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忠退下,匆匆前往宫门。
看到贾瑄的时候,夏守忠内心微微一叹:“这个贾书礼,还是沉不住气,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也成啊。”
本身就是宵禁。
违反了律法而来。
万一天子这个时候已经就寝,这可就是大不敬之罪。
天子好不容易对他有了一个好印象,现在好了,好印象没了。别看天子笑语盈盈的说那些话,实际上只怕心中有些失望。
“夏内相。”
贾瑄已经做好见不到天子的准备。
毕竟他品级不够,不能直接求见天子。
但是这件事情,他不得不求见天子。唯有求见天子,才不会泄密。他要是,将盐政问题上报上司,只怕根本无法上达天听。
甚至会直接得罪一大批人。
贾瑄没想到夏守忠竟然亲自前来,对于夏守忠,贾瑄印象并不是很好。其中一部分,就是受到原著中影响。
这个太监太过贪婪。
品德不端。
真正见到夏守忠的时候,夏守忠并非一脸奸相。
相反,相貌堂堂,体格高大,为人谦逊,与之说话反而让人心生愉悦。夏守忠一脸温润,除了身上味道大了一些,给贾瑄不错的印象:“有劳内相前来,下官有重要事情禀报。”
“陛下说有时间会召见贾评事。”
夏守忠笑了笑:“贾评事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以后有事,托人告诉我一声,我自会为你通融。”
贾瑄心中一动。
天子老家是金陵人,可别是山东人啊。
要不然有时间,可能就会永远没时间。
至于夏守忠...是否见钱眼开的病犯了?
贾瑄瞬间明了,掏出一沓银票:“有劳内相再去禀报陛下,事关盐政问题,下官不敢想上官传达,只能深夜前来。”
夏守忠本能的去接银票。
但是听到盐政问题,伸出去的手,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瞳孔微微缩了缩:“你等着。”
不等贾瑄回应,夏守忠撒丫子就跑。
盐政,盐政,不就是困扰了陛下许久,夜里都睡不着的事?
夏守忠走了很久,贾瑄在宫门外就这么等着,再来的人,却已经不是夏守忠,而是一个锦衣卫:“贾评事,陛下召见。”
贾瑄心中一松:“有劳。”
锦衣卫转身就走,贾瑄跟着锦衣卫后面,走了足足两刻钟,这才到了御书房。
贾瑄进入御书房,就看到天子正在批阅奏折,贾瑄上前就拜。天子这个时候抬头:“免了,你所说的盐政...”
贾瑄直接掏出一沓银票,恭敬的交给夏守忠。
夏守忠眼皮一跳,这个贾瑄,该不会大半夜的,拿着银子前来贿赂天子吧。
好厚的银票。
得有几千两?
心跳的好快。
眼睛怎么睁大了,见钱眼开的毛病又犯了。
天子也有些错愕。
说好了盐政,你怎么好端端的就直接掏银票?
“陛下,这是亥时初刻,廖解(xie)去见臣,给臣的银票。”
贾瑄一边说着,看到天子脸色变了变,继续说:“今日,臣批复了淮州官盐私卖一案,见到疑点重重,批复发回重审,廖解廖大人就登门拜访,许诺以后每年,臣可以拿到更多。”
天子脸色再次变了变。
五千两银子!
贾瑄没有选择同流合污,反而直接入宫求见。
倒是赤胆忠心。
这件事情要是泄露出去,贾瑄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将得罪,整个盐税受益者集团!
但是他还是选择不顾危险,前来宫中。
这份心性...天子甚喜。
五千两银子已经不少,可以说很多。
大宋一年的国库收入才不过两三千万两,二十两银子,可以让一家五六口好吃好喝好穿好用的生活一年。
五千两,就足够一家五六口,吃好喝好穿好用好二百五十年!
天子沉默了许久,想要考验一下这个年轻人:“盐政问题极为复杂,复杂到朕也感觉到棘手,你有什么办法?”
“陛下。”
贾瑄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其实,这个问题非常简单。”
“简单?”
天子嘴角抽了抽,要是真的简单,也不会让他感觉到棘手,也不会让历朝历代感觉为难。
夏守忠深深低头,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
“陛下,这件事情说到简单,还真不是问题。”
“只需要加大盐的产量,提升盐的质量,要是朝廷以盐湖、盐山制作出精盐,再低价售给有意愿成为盐商的官吏,规定价格,让他们也是有利可图,到时候,天下再无私盐,盐价也会稳定。”
夏守忠张大了嘴。
天子也是心中失望。
制作出精盐?
低价售出?
官吏成为盐商?
规定天下价格?
这其中最难的就是精盐大规模制造。
没有精盐大规模制造,一切都是空谈,但是精盐,哪那么容易制作呢:“你这办法...真的很简单。”
上下嘴唇一碰,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一提,当然很简单。
完全就是信口开河。
贾瑄知道天子心中怀疑,并且心中失望,贾瑄微微一笑:“陛下,要是臣能够制作精盐呢?”
第16章 迎亲前的圣旨
卯时。
贾瑄才从皇宫离开。
皇宫中的天子与夏守忠,看着面前雪白的精盐,对视一眼之后,天子面色凝重的警告:“夏守忠,今日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朕知,要是泄露出去了精盐制造法,朕剥了你的皮!”
制作精盐!
事关国本,可以解决盐税弊政,将是一项流传千古的改革。
十分重要。
一旦泄露,一切都要功亏一篑。
原本精神到了极限,犯困的夏守忠,立即来了精神,惊出了一身冷汗:“是,奴婢不敢。”
嗳?
不对啊。
为什么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制作精盐的贾书礼知?
我虽然是跟着全程制作,脏活累活全是我干的,但是我当时是脑子会了,手废了,没学会啊。
“精盐啊!”
天子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嘴里,闭着眼睛,眉眼间原本的愁虑消失的干净,只剩下浓浓的憧憬:“夏守忠,告诉御膳房,今日做菜就用这盐。”
“上朝!”
天子神清气爽,虽然跟着贾瑄忙活了几个时辰,但是天子丝毫不感觉疲惫。
他这一晚都在仔细推敲贾瑄所说的话。
制作精盐。
允许官吏从朝廷购买,全大宋境内的盐统一售价。
价格,只有现在盐价的三之二。
看似朝廷吃了亏,但是仔细想想,朝廷盐税收入,大约还是在六百万两银子左右。然而,这是按照数十年前,大宋刚刚立国的时候,盐的产量的算法。
天子相信,如此一来,朝廷的盐税收入,必然翻倍!
比粗盐便宜,比粗盐干净的精盐,老百姓还会买粗盐?
看似吃了亏,实则大赚。
就算是盐税收入与现在相当,那也算是为了百姓麻烦了一些吧。
关键是,贾瑄还说过,要在盐里面加碘...可以治疗大脖子病。要是以此宣传,粗盐更没人购买:“这个贾书礼,还真是一个人才。”
“传旨,擢升大理寺评事贾瑄为大理寺右少卿,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副使,从三品,婚后负责巡视京兆府。”
贾瑄说过,会重新找一座盐山。
为了他方便,顺便处理各府、州、县的冤假错案,天子干脆让贾瑄兼任两职。
制作精盐的事,贾瑄作为拿手,一应改革措施,他都清楚,假借别人之手,未必会有效果,反而可能画虎不成反类犬,将一向改革改的面目全非,怨声载道。
贾瑄这就升官了?
而且还是从正七品,升任大理寺右少卿,这是正四品。兼任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副使从三品。
六品下三品,上三品。
五品下三品,上三品。
四品下三品,上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