,明显是刚刚被喂得撑过了头。
李骁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中都城墙,轻声说道:“朕的祖籍,便是这中都。”
“辽朝末年,先祖跟随契丹人去了西域,算起来,朕还是第一次踏上中原的土地,第一次来到这座故乡之城。”
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征服者的豪情。
宣王妃对中都极为熟悉,她抬起头,望着李骁棱角分明的侧脸,眼中满是崇拜与敬畏。
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乃天命所归,如今重返故乡,正是要平定乱世,一统天下。”
“中都能迎来陛下这样的君主,是这座城池的福气。”
“哦?”
李骁挑眉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倒是会说话。”
“在你看来,朕是怎样的人?”
宣王妃连忙垂下眼眸,语气无比真诚地说道:“陛下是天下一等一的奇男子,雄才大略,气概非凡,世间无人能够媲美。”
这话并非虚言,尽管她是被掳来的,但经过这段时间日日液液的相处。
李骁身上那份睥睨天下的霸气、运筹帷幄的智慧,以及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早已彻底征服了她。
她清楚地知道,金国覆灭已是迟早之事,亡国女子的下场往往凄惨无比,要么被肆意蹂躏,要么死于乱兵之中。
如今她能待在李骁身边,哪怕只是个侍妾,甚至为奴为婢,也远比那些悲惨的结局好上千倍。
所以她拼尽全力讨好李骁,只求能牢牢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保住自己的性命。
李骁淡淡一笑,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重新投向中都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座承载着先祖记忆和后世龙脉的城池,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不久后,第一镇大军在城外扎下营寨,与第六镇大营连成一片,将中都城团团围住,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之势。
李骁的金色大帐刚刚搭建完毕,卫轩、大虎等一众将领便急匆匆地赶来觐见。
众人行礼完毕后,李骁示意身旁的锦衣卫千户上前:“诸位,中都城内这段时间的动静,你们也都看到了。”
“具体情形,让他跟你们说说。”
千户躬身应道,随即沉声向众将领禀报:“启禀陛下、诸位将军,根据锦衣卫探查,中都城内近期混乱不堪。”
“完颜永济为筹措明军提出的巨额赔款,已下旨在全国范围内搜刮钱财,实则仅能在中都施行。”
“官兵强闯富商宅院查抄财产,官吏变本加厉压榨百姓,城中哭喊声、怒骂声不绝,民心尽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完颜永济已以‘年迈体衰、难以支撑江山’为由,宣布退位为太上皇。”
“将皇位传给了其子完颜从恪,明日便要举行传位大典。”
“如今城中官员心思各异,守军军心涣散,防务混乱,正是我军攻城的绝佳时机。”
众将领闻言,纷纷面露喜色。
卫轩上前一步,高声请战:“陛下,如今中都内忧外患,民心尽失,正是一举攻破城池的好机会。”
“末将恳请陛下下令,即刻发起总攻,一举拿下中都,覆灭金国。”
大虎也跟着附和:“是啊陛下,咱们的主力已经到齐,兵力远超城中金军,拿下中都易如反掌。”
“急什么?”
李骁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深邃,缓缓说道:“中都已是囊中之物,跑不了。”
“等咱们的神威大炮抵达,等女真人亲手将中都金银钱财送到咱们大营之后,才是拿下中都之日。”
野狐岭到居庸关,沿途多是山地,崎岖难行。
神威大炮重达八百斤,运输极为不便,速度自然慢了些。
中都是金国都城,城高池深,乃是巨城级别。
想要高效破城,必须依靠神威大炮的威力。
至于金银钱财,与其等攻破中都后让明军士兵劫掠,不如让女真人自己动手送来。
金国朝廷为了求和,必然会搜刮民间财富,这恶名让他们来担,大明坐收渔利便是。
届时钱财到手,城池再破,既省了明军气力,又落不到劫掠百姓的骂名,何乐而不为?
与此同时,中都内城的城墙之上,刚退居太上皇之位的完颜永济,与胡沙虎、仆散石烈等核心将领并肩而立。
目光死死盯着城外连绵不绝的明军大营,眉宇间满是凝重与恐惧。
远处的明军大营中,一面纯金色的日月战旗高高飘扬,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是……大明皇帝的金旗。”
胡沙虎脸色一变,沉声道:“李骁亲自来了,第一镇大军既然已到,想必他的御营也就在附近。”
完颜永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那面金旗周围,明军士兵往来穿梭,阵型严整如铁,一股彪悍的煞气隔着数里之地都能清晰感受到。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当年在关中见到李骁时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那如狼似虎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
“这么多明军……还有第一镇主力坐镇,中都恐怕……很难守住。”
完颜永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大臣和将领,语气急切。
“不能等了,必须立刻求和,唯有让新帝亲自去明营谈判,才能显示我大金的诚意,或许还能让李骁网开一面。”
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反对——如今明军势大,除了求和,他们确实别无选择。
“太上皇英明。”
仆散石烈躬身应道:“只是求和之事,需由新帝出面,才显郑重。”
完颜永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自然是让从恪去,他如今是大金皇帝,亲自求和,李骁即便再强势,也该给几分薄面。”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清楚,这不过是让儿子去替自己冒险。
更重要的是,虽然完颜从恪已经登基,但朝中大权依旧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仆散石烈、胡沙虎等将领,也依旧唯他的命令是从,完颜从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决策已定,完颜永济即刻下令,让完颜从恪准备求和事宜,带上第一批筹集的金银布帛,亲自前往明营谈判。
完颜从恪虽满心不愿,却也不敢违抗这位太上皇父亲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次日清晨,中都的正门缓缓打开,一支庞大的车队从中驶出。
最前方的马车之上,完颜从恪身着崭新的龙袍,面色苍白,眼神惶恐。
双手紧紧攥着衣襟,心中满是忐忑。
此行前往明营,前途未卜,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车队中装满了黄金、白银和丝绸,这是完颜永济搜刮了中都凑齐的所有钱财,但却远远没有达到李骁的要求。
“驾驾驾~”
“喝~”
“什么人?”
车队刚驶出城门不远,两支明军骑兵便如旋风般疾驰而来,瞬间将车队包围。
“停下,你们是干什么的?”骑兵千户高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完颜从恪身边的内侍连忙说道:“马车里面的是我大金朝的皇帝陛下,受大明皇帝邀请,带着礼物前往大明军营拜见。”
此话一出,明军将领们微微点了点头,但依旧说道:“拜见陛下可以,但你们的所有东西,都要接受检查才能进入大营。”
“什么?放肆,这是给大明皇帝的礼物,岂容……”
可是,内侍的话还没有说话,便被明军士兵用刀鞘打翻在地。
“老实点,再敢多言,直接斩了。”一名明军百户厉声呵斥。
完颜从恪吓得浑身一颤,只能乖乖下令让车队停下,接受检查。
明军士兵仔细检查了每一辆马车,确认车上都是金银布帛,没有夹带兵器后,才重新集结,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车队簇拥在中间。
“走吧,跟我们去大营。”
骑兵千户挥了挥手,率先调转马头,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驶去。
完颜从恪坐在马车内,看着两侧神情彪悍的明军骑兵,心中的恐惧愈发深重。
城墙上的完颜永济、胡沙虎等人看着车队被明军骑兵押走,神色各异。
大臣们纷纷低声议论,脸上满是担忧。
“新帝此去,能谈成吗?”
“明军势大,恐怕不会轻易答应啊……”
“可除此之外,咱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完颜永济望着车队远去的背影,心中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深深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