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李东山,脸上虽依旧保持着沉稳,心中也很满意瑞亲王的爵位。
其余百官,亦是各有心思。
对于此次王爵封赏,众人心里大体上都不出预料。
获封亲王、郡王的,皆是大明赫赫有名的功勋将领,要么南征北战立下不世战功,要么为大明基业奠定立下极大功劳。
每一份爵位都名副其实,无人能挑出半分错处。
唯有萧思摩封安亲王一事,让众人心中暗自意外。
这位皇后的兄长,早已故去十几年,如今竟能被追封为亲王,还是大明唯一的异姓铁帽子王,着实出人意料。
但萧思摩毕竟是北疆基业的奠基之人,对大明的建立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
更何况他是皇后的亲兄长,大皇子的亲舅舅,妥妥的外戚核心,谁也不愿轻易得罪皇后与未来的储君。
圣旨宣读完毕,王承恩高声道:“钦此。”
受封诸王、郡王纷纷出列,齐声高呼:“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再次响彻奉天殿,久久不绝。
大朝会的封爵仪式继续推进。
王承恩手持明黄诏书,高声宣读,念出了一串名字,册封为宗室封君、辅国公等爵位,皆出自李氏宗室。
这一幕能更清楚的看出,大明宗室在开国功臣群体中的比重,远超历代王朝。
与历来开国皇帝多依赖外姓功臣定天下不同,大明更侧重以宗室为根基,牢牢攥住皇权核心。
再辅以心腹旧部与异姓能臣,构建起稳固的朝堂格局。
宗室封爵尘埃落定,王承恩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庄重:“以下,册封外姓功臣。”
“外姓功臣封赏,最高爵位为开国公,位比一品,世袭罔替。”
阶下外姓官员们瞬间屏息凝神,原本微垂的头颅悄悄抬起,目光灼灼地落在王承恩手中的诏书之上。
宗室爵位与他们无关,功臣爵位才是他们追随李骁出生入死、殚精竭虑所求的终极荣耀。
关乎自身名节,更关乎家族世代兴衰。
“大明肇基,山河归一统;华夏复立,功业照千秋。”
“此非宗室独力可成,外姓诸臣或披甲征战、或理政安邦、或供给军需,皆有汗马功劳。”
“今论功行赏,册国公、封侯伯,敕子男,以慰功臣,以安天下。”
“封工部尚书罗平为温国公,世袭罔替。”
殿内一片肃静,无人有半分异议。
熟知内情的大臣都清楚,罗平绝非寻常功臣。
他本是当年四堡联军中河东堡的堡主,是李骁崛起之初最核心的“原始股东”。
自追随李骁以来,他便是李骁最倚重的左膀右臂,早年随军南征北战,屡立战功。
只是自北疆基业初定后,罗平因身体日渐吃不消高强度的战争,而且也是为了给他的儿子罗猛铺路,便卸甲归朝,不再亲临战场。
转而出任盐铁司参军,专管大明全境的矿藏、盐铁等核心军需。
多年来,他负责工业原料的开采,调度物资,为大军开疆拓土提供了最坚实的后勤支撑,功绩之巨,位列开国第一公,实至名归。
罗平年近花甲,闻言身躯猛地一震,激动地出列说道:“臣罗平,谢陛下隆恩。”
李骁坐在龙椅上,目光柔和,抬手道:“罗卿平身。”
“你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这份荣耀,你受之无愧。”
罗平谢恩起身,眼眶依旧泛红。
王承恩继续宣读:“封直隶巡抚秦春生为宁国公,世袭罔替!封刑部尚书赵大刀为勇国公,世袭罔替!”
秦春生与赵大刀当即出列谢恩。
秦家乃是李骁的母族,赵家也是李家的姻亲,赵大刀更是李骁的姑父。
当年河西堡、河东堡、孤山堡(秦家)、塔寨(赵家)组成四堡联军,正是李骁崛起的起点。
秦、赵两家与罗平的河东堡一样,皆是大明的“原始股东”。
此次二人紧随罗平之后封公,排在外姓功臣首位,情理之中,无人置喙。
紧接着,王承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封东都留守张兴华为宣国公、吏部尚书顾自忠为祥国公、户部尚书韩玖远为禹国公、商部尚书陈冲为惠国公,皆世袭罔替。”
这四人皆是大明最初一批文臣,虽无战场厮杀的战功,却在后方撑起了整个大明的运转。
四人功劳丝毫不亚于前线将领,封为国公,众望所归。
文臣封公落幕,封赏再度转向军中将领。
王承恩高声念道:“封第六镇都统兼中海将军卫轩为英国公,世袭罔替!封第二镇都统兼长安将军罗猛为景国公,世袭罔替。”
罗猛乃是罗平之子,自年少时便追随李骁征战,悍不畏死、勇冠三军,为大明的建立立下赫赫战功。
此番罗平为温国公,罗猛为景国公,父子二人同列国公之位,一门双国公。
瞬间成为朝堂之上最显赫的功勋将门,引得不少官员暗自羡慕,这份荣耀,全凭罗家父子实打实的功绩挣来。
随后,王承恩又念出三位国公的名字:“封第七镇都统兼燕京将军拔里阿剌为信国公,世袭罔替。”
“封第十一镇都统安猛为端国公,世袭罔替!封第二镇副都统烈山修为临国公,世袭罔替。”
安猛原名九猛安忽里拔,其父乃是当年北疆时期大都护府的二号人物九猛安合。
他与拔里阿剌同为契丹派系的核心代表,更是皇后萧燕燕意志在朝堂与军中的延伸。
契丹派系麾下将士众多,势力雄厚,是大明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此次二人封公,显然是李骁为安抚契丹派系、平衡朝堂势力的考量。
而烈山修的封公,亦有深意。
他是宫中嗦鲁合帖尼贵妃的亲哥哥,代表的是漠北克烈部及其他草原部落的利益。
这些部落虽早已被大明打散整合,但部落子弟多在各镇军中担任要职,在地方亦有不少官员任职,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政治力量。
宫中有嗦鲁合帖尼居中调和,朝堂有烈山修代为发声,此次封公,正是李骁安抚草原部落出身的人、稳固漠北的重要举措。
至此,大明开国十二位国公全部册封完毕。
这十二人中,既有罗平、罗猛、卫轩这般战功赫赫、实至名归者,也有少数因平衡各方政治势力需要而获封、功绩稍逊一筹者.
但总体而言,皆无明显的“水货”,足以服众。
国公封赏落幕,王承恩继续宣读后续爵位,节奏愈发明快:“封矿部尚书林大壮、第十镇都统王铁山、禁军统领侯寿、第三镇副都统萧赤鲁、新任礼部尚书胡立……锦衣卫万户张石头等三十二人,为侯爵,世袭罔替。”
“封……等七十二人,为伯爵,世袭罔替。”
侯爵、伯爵之后,便是子爵与男爵的册封,人数更为庞大。
军中的高级将领、地方的州府官员,乃至为大明立过功的民间人士。
如曾经大同范家商行的范忠信,凭借着常年为大军供给粮草、传递情报的功绩,亦获封男爵。
待王承恩念完最后一个名字,郑重合上诏书,高声唱喏:“钦此!”
受封的公、侯、伯、子、男等一众官员,但凡是在朝中的,齐刷刷抚胸行礼。
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震彻奉天殿:“臣等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骁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微微点头,神色威严而平静。
大明开国封爵落定,朝堂根基稳定,而远在西域的河中府,却正被战火与硝烟笼罩。
一支雄师正沿着河岸缓缓推进,红色白边的日月战旗在凛冽的西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的日月图腾被鲜血浸染,愈发显得威严而狰狞。
这支队伍清一色都是骑兵,甲胄上溅满了未干的血渍,有的还凝结成暗褐色的硬块。
他们腰悬骑兵刀,手持长枪,蹄铁踏过地面,发出“嘚嘚”的闷响。
队伍之中,还有不少衣衫凌乱的女人被绳索串联着,眼神空洞而绝望,偶尔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还有数百辆沉重的马车,里面堆满了劫掠来的金银珠宝与奇珍异宝。
队伍中段,二虎披猩红披风勒住战马,转头看向传令官:“此次出征,从河中府到呼罗珊,沿途平了多少叛乱城镇?杀了多少人?”
传令官连忙道:“回将军,沿途共捣毁叛乱城镇十七处,斩杀叛乱贵族、商人及其私兵共计八万余人。”
“俘虏年轻的娘们儿两万五千余人,劫掠的金银珠宝已装满两百三十六辆马车,皆登记在册。”
不久前,呼罗珊的一群土著贵族和商人叛乱,公然打出了反抗暴明的旗号。
身为河中将军的二虎得知之后,直接调遣第五镇精锐大军,和一支西喀喇汗国仆从军。
亲自率领大军出征,一路上势如破竹。
对呼罗珊地区杀的血流成河,京观铺满百里,杀的无人再敢造反。
“哼,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著,也敢妄称‘反抗暴明’?”二虎冷哼,杀意肃然。
身旁一位亲兵统领点头说道:“大明待他们不薄,许他们通商减税,保他们一方安稳,竟敢反手叛乱,打出反旗?”
“这次便让他们知道,背叛大明的下场。”
传令官也点头附和:“此次一战,必能震慑西域诸国与境内土著,往后再无人敢轻易觊觎大明疆域,更无人敢公然叛乱。”
二虎轻哼:“震慑?不够。”
“对待这些异族,就得斩尽杀绝,杀到他们胆寒,杀成无人的死地。”
话语间的狠戾,让身旁几位将领都暗自心惊,更不敢多言。
不多时,大军浩浩荡荡抵达河中城。
城门内外,早已挤满了迎接的人群,既有大明派驻河中府的官员,也有大批西喀喇汗国的贵族。
这些人看着扬尘而来的骑兵队,看着队伍中满身血煞、身披猩红披风的二虎,个个面带敬畏,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恐惧早已刻进骨子里。
谁都清楚,这位大明皇帝的亲弟弟,是个出了名的暴君,最是嗜杀,在战场上更是堪称“百万人屠”。
早年征战南方的苏丹国时,他曾将十几座城池彻底屠光,事后对外谎称城中遭遇虎患,成千上万只老虎涌入城内吃光了百姓。
可消息灵通之人都心知肚明,所谓虎患中的‘虎’,分明就是他这个二虎啊。
此次出征呼罗珊,二虎更是彻底释放了暴虐本性,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杀得当地鸡犬不留,这般狠辣手段,更让众人对他畏之甚虎。
面对众人瑟瑟发抖的模样,二虎却毫不在意,反而仰头哈哈大笑,满是桀骜:“都站着干什么?本将军回来了,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个身着绸缎、面带精明的汉人商人身上,语气随意地吩咐道。
“老张,这次本将军带回来了两万多个娘们,你让人清点清楚,尽快变卖出去,所得银两登记造册。”
“另外,马车上的那些奇珍异宝,挑些成色好的,尽快派人送往龙城,孝敬我大哥。”
那商人正是二虎的白手套,也是他建立的商行掌柜,连忙躬身恭敬点头:“小人遵令,定当办妥,不敢有半分差池。”
简单吩咐完此事,二虎转头看向旁边的副都统萧赤鲁,语气收敛了几分:“老萧,本将军出征的这些日子,河中府这边没出什么事吧?”
萧赤鲁脸上堆着笑意,拱手道:“回将军,有事,不过是天大的好事。”
说着,他抬手抚胸,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恭喜大王!贺喜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