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们这般模样,贾珣知道定是那扬州知府吴守诚已经暗中给过他们什么承诺。
想到这儿,贾珣也不由得冷哼一声,被当了枪都不知道,连文官的话也敢信,这些个狗东西还真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就在此时,先前带头那名贼眉鼠眼的男子厉声喝道:
“玉丫头呢?玉丫头呢?还不赶快叫她出来?”
“如今我们这些做叔伯婶子的,都被一个外姓人拦在门外,这便是她的待客之道?我要去报官告她个不孝之罪。”
“你要告谁?”
贾珣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为首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
“我就是要告玉丫头,你一外姓之人管的着么?”
那人见贾珣好似有一副拿他们问罪的架势,不由得后缩一步咽了一口唾沫。
可随即他又想起来自己背后可是有人撑腰的,谅这毛头小子也不敢弄死自己,于是便又朝地上啐了一口,嚣张地朝贾珣回道。
此人久居江南,如果他有京城的亲戚,或许今日就不会如此桀骜了,毕竟京中谁没听过贾珣的凶名?
“你是怕林姑父太孤单,想去与我姑父大人有个照应?”
贾珣似笑非笑的看向那中年男子道。
说话间,贾珣一脚便将此人给踢飞了出去,血染在门口的白绫上,所有人都被吓得一点儿也不敢吱声,场面顿时寂静下来。
“贾大人,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在场众人见到那中年男子的惨烈死状,纷纷下跪朝贾珣磕头道。
可就在他们抬头时又与那人死不瞑目的眼睛相对视,不禁哀嚎声更大了许多。
“左右何在?将他们押起来,扔到知府衙门去。”
贾珣摆了摆手朝刚赶到的牛崇武吩咐道。
牛崇武可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着麾下兵马就冲上前去,有人挣扎着想逃的,都逃不脱这些士卒的一顿毒打,到最后一帮子人都被打得奄奄一息,由牛崇武带着几十骑兵扔到了知府衙门前。
“吴大人既然如此想为他们撑腰,不如就为他们撑腰到底好了。”
贾珣知道吴守诚这厮定会为了灭口,将这些人给处理掉。
不过贾珣心中也没有半分不忍,若是自己没有出现,若是林黛玉独自一人面对着丧父的时刻,岂不是真要被这群豺狼虎豹欺负惨了!
就在贾珣伫立在林府门口望着牛崇武等人远去的背影思忖时,却见外边有一小队人马缓缓停在了林府门口。
仔细看去,居然是有人送了奠仪来。
“我等是扬州江家之人,我们老爷听闻林大人积劳成疾那是极为痛心,特命我等前来吊唁。”
那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貌似恭敬的朝贾珣拱手道。
只听那人淡淡的又接着道:
“我们家老爷命我一定要亲自瞻仰到林大人的遗容,才能回府,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贾珣自然是明白,这怕是吊唁是假,分明就是盐商们前来确认林如海是否真死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盐商宴请鸿门宴,黛玉相伴逛林府
“林大人是你们这些个狗东西想见就能见的?”
贾珣没有丝毫客气,极为不屑地朝那江家管家喝骂道。
但那管家脸上并未露出任何不豫之色,依旧是笑吟吟的看着贾珣继续说道:
“林大人在我扬州操劳多年,如今积劳成疾死于任上,我们这些做百姓的自然是要来送他一程。”
那管家话说得极为诚恳,可话语中流露出的讽刺意味让在场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厮哪里是来吊唁的,分明就是来跳脸挑衅的!
“我们家老爷的棺椁如今还未运到府里,就不容江管家你费心了。”
跟在林如海身边多年的福伯显然是认识面前这个管家。
“福伯说的这是哪里话,林大人如今突然离世,我等心中也极为悲哀,不若这棺椁由我江家来出!只求能瞻仰一番林大人的遗容。”
那江管家朝福伯拱手笑道。
他将遗容二字咬的极重,在场知道林如海没死的人心头都不由得咯噔一下。
今日若是阻拦此人见林如海,怕是盐商与文官那边都会戒备起来。
可如今林如海服用九转还魂丹之后,整个人那是面色红润,就算躺那不动也不像是积劳而死的模样。
若是真让这位江管家瞧见了,那怕是定会穿帮。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贾珣看去。
林府的人等待着贾珣来化解当下的危机,而江管家也正等着贾珣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答复。
江管家本以为贾珣会忌惮于各家盐商权势而不敢动手,可令在场众人都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的贾珣居然缓缓走上前去,给了江管家一记大耳刮子。
这巴掌与方才言语上的喝骂不同,是把江南盐商所有的颜面与端着的姿态通通打落在地上!
“你他娘的不过是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在爷面前耀武扬威的?爷在辽东与鞑子拼命时你还在女人肚子上冒汗呢。”
贾珣晃了晃手腕,故作恼怒的朝江管家不屑地骂道。
那江管家被贾珣打了之后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与恼怒,毕竟在扬州这个地界,怕是能教训他的人也没几个了。
可没一会儿,江管家便将自个儿的神情和缓下来,深吸一口气朝贾珣回道:
“既然贾大人如此坚持,那小人我也不再过多叨扰了。”
而后江管家又接着拱手朝贾珣说道:
“贾大人,我家老爷与其他几家老爷邀您后日到淮扬楼一叙,还请您莫要推辞,务必到场。”
那江管家将“务必”二字咬得极重,好似在告诉贾珣,这宴席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果然就在江管家话毕后,贾珣的第六感让他内心感到无比的悸动。
不过贾珣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惊慌,这江南盐商若是不给贾珣设这道鸿门宴才算是贾珣看错了他们呢。
“告诉你家老爷,我到时定会如约赴宴。”
贾珣冷哼一声,看向那江管家回道。
那江管家见贾珣答应的如此爽快也不由得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如此,小人便告退了。”
那江管家传达完自家老爷的命令后,便打算乘轿回府。
可就在江管家转身的时候,福伯忍不住地长舒了一口气儿。
他知道林如海还活着的事情,如今见把盐商们给瞒了过去,福伯的心里自然也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这江管家也不是傻子,他闻声后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福伯。
见此情形,他哪里还能猜不到其中的关窍,于是赶忙对贴身带着的几个小厮摆手道:
“快些和我回去,别让老爷等急了!”
那江管家方才一直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与如今慌忙着急的模样却是判若两人。
贾珣知道,一定是福伯方才缓的那口气露出了破绽。
为什么江管家等人一走,福伯便缓下心神?这就极为耐人寻味了。
再者说看福伯如今的模样,与往日并无不同,可贾珣方进林府时,那福伯可是快哭晕过去,整个人恨不得随林如海去了。
贾珣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知道今个儿这江管家一定是笃定林如海还没有死了,这厮此刻慌乱的想回去与几家盐商禀报这个消息,提前做好准备!
“不能让他回去!”
贾珣在心中杀气腾腾的打定主意道。
就在江管家在小厮们的拥簇下上了马车,正安心下来打算命他们往府里赶时,恰巧牛崇武正带着一队骑兵赶回来。
贾珣见状拔出佩刀,朝江管家乘坐的轿子扔去。
牛崇武所率的一众骑兵都是与贾珣在辽东战场上的血水里滚出来的,自然是与贾珣极有默契。
见贾珣甩刀这架势,众兵马皆是心领神会,自家主将的意思是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于是众士卒快到林府门前时,这马匹都没有减速,反而是一个个顺势抽起腰刀,只是一个照面便将江家来的人尽数斩于马下。
林府一众奴仆见着门口那一具具的无头尸首,不由得干呕起来。
目睹了全程的福伯更是恨不得将肚子里的隔夜饭也给通通吐出来。
眼泪呛着酸水,让福伯看向贾珣的眼神中满是惊恐,那神情与在京城时荣国府的下人们看贾珣的目光如出一辙。
“福伯,您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以后可仔细着些,别让有心人抓到错处。”
贾珣目光扫过福伯,意有所指的朝他训诫道。
“表少爷的话,我定是会铭记于心。”
福伯脸上满是羞愧之色,他看向贾珣正色保证道。
福伯知道今个儿是因为自己出了差错才多惹出来这么多的事端。
毕竟是侍奉了林如海多年的忠仆,贾珣也不好过多斥责,只不过他心中却也是不由得感慨道:
“怪不得林如海这么些年在江南也是寸步难行,就林如海自个儿的文人手段加上四处漏风的林府,能不被这些个狗东西拿捏才怪呢。”
“去,将这些人头给江家送去,就说几日后的宴席我定会如约而至,他们再敢派人来恶心我,这些人就是他们的下场!”
贾珣接着朝牛崇武吩咐道。
且说贾珣倒不怕如此打草惊蛇,他太了解这帮子文臣与盐商们的秉性了,或许他们真看到林如海的尸体还可能会不放心,但一个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贾珣,这些眼高于顶的地方豪强们是绝对不会放在心上的。
将一切处理妥当后,贾珣便朝着府内走去。
一路上贾珣都在暗自思忖着几日后宴席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宴无好宴,若是毫无防备,这些胆大包天的狗东西怕是连自己这个钦差大臣也敢下死手。
就在贾珣暗自盘算之时,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贾珣的思忖。
“珣哥哥,可是父亲大人他病情又反复了?”
黛玉极为担忧的朝贾珣问道。
原本她正打算从自己的住处到林如海那里探望,没想到一路上却见府里是处处挂白!
这让黛玉原本安下的心又瞬间揪起来,难不成父亲先前是回光返照?难不成父亲已然驾鹤西去了?
见黛玉又是惶恐的含泪望向自己,贾珣也不由得心疼地揉了揉黛玉的脑袋,笑着朝她安慰道:
“林妹妹多虑了,姑父大人如今已是无恙,这只不过是我使得一个障眼法,将计就计哄外边人呢。”
黛玉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贾珣与自己的父亲如今的局势之险。
“珣哥哥,你可得保重自己的身体,我唯念你安心。”
黛玉被贾珣揉了揉脑袋,那原本白皙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起来,她害羞却又郑重的朝贾珣关切道。
两人一边在府里闲逛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这让贾珣想起后世小情侣压马路的场景。
“珣哥哥,听闻你今个儿在外边又杀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