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们所到之处,连房屋都被烧光,连牲畜都被吃光,根本不留活口。”
“胡说,神圣罗马帝国是最强大的,那些鞑靼人要是敢来,国王定会组建大军,将他们全部消灭干净。”
“没错,咱们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子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的人,陛下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传言愈演愈烈,恐惧如同寒冬的风雪,笼罩着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帝国的都城——法兰克福。
皇宫之内,却一片忙碌,气氛与各地的恐慌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登顶权力巅峰的躁动与期待。
腓特烈二世端坐于金碧辉煌的王座之上,身着华丽的王室服饰,面容刚毅,眼神中闪烁着野心与急切。
他此时正忙着一件关乎自己毕生荣耀的大事——称帝。
在欧洲,想要成为皇帝,所走的流程与华夏截然不同。
华夏的皇帝是受命于天,由苍天敕封,传承遵循“父死子继”。
而欧洲的皇帝,却多了一道不可或缺的手续,多了一个神圣的代言人——教皇。
腓特烈二世从父亲亨利六世皇帝手中,继承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疆域、子民的效忠,以及德意志国王的头衔,却唯独没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这一头衔。
在神圣罗马帝国的传承体系中,父亲是皇帝,儿子并不能自动继承皇帝头衔,只能继承其家族原有的德意志国王的头衔。
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头衔,必须由罗马教皇亲手涂油、加冕,才能合法拥有,才能被整个欧洲认可。
八年前,腓特烈二世便继承了德意志国王的头衔。
这些年来,他励精图治,巩固势力,心心念念的,便是前往罗马,接受教皇的加冕,成为真正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此刻,他正召集一众重臣,围坐于大殿之内,商议的正是前往罗马加冕的相关事宜。
“陛下,前往罗马的使臣已经回来了,正在殿外等候,请求觐见。”一名侍从躬身禀报,声音恭敬。
腓特烈二世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挥手:“快传!”
片刻后,一名身着使者服饰、面带疲惫却难掩喜悦的使臣,匆匆走进大殿。
“陛下,臣不辱使命,此次前往罗马,终于与教皇达成了一致,教皇陛下同意为您加冕,只是提出了几项条件。”
腓特烈二世猛地前倾身体,语气急切:“快说,教皇提出了什么条件?只要能加冕称帝,合理的条件,朕都答应。”
在场的重臣们也纷纷面露期待。
使臣缓缓起身,躬身说道:“陛下,教皇陛下提出了五项条件。第一,要求您宣誓发动十字军东征,收复圣地耶路撒冷,彰显神圣罗马帝国的虔诚与武力。”
“第二,维持西西里王国与神圣罗马帝国的正式分离,并将德意志王位传给您的儿子亨利,以此消除教皇国被南北夹击的威胁。”
“第三,承认并保护教皇国的领土、荣誉和各项权利,不得侵犯教皇国的任何利益.”
“第四,承诺在帝国境内,严厉打击各类异端,颁布反异端法令,清除所有异端分子。”
“第五,颁布《与教会诸侯同盟》,给予德意志境内的主教等教会诸侯铸币、筑路、征税等广泛特权。”
此前,腓特烈二世多次派遣使臣往返罗马进行商议。
一开始,教皇提出的条件极为苛刻,经过反复劝说、协商,才终于敲定了这五项条件。
使臣顿了顿,补充道:“陛下,这已经是教皇陛下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教皇陛下承诺,只要您答应这些条件,便会即刻安排加冕仪式。”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重臣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神色各异。
一名重臣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教皇提出的第五项条件,还是有些苛刻啊。”
“给予教会诸侯铸币、征税等特权,会严重削弱德意志王权,助长地方分裂势力,日后想要巩固帝国统一,将会更加困难啊!”
“还有第二项,将德意志王位传给王子亨利,也不利于您掌控权力。”
另一名重臣也附和道:“陛下,十字军东征耗费巨大,我帝国近年来边境并不安稳,若是发动东征,恐怕会加重国库负担,民心不稳啊!”
腓特烈二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叩击王座扶手,心中快速盘算着。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条件的苛刻,尤其是第五项,简直是在削弱自己的权力,助长地方分裂。
发动十字军东征,也确实会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还有西西里王国,位于教皇国南方,一直受到神圣罗马帝国的影响极深。
如果放弃了西西里王国,那么就代表着帝国无法从南方对教皇国形成威胁了。
可腓特烈二世更清楚,加冕称帝,是他毕生的追求,也是他巩固势力、超越先辈的关键一步。
眼下,这已经是教皇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片刻后,腓特烈二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语气坚定地说道:“诸位,朕意已决。”
“所有条件,都可以答应。”
他顿了顿,对着众臣缓缓说道:“但何时发动东征、如何发动,由我说了算。”
但实际上,他只是准备先将皇帝的头衔搞到手,不准备真的耗费国力去收复耶路撒冷。
西西里王国与帝国分离、传位给亨利,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成为皇帝之后他自有办法收回权力。
至于保护教皇国、打击异端,不过是举手之劳。
给予教会诸侯特权,虽然会造成自己这个皇帝的权力分裂,但加冕称帝之后,再慢慢收回这些特权,清除地方分裂势力。
听到这些答复,众臣纷纷躬身行礼:“陛下英明。”
他们心中清楚,腓特烈二世野心勃勃,绝非甘愿受制于人的君主,这些承诺,不过是他为了加冕称帝而做出的权宜之计。
腓特烈二世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
筹备了八年,往返协商多次,终于快要实现自己的皇帝梦。
只要按照教皇的要求,履行这些承诺,他很快就能前往罗马,接受加冕,成为真正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就在他心情大好,与重臣们商议前往罗马的具体事宜,畅想称帝后的辉煌未来时,一名侍从匆匆冲进大殿,躬身禀报道:“陛下。”
“勃兰登堡公国派遣使者前来,说是有急事求见,神色极为急切,似乎是来求援的。”
腓特烈二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猛地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求援?勃兰登堡能有什么急事,需要向帝国求援?”
他此刻满心都是加冕称帝的事情,根本不想被其他琐事打扰,更何况,勃兰登堡不过是帝国下辖的一个偏远公国,平日里也并非核心势力。
腓特烈二世语气冷淡地说道:“传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勃兰登堡到底有什么紧急之事,敢在这个时候打扰。”
第五百四十四章 震惊欧罗巴,血屠三千里
法兰克福,王宫大殿之内,气氛中满是腓特烈二世即将加冕称帝的喜悦,仿佛根本没有被勃兰登堡区区边境的事情所打扰。
不久后,一名身着勃兰登堡使者服饰的男子快步走进大殿,双手交叉按在胸前,躬身行礼。
“卑微的勃兰登堡使者艾伯特,叩见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陛下,愿上帝保佑陛下,愿陛下的荣光普照整个德意志。”
腓特烈二世靠在王座上,眼睑微抬道:“起来回话,勃兰登堡公国出什么事了?”
艾伯特垂首而立道:“陛下,大公让属下前来是要汇报一件重要的事情:东方的罗斯诸国,已经彻底覆灭了。”
“一群来自东方的鞑靼恶魔,如同上帝降下的灾厄,带着无尽的杀戮席卷了整个罗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尸骸遍野啊!”
“罗斯覆灭?鞑靼恶魔?”腓特烈二世眉头猛地一蹙,脸庞上满是诧异。
“罗斯虽非强国,却也有诸多公国,怎会轻易被覆灭?”
“那些鞑靼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陛下,那些鞑靼人是世间最残忍、最可怕的种族。”艾伯特语速极快,眼中满是惊惧。
“他们拥有足足十几万骑兵,一路横扫罗斯、钦察两国,钦察人被他们杀得几乎亡族灭种,罗斯的每一座城池都被屠尽,贵族和平民无一幸免。”
“他们的刀剑锋利无比,甲胄坚不可摧,弓弩精准狠辣,攻城时无坚不摧,野战更是无人能敌,罗斯的军队在他们面前,就如同羔羊一般脆弱。”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沉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更可怕的是,那些鞑靼恶魔毫无人性,他们把罗斯人当成‘两脚羊’,不仅屠戮,还将他们当作食物,整个罗斯的子民,几乎被他们吃光了。”
“陛下,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是上帝都无法容忍的残暴啊!”
“十几万骑兵?”腓特烈二世猛地从王座上坐直身体,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的上帝啊……这怎么可能?我的帝国,拼尽全力才能凑出十万步兵,想要养活十万骑兵,简直是天方夜谭,世间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军队?”
他猛地看向艾伯特,语气急切又充满怀疑:“艾伯特,你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夸大?”
“十几万骑兵,还吃人?罗斯人也不过百万,够这些恶魔吃的吗?”
“如果真是如此,世间的人类都会被这些恶魔吃光的。”
“这太过荒谬,实在难以相信。”
艾伯特立刻高声起誓:“陛下,臣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那些鞑靼恶魔的残暴,早已传遍东方边境,商队、逃兵带来的消息皆是如此,若不是勃兰登堡已陷入绝境,臣怎敢冒着打扰陛下加冕大事的风险,前来求援?”
“求陛下怜悯勃兰登堡的子民,出手相助。”
只不过没人注意的是,艾伯特在在胸前做出十字架手势时,衣服掩盖下的手指是交叉的,而非伸直。
这个手势被认为是欺骗上帝或使誓言无效的一种心理安慰。
只因为艾伯特口中的“十几万骑兵”,不过是一场以讹传讹的闹剧。
真实情况是,明军最初只有四万骑兵,传到匈牙利、波兰时,被恐慌的人们夸大到六万。
抵达勃兰登堡后,传言更是涨到了八万;为了引起腓特烈二世的重视,艾伯特又刻意添油加醋,将其夸大成十几万。
而“吃光罗斯人”的说法,更是百姓在极度恐慌下的谣言,却被他当作了求援的筹码。
可这番夸大的言辞,却彻底震慑住了腓特烈二世。
他脸色凝重,心中满是震惊与忌惮——十几万骑兵,这股力量太过恐怖,若是真的杀向德意志,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他依旧有几分怀疑,但艾伯特以上帝的名义起誓,又结合近来各地流传的传言,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片刻后,腓特烈二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说道:“艾伯特,起来吧。”
“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但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便贸然出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重臣说道:“我会即刻派遣亲信使者,前往罗斯边境打探消息,查明那些鞑靼人的真实兵力与动向。”
“不过从即日起,我允许你们勃兰登堡公爵自行征兵征税,全力筹备防务。”
“若是那些鞑靼人真的攻打勃兰登堡,帝国会随时出兵支援你们。”
紧接着,他对着身旁的首相下令:“传我的旨意,令帝国直属军队即刻整顿军备,加强东方边境防守。”
“同时传令帝国下辖所有公国,让他们即刻做好备战准备,征召士兵、囤积粮草,应对可能爆发的战争,不得有丝毫懈怠。”
“臣遵令。”首相躬身领命。
艾伯特心中一松,再次行礼:“谢陛下仁慈,愿上帝保佑陛下,愿陛下早日加冕称帝,永享荣光。”
说完,便躬身退下,匆匆返回勃兰登堡复命。
使者离去之后,腓特烈二世脸上的凝重渐渐褪去,眼中重新燃起对加冕称帝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