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951节

  “都是咱们大明的。”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声。

  “咚咚锵,咚咚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官差正敲锣打鼓,簇拥着一道告示,朝城南方向而去。

  最前面的衙役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捷报”两个大字,后面跟着吹鼓手,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这是干啥呢?”有人问。

  “还能干啥?肯定是哪个立功的将士,朝廷去赏赐了。”

  “走,看看去。”

  百姓们纷纷跟上去看热闹,茶馆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城南,梧桐巷。

  一栋普通的小院前,官差们停了下来。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前有两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枝繁叶茂,如今光秃秃的,挂满了雪。

  为首的县丞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和善,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在寒风中挺得笔直。

  他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喊道:“宣——城南梧桐巷,张王氏接旨。”

  院子里一阵忙乱,脚步声、说话声、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混成一片。

  片刻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匆匆跑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孩子和邻居,脸上满是惊愕和紧张。

  王氏穿着一件半新的棉袄,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正在干活。

  她的手上还沾着面粉,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就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县丞展开告示,高声宣读,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第一镇第三千户所百户张大山,随征西大军出征钦察,作战英勇,斩敌有功,特擢升为副千户,赐银元千块,绢十匹。”

  “其妻王氏,淑德贤良,封七品孺人,其长子张小山,年十四,荫云骑尉。钦此!”

  王氏愣住了,整个人跪在雪地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邻居们已经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祝贺。

  “恭喜恭喜,张大嫂,你家男人立功了。”

  “哎呀,孺人夫人了,了不得了。”

  “小山那孩子,以后就是云骑尉了?”

  王氏这才回过神来,眼眶一下子红了,双手颤抖着接过告示:“民妇……民妇谢陛下隆恩……”

  县丞笑着扶起她,语气温和:“张夫人不必多礼。”

  “您男人在前线拼命,朝廷自然不能亏待,好好过日子,等他回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王氏连连点头抱着告示,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生怕弄坏了。

  围观的百姓们,眼中满是羡慕,也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瞧瞧人家,这才是光宗耀祖呢。”一个老汉感叹道。

  “是啊,我家那小子要是也能去从军立功就好了。”另一个中年妇人说。

  “你舍得?”

  “舍得,为了光宗耀祖,有啥舍不得的?总比在家里种地强。”

  “就是,现在去从军,不但有粮饷,立了功还能升官发财,老婆孩子都跟着沾光。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这样的事情,正在大明各处发生着。

  直隶、伊犁、碎叶、安西、关陇、甘肃……

  那些有将士在前线立功的地方,官府都亲自登门,敲锣打鼓,把朝廷的恩典送到家门口。

  立功的,有赏赐,有升迁;战死的,有抚恤,有荫封。

  这是大明的规矩。

  也是大明的底气。

  人群外围,两个少女正踮着脚尖,好奇地望着这一幕。

  一个温婉秀气,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肌肤胜雪,站在雪地里像一朵刚开的梅花。

  正是项嫣,今年十六岁,大同守备官项忠之女。

  一个灵动活泼,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正是薛桐,今年也是十六岁,燕京府刑曹主事薛通之女。

  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罩着素色的斗篷,将脸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后各自跟着一个仆人,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群,不时提醒小姐注意脚下。

  “嫣儿,你听见了吗?那个张大山千户,立了功,他老婆就被封了孺人,他儿子还荫了云骑尉呢!”薛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眼睛亮得像星星。

  项嫣点点头,眼中也带着一丝向往:“大明对将士们,是真好,赏罚分明,从不亏待。”

  “那当然。”薛桐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我听我爹说,咱们大明的军功赏赐,比金国、宋国要丰厚多了。”

  “只要立了功,不但自己升官发财,连老婆孩子都跟着沾光,那些战死的,朝廷也会养他们的家人,孩子读书,老人养老,都不用愁。”

  “我爹就常说,这样的朝廷,值得卖命。”

  项嫣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那张告示上。

  百户张大山,立功升迁,妻封孺人,子荫云骑尉。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父亲曾经也是百户,也是从军打仗,灭了金国之后便留在大同守备,负责剿匪和维持地方治安。

  父亲也时常感慨,自己身体不复当年,恨不能再提刀上马,追随陛下征战万里了。

  想到这些,项嫣的脑海中又忽然闪过了一道身影

  那个今年上元夜,在燕京城里,从歹人手中救下弟弟的人。

  大皇子殿下。

  听说他也去了西征。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在钦察草原上打仗,在风雪中行军,还是在帐篷里想着远方的家人?

  项嫣的脸微微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去,假装在看脚下的雪。

  薛桐却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嫣姐姐,你说这次选秀,咱们能选中吗?”

  项嫣回过神,轻声道:“谁知道呢,那么多秀女,选上的也没几个,听说各地的秀女加起来,有好几百呢。”

  而这,还是在当地经过了两轮初选,筛掉了大量女孩之后的结果,留下的都是最优秀的。

  “好几百?”薛桐瞪大了眼睛。

  “那选上的概率也太小了吧?”

  “所以啊。”项嫣笑了笑。

  “别想那么多,选上了是命,选不上也是命。”

  “那也得试试。”薛桐攥着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万一选上了呢?万一……万一能嫁给大皇子殿下呢?”

  说着,薛桐笑嘻嘻地挽住项嫣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嫣儿,你别装了。”

  “上元夜那件事,我可都记着呢。大皇子殿下救了小虎,你当时看他的眼神,我都看见了。那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项嫣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伸手就要去拧她的嘴:“你胡说什么,谁……谁看他了!”

  薛桐笑着躲开,一边躲一边说:“哎呀呀,还不承认,当时你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了好久,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后来回去的路上,你一句话都不说,光在那发呆,不是在想人家,是在想什么?”

  “薛桐!”项嫣又羞又急,追着她要打。

  两人在雪地里笑闹了一阵,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都红了脸。

  薛桐喘着气,认真地看着项嫣:“说真的,大皇子殿下确实好,长得英俊,又有本事,待人还和气。”

  “要是能嫁给他,那该多好,我看整个燕京城的姑娘,没几个不想嫁他的。”

  项嫣低下头,却说不出话来。

  想嫁?

  她当然想过。

  上元夜那晚,那个年轻人在灯火阑珊处而来,挥手间救了弟弟。

  那样的身份,那样的气度,那样的风姿……

  她怎么可能不想?

  可想了又能怎样?

  他是天上的月亮,她是地上的露水。

  月亮只有一个,露水却遍地都是。

  “想什么呢?”薛桐见她发呆,轻轻推了她一下。

  项嫣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能来大都参加选秀,已经是很难得的经历了,能不能选中,随缘吧。”

  薛桐点点头,又道:“对了,等明年四月三选之后,要是选中了,咱们就得进储秀院学规矩了。”

  “听说要好几个月出不来,天天学什么礼仪、规矩、女红,可闷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项嫣道。

  “进了宫,就得守宫里的规矩。总不能像现在这样,想出来玩就出来玩。”

  薛桐嘟着嘴,一脸不情愿:“想想就闷。还不如现在这样,多自在。”

  项嫣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张告示,又望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西方。

  是西征大军所在的方向。

  殿下,还好吗?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

  雪花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远处,锣鼓声渐渐远去。

  人群也渐渐散了。

首节 上一节 951/120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