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挪动脚步,靠着秦可卿,这才安心了了一些。为此,王熙凤又开始羡慕,都是丈夫,她的丈夫怎么没有别人的好呢?
她家二爷也有妾,瑄三爷也有妾,但是人家一样疼媳妇。
贾瑄对此视若无睹,战场厮杀的时候,什么样惨烈的没有见过?
单从小蓉大奶奶这幅遗容可以看出,这就是自缢而死。
而不是他杀。
贾瑄曾任大理寺卿,自然是对于尸体有所研究,这是审案的时候,必须要学的内容。
没多久,邢夫人、王夫人,贾赦还有贾政都来了。贾家在京的族人,也都纷纷到来。
到了偏房的时候,贾赦很是纳罕:“好端端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了?”
贾珍这个时候哭了,哭的像是一个泪人一样,仿佛突然间整个人没有了精气神,走路都需要拄着手杖:“合家大小,远近亲友,谁不知我这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如今伸腿去了,可见这长房内绝灭无人了。”
贾瑄:???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哦。
原著中,宁府的珍爷就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死的是秦可卿。
现在,秦可卿就在他身边,而死了的是另有其人。这就说明,秦可卿的身份,就算是被证实是前太子之女,也不会被暗中除掉。
小蓉大奶奶的死,就是单纯的扒灰问题?
想到几个月前,那时候宁府就不断传出流言蜚语。
贾瑄内心松了口气,要是秦可卿的身份是前太子之女,而秦可卿的死,就是因为身份问题,被宫里的人算计死,贾瑄自然是要保护妻儿。
与朝廷为敌。
有人说,小蓉大奶奶是与贾珍是因为爱情才走到一起。
然而,在这个时代,不乏金莲这种存在,但是一般的富家千金,可以说绝大多数,九成九以上,受到良好教育,不会背负这等骂名死去。
一旦名声有损,夫家、娘家就再也抬不起头。
贾瑄这个想着的时候,贾珍在众人劝慰下情绪有所好转,他来到贾瑄面前:“我这儿媳妇极为孝顺,比我那儿子还要强上百倍,不能让她就这样白身离开,所以,恳求国公爷,能够帮着蓉哥儿谋一个出身,出殡的时候,也能让我那儿媳妇,有一个诰命之身的身份,风光一些。”
众人看向贾瑄。
贾瑄一向是严于律己,从不谋私。
这在贾家族人心中,已经形成固有印象。
整个贾家族人,唯有贾芸跟着定国公东征平叛,谋了一个百户职位。据说,现在贾芸,已经晋升为了副千户。
而想要小蓉大奶奶,有一个诰命之身,贾蓉至少也需要谋一个正五品的官职。
定国公需要怎么做?
死者为大!
第96章 给贾珍软钉子,派贾芸去安南
“唔。”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理由。
单从贾珍如此举动,贾瑄就已经知道,贾珍出于对贾蓉之妻的愧疚,这才想要其风光大葬,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
只是,孟氏的风光大葬,这个时候如何风光有什么用?
贾珍为了葬礼好看些,就想要给贾蓉买一个官职。
卖官鬻爵,也是没有先例。
大夏有捐官。
比如贾琏。
贾琏就是捐了一个同知官。
这种捐官,只要家族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之后,就是罪加一等:“孟家将女儿嫁到我贾家,孟氏活着的时候,蓉哥儿不争气,没有混一个一官半职,孟氏如今殁了,理应让她风光些。”
贾珍目光幽幽。
定国公这些话,是同意了他的请求,但是话里之意都是在贬低他的儿子贾蓉,也是说宁府无能。
但是为了贾蓉捐官,贾珍也顾不上这些:“瑄兄弟认为,这件事需要一个什么章程?”
“章程没有,毕竟是珍大哥临时起意。”
贾瑄说话很直,也不怕得罪贾珍,毕竟贾珍没干人事:“捐官与荐官不同,蓉哥儿如今没有功名在身,也无法荐官,只能是捐官。”
如果给贾蓉随便安排一个官职,贾瑄不是做不到。
比如安东军中,随便可以安排一个千户的职位。
贾蓉如果争气,以后正儿八经的做官,努力锤炼自身,打熬自身武艺,以后能够立功,这反倒是贾瑄任人唯贤。
贾蓉如果不争气,不好好做官,纨绔一个,武艺不行,胆量不行,贾瑄就是任人唯亲,平白让他在安东军中降低威望。
成全贾蓉,贾瑄等同在自己身上捅了一刀。
贾蓉捐官,必须要仔细思量,龙禁尉还没有设立,所以现在还无法捐龙禁尉这一职位,那么就只能与贾琏一样,捐一个同知官。
同知官无定员。
一府之地,一州之地,可以是十个二十个,可以是一个两个。
和平之地,也可以是一百个。
用兵之际,同知官可是实打实的统兵、练兵的实职。
府同知是正五品。
州同知是从六品。
贾珍说要让孟氏有一个诰命身份,那贾蓉最低也要有正五品的官职。
“捐官就捐官。”
这些对于贾珍来说都无所谓:“蓉哥儿那性子,也做不好官,让他有了实职,不知道会不会惹麻烦。”
贾瑄微微颔首:“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捐官,捐一府同知,也是很多人都这样做的选择之一。一个是,如今朝廷新任安南宣府使,缺了一个同知官职。”
安南宣府使?
同知官?
贾珍嘴角一抽,这个地方的宣府使,已经死了好几个。安南乃是实行羁縻政策中的一个地方,宣府使基本上都是其本地土司,豪族担任。
如今朝廷为了安抚安南,不得不亲派宣府使。
那里太危险了!
搞不好就要死掉!
这个不行,要是真的要蓉哥儿去这种地方死掉,宁国府唯一的继承人就无了:“还是像琏哥儿一样,捐一个虚职同知吧,宁府也不差那一点俸禄。”
虚职无俸!
比如朝廷的文武散阶、文武勋位,都是一种荣耀,而非真正官职,不是官位,没有俸禄。
虚职就是与这些文武散阶、文武勋位一样。
勋贵家族,文臣世家,捐官得到的官职,大多数都是虚职,就是要这一份荣耀。
“这件事情好办,珍大哥自己就可以搞定,哪里还需要我出手?”
只要有银子,宁府这样的人家,捐一个虚职轻而易举,到处都是门路。
贾珍碰了一个软钉子,这还不是想要蓉哥儿傍上定国公的名头?到时候,虚职可能转为实职,谁敢小瞧了宁府?
只是,很显然定国公看透了他的心思。
一个软钉子,就让他不得不退后一步。
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他要是不能给贾蓉安排一个虚职,就显得宁府无能了:“我呢,也是想要征询一下瑄兄弟的意见,既然如此,那就捐一个虚职。”
贾珍自己去安排,贾瑄也乐得清闲。
贾赦坐在了贾瑄身边:“你珍大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蓉哥儿傍靠上你,你刚才的态度生硬了一些。”
“生硬就生硬吧。”
以前他无论到了那里,都是与人和气生财,从不得罪人。因为那时候,他只是荣国府大房嫡次子,与别人的利益牵扯不上关系。
别人也是用不到他。
如今,他是兵部尚书,安东军都督,手握雄兵,实权在握的定国公,不知多少人想要攀附。就算是北静郡王,都想要拉拢他。
贾蓉就是一把扬起来的镐头,只需要挥下去,就可以将河堤挖开,酿成汹涌洪水。想要将这扒开决堤的缺口堵上,到时候付出的代价,就是挥出镐头时候的千万倍!
今日答应为贾蓉捐官,他可以伸出手,帮助了贾蓉。
明天又是谁来找他?
后天呢?
明年呢?
后年呢?
未来数十年...
答应了贾蓉,拒绝了别人?
这样一来,得罪的不知多少。拒绝贾蓉一个,得罪的只有贾珍父子,余者都不会得罪,别人也会知难而退。
知道他不讲情面,不会徇私枉法。
就可以杜绝很多麻烦。
贾赦很是无奈:“其实,都是一家人,有时候没有必要关系这么僵。你以前圆滑,如今怎么就这么不知变通呢?”
贾瑄没有回答。
以前圆滑,是想要为自己谋取足够多的利益。
现在要是圆滑,那就是奸臣。
身在其位谋其政,为官做宰的,要是圆滑了,必然是奸佞。
现在不知变通,是因为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圆滑。
“三爷。”
小屋这个时候送来拜帖:“兴隆街的贾化大爷求见。”
贾瑄起身。
现如今,已经是半夜时分,贾雨村前来拜访,必然是有大事。贾瑄向贾赦招呼一声,去了宁府前院。
贾雨村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拜见国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