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眼神,贾瑄只有在自家王府,后寝之中的妃子姬妾眼睛中看到过。
贾瑄也没有多想。
贾宝玉受伤很重,这一次二老爷打贾宝玉,是真的没有留手。这是保护贾宝玉,同样也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更是。
泄愤?
双腿骨折。
五脏六腑移位,要不是他在,医术再高明的大夫来了,也是束手无策。
接骨。
将贾宝玉的五脏六腑归位,贾瑄刚刚抬起手,王熙凤就为他擦汗。
贾瑄看了一眼四周,房中已经没有了其他丫鬟。
王熙凤哼了一声:“怎么,金尊玉贵的王爷,以前那样的放肆,要求我这样,要求我那样,现在为你擦汗也不乐意?”
啧。
这股子泼辣劲。
也就只有王熙凤,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彪悍。
不愧是武将世家出身。
不过,贾瑄手上都是血,就任由王熙凤,为他擦拭本就不存在的汗。
“怎么,不说话?”
“我是千请万请,请不动王爷哇。”
“这是提上裤子不认人?”
“我允许你提上裤子了?”
“今晚,子时,去我那里。”
食髓知味。
她以前从未感受过。
偏偏贾瑄不去她那里。
“哼。”
王熙凤起身,扭着腰走了:“别忘了,否则,别怨我哪一天说漏了嘴。”
这还威胁上了?
自古只有流氓威胁良家女。
怎么到了他这里,反了过来?
“王爷。”
贾政过了有一会儿这才进来:“芸哥儿、族老他们已经来了,请移驾书房。”
贾瑄起身。
贾政看了一眼贾宝玉,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波动。
贾瑄让他放心:“放心,死不了,保准不会留下后遗症就是。”
贾政再才松了口气。
为此,贾瑄不得不感慨,虎毒不食子。
身为一个父亲,面对不争气的儿子,也没有真想要打死的心,无非就是怒火中烧的时候,下手没有分寸。
就好比他。
他也舍不得打儿子。
养儿方知父母恩,才能体会身为父亲的那一份心。
只是贾宝玉不争气,这么多人劝他,偏偏就像是中邪一样,就是不上进,就是不肯读书。其实,贾宝玉的意思很简单,书中的内容,未必能够救世,未必能够治理天下,未必能够守护天下。
成了勋贵、官宦垄断富贵的工具。
但是。
读书明智,读书并不是要非要用书中内容去治理天下,救世,守护天下。
而是学习其中道理,让人有足够的底蕴。
贾宝玉过于偏执。
“老爷。”
还没有到书房,赖大就来了:“二爷岳家来人,请您过去呢。”
贾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怕是,这婚事,不能成了。”
想一想,贾宝玉的行为,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谁家,想要这样一个女婿?
这是贾政千挑万选的一家亲事,就这样完了。
贾政气的,还想要再打贾宝玉一顿。
贾瑄微微一怔,他知道贾宝玉有了婚事,只是,是哪一家来着?
贾瑄一直都没有,怎么过于关注这件事情。
贾政心里憋着火,告辞离开:“王爷,您先去书房,臣去去就回。”
“不经磨难,如何知晓时间繁华与悲苦。”
贾宝玉就是生而富贵,不懂民间疾苦。世家子弟,过于偏执的夸夸其谈,等他经历磨难之后,才会明白自己需要什么吧。
贾瑄已经知道,如何处置贾宝玉:“那就让他,经历一场磨难吧。”
贾政回来的很快,脸色有些阴沉。
手里捏着婚书。
“宝玉的婚事已经被退掉。”
贾政满脸苦涩,他是各种办法,为自己这个儿子谋划,只是这个儿子实在不争气,贾政也是完全没有了办法。
“退掉就退掉吧。”
贾瑄继续往前走,没有停留:“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会愿意。”
要是贾瑄自己,自己的女儿,有这么一桩婚事,绝对会将对方整死。
太丢人了。
贾政闷着头跟着,快到书房的时候,贾政忽然开了口:“王爷认为,该如何处置宝玉?”
“这是阖族的事。”
贾瑄没有说怎么处置,但是他已经派人,与贾芸、贾琼等人通了气,已经制定好了最终结果,贾瑄不会自己说出来:“所以,需要阖族商议,这毕竟牵扯到了整个贾家,还有贵妃娘娘。”
“想要贾家不丢脸,不是去体面,就不能心软。”
“宝玉,不经磨难,就是一块顽石。”
第167章 贾宝玉事件的严重性
荣国府前院。
向南大厅。
贾赦不在,不知道是故意不来而躲避,还是有事耽误。
贾代儒。
贾代修。
这两位代字辈族老,是贾家现存太公级长辈。
贾瑄贵为亲王之尊,进入向南大厅,也是主动向两位族老弯身行礼:“因为宝玉的事,叨扰两位太公颐养天年,是小辈的罪过。”
“王爷客气,王爷客气。”
说着,两人就要向贾瑄行大礼:“老朽拜见...”
“两位太公礼重了,今日是贾家阖族大事,将两位族老请来,为晚辈等鼎定族中之事,无需国礼。还有你们...”
贾瑄看了一眼贾芸等人:“也不需要行大礼,都坐下吧。”
众人坐下,贾蓉又要请贾瑄坐在首座。
贾瑄摆摆手:“你是族长,国法是国法,族规是族规。你身为一族之长,安心坐在那里就是。你父亲如今不在,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不懂,可以多向两位太公请教。”
宗族之事,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大于国事的事。
族长,是一族之长,不仅仅是权力象征,更是一个家族,一个宗族血脉延续的核心所在。这是族谱都需要排位首座的事,贾瑄自然不能违背这种规定。
宁府就算是如何落魄,除名,贾蓉哪怕只有一岁,族长就是族长。
贾蓉讪讪落座。
如今,宁府已经除名,他只是挂有一个同知官职,没有俸禄,没有实职。他也年轻,又没有底气,坐在首座很不自在。
镇国王是他族叔,在这里辈分虽不是最高,身份地位却最为尊崇。
贾蓉坐在首位。
贾政则是坐在下首左侧第一位,贾政是贾家嫡脉子弟,贾赦不在,他就有资格坐在左首第一位。作为贾家嫡脉的贾瑄,坐在右首第一位。
身为贾家辈分最高,年龄最大,但是出身庶脉的贾代儒与贾代修,一个坐在左首第二位,一个坐在右首第二位。
随后依次才是贾琼、贾蔷等人。
贾代修是贾代化的庶弟,贾代儒是贾代善的庶弟。
贾蔷是宁公嫡派玄孙,嫡派玄孙不假,既然已经分支,贾蔷要坐在两位太公位次之下,要在贾芸、贾琼等人位次之前。
与宗族祭祖一样。
嫡庶分明。
长幼有序。
等着众人坐好,贾蓉身为族长,先行开了口:“敢问王爷、二老爷,召集阖族,有什么大事相商?”
贾宝玉的事情,这才多久,就已经闹得岳家前来解除婚约,显然荣府的一些下人,是大嘴巴,这种事情没少做。
已然闹得神京城皆知。
作为贾家族人,贾蓉等人不可能不知道。
都是阖族之宗亲,毕竟荣府越发显赫,镇国亲王还在这里,他们多少有些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