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的阅历来说,如果贾珣一口答应下来反倒是会让他们心里没底。
二人相视一眼,不由得双双苦笑起来。
如今贾珣为刀俎,他们是鱼肉,自然只能任由贾珣说了算。
在贾珣几人的注视之下,江鹤缓缓开口道:
“原先我们这几家盐商在林大人来扬州之时根本不敢有一点造次,到后边吴守诚吴大人上任扬州知府后,这才是缓了一口气儿。”
要说林如海虽有些识人不明,但做事真算是雷厉风行,可算是一位干臣!
他大力打击私盐贩卖,叫盐商们不得不到他这里求着来拿盐引,从而收取盐税银子。
可银子若是被宫里拿去的话,吴守诚还贪什么?
他刚一到扬州便想方设法的威逼利诱李成栋投靠于自己,而后更是作为中间人给几家盐商带去了一道护身符。
“贾大人您肯定想不到这背后之人是谁。”
江鹤此时有些个故作神秘的朝贾珣笑道。
贾珣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瘫软在地上的江家子孙,江鹤马上就急的接着解释道:
“贾大人,我等背后是金陵王家之人!”
江鹤解释说,原来他们八家盐商通往各地的关系都是王家打通的,并且薛家也参与了其中一份生意。
可以说,薛姨妈与薛宝钗一家进京所攒的银子,可都是贩卖私盐所获得的!
这其中还要被王家分润去无数,用于打点关系,王子腾在京中能有如此威势也难免靠着这些银子来打点关系。
可即便是这样,这几家盐商所挣得的银子也比林如海拿盐引挣得多。
江鹤话毕,本想从众人脸上找到惊讶的神色,可没想到的是,贾珣与林如海等人的面色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这就是你要说的?”
贾珣面色阴沉地朝江鹤低声道。
这王、薛两家暗地里贩卖私盐的事情,众人当然是心知肚明,这些盐商们所述也只不过是把内情说的更详尽了些。
“贾…贾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大人明察秋毫哇!”
江鹤还以为贾珣是不相信他,赶忙朝贾珣不停的磕头道。
而一旁的黄仁也是跟着叩首道:
“小人愿为江鹤作保,这些话句句属实!”
听闻此言,贾珣只是冷哼一声,一字一句道:
“你说的这些个屁话,我们还没出京就知道了。”
“!!!”
闻言,江鹤与黄仁的脸上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自然是知道贾珣此言意味着什么,如果说他们没有价值的话,那么…便是无用的弃子罢了。
“赵三,好好服侍他们一番,看看他们是嘴硬还是真不知道。”
贾珣话毕,赵三便手脚麻利地剁下江鹤一根小拇指,而后在江鹤惊恐的目光下,赵三掏出了他祖传的小刀。
“贾大人,小人真当是不知啊,不过我等可以为贾大人指认王家!”
听到此言,贾珣这才相信,怕是这八家盐商都还不是幕后之人直接对接的,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估摸着也只有王子腾自己知道。
“一个不留!”
贾珣朝赵三摆了摆手,示意他将这几个人都带下去。
他才不用这些盐商做什么人证呢,若是能将幕后黑手揪出来,必定是树倒猢狲散,王、薛两家绝对落不到一点儿好。
“珣哥儿,如此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林如海强忍着心里想呕吐的感觉,朝贾珣问道。
若是单单杀这几家的当家人与家中嫡系,林如海倒是觉得没什么。
可…这其中还有江鹤与黄仁家不过几岁的小孙子,这让林如海动了恻隐之心。
“姑父大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贾珣起身,正色看向林如海躬身拱手道。
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威胁!
林如海见状也看出了贾珣的决心,只得叹息道:
“倒是我妇人之仁了罢。”
可是没过几天,林如海便彻底赞成了贾珣的这个决定。
根据抄家的士卒来报,每家盐商家里攒的金银珠宝怕是能堆成小山一样多,皇帝只要八百万两盐税银子,
而几家盐商的的私库里光银子又何止八百万?那些个古玩字画、珠宝首饰更是不计其数!
在几家盐商被抄家灭族之后,扬州百姓纷纷喜得上街奔走相告这个好消息。
这八家不仅是私下里贩盐这么简单,有钱又有扬州知府吴守诚护着,在这个地界上简直就是土皇帝。
这几家的公子哥,谁在大街上瞅见颜色姣好的妇人、少女,怕是当日便会出现在他们的榻上。
而这些女子不论有没有被她们凌辱至死,事后为了保全名节也只得自尽而亡。
江南百姓早已经苦这几家盐商久矣!
有多少家被他们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们所居住的宅院,所拥有的铺子、庄子,又是强占了多少百姓的祖地?
当日让林如海最为动容的是,福伯来报,凡是路过林府的百姓,每人都会跪地神色虔诚地磕一个响头。
听后林如海只觉得无比的羞愧,他来扬州为巡盐御史这么多年,却还让这些盐商们欺压百姓到了如此之地步。
这些百姓们每叩首一个,便让林如海心头的内疚多增添一分。
【威望值+0.1(扬州百姓)】
【威望值+0.1(扬州百姓)】
【威望值+0.1(扬州百姓)】
……
虽说旁人提供的威望值没有金钗们那么多,可聚沙成塔,这一日林林总总的威望值攒积起来竟然达到了60点!
“如今即便是在天下相对最富饶的扬州都是如此,其余地方的统治下必定更为残酷。”
贾珣心中虽说喜悦于获得的这些威望值,可同时也不禁感慨:
这些个百姓实在是太苦了!
只是灭杀了几家盐商,便让他在扬州乃至江南获得了如此声望。
就如同辽东一般,他只不过是击退了努尔哈赤,辽东百姓也是感恩戴德的夹道欢迎。
“这隆正帝与太上皇整日里想着争权夺利,文官们也只一心想要捞银子,哪管百姓的死活?”
贾珣不禁在心中冷笑道。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若我能坐上这皇位,定是要让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贾珣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暗自在心中下决心道。
“贤侄,今日倒是姑父我的不是了,真不该叫这些个盐商家有一人活着!”
当日夜里,当贾珣与林如海、邬思道三人在屋中秘密谈论时,只听林如海惭愧地朝贾珣说道。
原来,自贾珣将吴守诚给捂死之后,江南的官场里也是群龙无首。
林如海顺理成章的便将自己的亲信给安插到了关键位置,顺势铲除了一大批原先跟着吴守诚的蛀虫。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当真是能吓林如海一跳:
这些年,盐商们暗地里做的那些个腌臜事情,真当是罄竹难书,杀上个千百回都不为过!
可以说这些盐商家的子孙,手上没有一个不沾着百姓的鲜血。
“那些个幼童真让他们长起来,也是欺男霸女的狗东西。”
林如海长叹一声,神色复杂的朝贾珣解释道。
贾珣见状也是不由得朝林如海安慰道:
“姑父大人饱读圣人诗书,心有怜悯之意倒也是没什么不好的。”
听闻贾珣此言,林如海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上一点儿,他深吸一口气儿平静下来之后,这才朝贾珣问道:
“珣哥儿,如今你可是要带着这些所有盐税银子回京了?”
林如海将“所有”二字咬得极重,贾珣知道他话中的深意,赶忙朝林如海回道:
“这一千万两银子自然都是得如数运回京中的!”
一千万两银子?八家盐商加起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等合计起来怕是都有两三千万两银子!
而贾珣只提带着一千万两银子回去,他的心思便是在林如海与邬思道二人面前展现的一清二楚了。
“珣哥儿的意思是?”
邬思道笑着朝贾珣问道。
“这李成栋所领的江南提督标营已经被我尽数斩杀殆尽,如今江南正是缺兵的时候。”
贾珣笑着朝二人解释道。
江南可是天下之重地,若有一队自己的兵马在扬州,绝对能为贾珣带来极大的助力!
“!!!”
邬思道与林如海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二人眼中满是震惊。
连邬思道都没想到贾珣的谋划居然如此之深,居然已经打算开始提前布局江南!
“珣哥儿此计甚妙,陛下原先一直苦于李成栋不受他的管束,以为这才是盐税银子收拢不上来的原因。”
“林大人乃是陛下的心腹,统领一队兵马陛下定是会准奏的!”
邬思道抚须笑着说道。
其实还有一句话邬思道没有说出口,隆正帝心中极为傲气,他可不信文臣领兵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再者说林如海的统兵能力与看人的眼光,隆正帝也是一清二楚的。
如此将一营兵马交付于林如海去管辖,隆正帝更不会有什么猜忌。
可宫里不会知道的是,表面上统兵的是林如海,实际上暗地里统筹全局的却是贾珣。
有贾珣在,何愁练不出一营精兵强将?
再者说,盐商们留下的银子还有一两千万两在那边,哪怕用银子砸都能砸一队精兵悍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