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964节

  沿途丢弃的辎重、牛羊,都被联军一一捡走。

  但是很快,他的心情就变得不太美好,因为当联军追击到迦勒迦河的时候,内部却发生了分歧。

  “这是机会。”姆斯季斯拉夫大公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面前盛着黑面包和咸鱼的木盘,大步走到地图前。

  “明军跑了十天,跑不动了,他们现在立足未稳,营寨还没建好,正是我们渡河进攻的最好时机。”

  他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迦勒迦河的位置,指甲几乎要把羊皮纸戳破。

  “全军渡河,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的营寨踏平。”

  帐中的大公们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低头不语。

  伊戈尔大公第一个站起来附和:“我同意姆斯季斯拉夫大公的看法。”

  “这十天大家也看到了,明军一路溃败,丢盔弃甲,连牛肉、帐篷都来不及带走,这样的军队,有什么可怕的?”

  “没错。”另一个大公跟着说。

  “钦察人的骑兵在前面开路,我们罗斯步兵跟在后面,明军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而且明军只有两万人。”第三个大公提高了声音。

  “我们有七万人,三倍于敌,这仗怎么打都不会输。”

  帐中响起一片附和声,空气里充满了乐观和兴奋的味道。

  但坐在主位上的基辅大公罗曼诺维奇却是忽然说道:“我认为——”

  “不应该渡河。”

  姆斯季斯拉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给我一个理由。”

  罗曼诺维奇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理由?”他用食指点了点迦勒迦河东岸的地形。

  “你们看看这里——迦勒迦河在这一段拐了个弯,东岸是一片洼地,两侧是土丘,长满了芦苇和杂草,骑兵进去,连转向都困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半圆:“这种地形,最适合干什么?打埋伏。”

  “如果明军在芦苇荡里藏了伏兵,我们的骑兵渡河之后冲进去,就是钻进了一个口袋。到时候前有堵截,后有河水,想退都退不回来。”

  帐中安静了一瞬,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犹豫。

  罗曼诺维奇继续说道:“我的意见是——就地扎营,据守高地,等弗拉基米尔公国的援军到了,再作打算。”

  “等援军?”姆斯季斯拉夫冷笑一声。

  “援军什么时候到?十天?半个月?一个月?明军会给我们时间等吗?”

  “他们现在已经停下了,说明他们跑不动了,你不趁这时候打,等他们缓过劲来,后悔都来不及。”

  “缓过劲来?”罗曼诺维奇的声音依然不急不缓。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真的跑不动了,还是故意停下来等我们上钩?”

  姆斯季斯拉夫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在疑神疑鬼。”他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

  “十天了,罗曼诺维奇,明军跑了整整十天。”

  “他们扔了多少东西?辎重车、粮草、牛羊肉、甚至还有军旗,什么样的军队会扔军旗?只有一种——快要崩溃的军队。”

  他转向其他大公,张开双臂,像一个在法庭上辩护的律师:“诸位,罗曼诺维奇大公谨慎了一辈子,谨慎是他的权利。”

  “但今天,如果我们在迦勒迦河停下来,如果我们在明军最虚弱的时候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明天,他们就会筑好营寨、挖好壕沟、竖起拒马,到时候我们就要攻城,你们谁愿意用罗斯勇士的血去填明军的壕沟?”

  帐中一片骚动。

  切尔尼戈夫大公奥列格率先站起来,他的领地在罗斯南部,常年与钦察人作战,性格比草原上的风还要烈。

  “我同意姆斯季斯拉夫。”他的声音粗粝,像钝刀割肉。

  “罗曼诺维奇大公,你说的那些道理,在草原上不适用。”

  “草原上的仗,打的就是一口气,谁先喘上来,谁就赢了。”

  “明军跑了十天,他们的马喘不上来,他们的士兵喘不上来——现在就是砸碎他们的最好时机。”

  “过了这次机会,”奥列格加重了语气。

  “他们喘上来了,我们就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又有几位大公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表示赞同。

  但也有一些亲近基辅公国的大公们,表示支持罗曼诺维奇。

  最终,罗曼诺维奇开口说道:“姆斯季斯拉夫大公。”

  “如果你们一定要过河——那就过,但我要留在西岸。”

  这话一出,等于明说,我就隔岸观火,你们死光了我再看情况。

  帐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嗡嗡声。

  “留多少人?”姆斯季斯拉夫眯起眼睛,声音冷得像冬天的第聂伯河。

  “两万。”罗曼诺维奇说道。

  “我带两万人留守西岸,负责守卫渡口、辎重和——退路。”

  这两万人包括基辅公国以及支持基辅的其他小公国的军队。

  而支持姆斯季斯拉夫的诸公国军队,却有三万人。

  也能看得出来,姆斯季斯拉夫的权势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超越了基辅大公。

  面对罗曼诺维奇留守西岸的要求,姆斯季斯拉夫只是冷笑一声:“废物旁观,便让他旁观,我加利奇勇士与钦察铁骑,照样踏平明军。”

  他当即拍板:“明日全军渡河,追击明军溃兵,谁敢滞后,以怯战论罪。”

  基辅大公眼皮都没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你们打得越惨,越是证明姆斯季斯拉夫的无能。

  甚至他巴不得姆斯季斯拉夫死在明军手里。

  这样他依旧还是罗斯诸公国名正言顺的领袖了,没有人能挑战他的基辅大公头衔。

  另一边,忽滩汗望着帐中各怀鬼胎的罗斯王公们,心中一片冰凉。

  他很清楚,这不是联军,只是一群同床异梦、各保实力的散沙。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史明勇、哲别麾下,从东方杀到欧罗巴的一体同心、令行禁止的大明铁骑。

  他望向东方的天空,不禁在心中暗自问道:“真的能赢吗?”

  第二天清晨,姆斯季斯拉夫率领三万罗斯联军和两万钦察骑兵,共计五万大军开拔。

  “全军渡河!”

  号角声响起,战鼓声擂动,整个营地像一台被启动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罗曼诺维奇站在高地上,看着远处忙碌的联军营地,面露冷笑。

  只见迦勒迦河的浅滩上,钦察骑兵冲在最前面,马蹄踏起大片水花,姆斯季斯拉夫的罗斯骑兵紧随其后,队形还算整齐。

  但再往后——罗斯步兵正在乱糟糟地往河里涌,有人扛着长矛,有人背着盾牌,有人牵着驮着辎重的马匹,挤成一团,像一群被驱赶的羊。

  “前锋已经过了河,中军还在河中间,后队还没动。”罗曼诺维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是愤怒,是悲哀,还是无奈?

  “五万人的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如果明军这时候从两翼杀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营寨。

  “传我命令,加固营垒,所有人不得出战。”

  “砍伐周围的树木,把战车围成三圈,形成坚固的车阵;弓箭手上土墙,拉紧弓弦,严阵以待;步兵在车阵后面列阵,手持长矛,随时准备抵御进攻。”

  下达完命令,他望着河东岸的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姆斯季斯拉夫……你这个蠢货……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河谷中,姆斯季斯拉夫骑在黑色的顿河马上,意气风发。

  河水冰凉,但他的血是热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像一条黑色的长龙,从西岸一直延伸到东岸。

  旗帜在风中飘扬,铠甲在阳光下闪烁,马蹄声像滚滚的雷鸣。

  再远处,高地上的基辅营寨越来越小,小得像一个灰色的点。

  “胆小鬼。”姆斯季斯拉夫低声骂了一句,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守着你那个破高地慢慢等吧,等我把明军的脑袋提回来,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摆基辅大公的架子。”

  他拨转马头,长剑出鞘:“全军加速,渡过迦勒迦河,消灭明军溃兵,建功立业的时刻到了。”

  “乌拉——!”罗斯士兵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用了一天时间,联军主力全部踏上东岸。

  第二日,罗斯步兵还在河滩上整理阵型,骑兵已经率先向东南方向推进了数里之时。

  一名探骑快马加鞭,从前方疾驰而来:“大公,前方发现明军踪迹,大约三千人,正在前方草原上列阵,看样子像是在阻拦我们。”

  “三千人?”姆斯季斯拉夫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猛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不过三千残兵,也敢在我面前阻拦?看来明军是真的走投无路,只能派这点人来送死了。”

  身边的伊戈尔大公也面露喜色,连忙说道:“这三千人肯定是明军的殿后部队,就是想拖延我们的时间,让他们的主力趁机逃跑。”

  “我们先灭了这三千人,再乘胜追击,一举荡平明军主力。”

  “没错!”奥列格大公也拍马上前,语气豪迈。

  “区区三千明军,不够我们塞牙缝的,我带我的切尔尼戈夫骑兵先上,保证片刻之间,就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忽滩汗在一旁,心中的不安再次升起,低声劝道:“此事恐怕有诈。”

  “明军素来狡诈,若是真的走投无路,怎么会只派三千人来阻拦我们?万一这是诱敌之计……”

  “诱敌之计?”姆斯季斯拉夫不耐烦地打断了忽滩汗的话,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忽滩汗,你是不是被明军打怕了?十天来,明军一路溃败,丢盔弃甲,连军旗都扔了,他们还有什么能力设下诱敌之计?”

  “不过是三千残兵,撑死了就是负隅顽抗罢了。”

  伊戈尔也附和道:“就是,忽滩汗,你太谨慎了。”

  “我们有五万大军,三倍于明军主力,就算这三千人是诱敌之计,又能奈我们何?”

  忽滩汗闻言,也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姆斯季斯拉夫朝着身边的士兵大喝一声,“勇士们,跟我上,杀了这些明军,抢夺他们的战利品。”

  “乌拉——”

  “乌拉——”罗斯轻骑兵齐声呐喊,催动战马,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前方的明军冲去。

  赵大宝率领明军进行了一番顽强抵抗,但最终寡不敌众,不得不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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