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那几个豪奴虽被薛蟠训斥,却是一个个都不太敢对晴雯动手。
且说以薛蟠的性子,怕是能最后让自己等人拉出去背锅,若是因为此事而小命不保,那又该如何是好。
那亲手打死冯渊那人也是他们中间一人,最后不也是拉出去平事儿了?
“哪有什么可是,尔等若是不遵,我今日便将你们发卖出去。”
薛蟠不耐烦地朝几人回道。
几个豪奴听闻此言也是个个吓得面上唰白,若是自己等人被发卖出去,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他们仰仗着薛家的牌子做了多少欺男霸女的事情,若是一朝落下枝头,怕是得人人要杀之而后快。
想到这里,他们咬着牙看向晴雯,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去先过完眼下再说。
看着那几个小厮步步紧逼,晴雯眼中也闪过了一抹绝望。
如果说宝玉命人押下自己还有几分活路,可若是让那笑得如淫贼般的薛蟠对自己下手…
恐怕自己这身清白就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绝望与不甘,自己于贾珣有情分,可如今也没有机会将这份情义再向自家三爷诉说。
这般想着,晴雯的双眸慢慢流出一行泪来,她手中紧握着自己的簪子,只要这些豪奴再靠近一步,她便要以死明志。
晴雯的性格刚烈又纯粹,只想将自己的清白留在这人世间。
就在晴雯的眸中闪过一抹决绝,捏紧手中的簪子之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一道女子的声音呵住了面前的这几个豪奴: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那个声音,众人都纷纷朝来人看去。
只见此女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
她生得肌肤丰泽,容貌端庄丰美,举止娴雅,给人一种稳重大方、富贵明艳之感,而此时却是满脸怒容。
竟然是薛宝钗来了。
“哥哥,母亲前几日才教你的事情你便又忘了?”
薛宝钗见到这副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朝薛蟠叹息道。
“我…我这不是在同这小姑娘玩笑么。”
薛蟠有些尴尬地挠头笑道。
“哪有这般玩笑的?便是叫人去绑了人家?这还是在荣府不是金陵!”
“求你也为母亲与我考虑考虑罢!”
薛宝钗急得都快哭了出来,她自然认得面前之人乃是贾珣身边的晴雯。
且说宝钗常在生意场打交道,自然是知道以晴雯的性子定不堪这般折辱,若是她自缢而死,怕是贾珣回京后定不会让整个薛家好过。
薛蟠被这么一提醒,那先前心中的淫邪之意也是尽数散去,当时他只顾着自己可以躲到王家,可却没曾想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偌大一个薛家,恐怕也就会因为他的邪念而被贾珣一扫而空。
看着自家妹妹那失望的神情,薛蟠也是心中生出来几分愧疚,可他还是不愿在一众豪奴面前落下面子,他低头嘟囔道:
“宝兄弟不也是荣国府的嫡系子弟?他开的金口,我怎能不给他面子?”
“面子,面子!你的面子比我们整个薛家都要重要!”
薛宝钗急得都要哭出来,能遇上这么个混不吝的兄长倒也是整个薛家的家门不幸。
“小妹你可别哭呐,此事可千万也不能告诉母亲。”
薛蟠此刻也慌张了起来,他赶忙朝自己的妹妹作揖赔礼道。
一旁的宝玉见这两人将自己晾在一旁,也是心中极为恼火,他自顾自的离开打算为自己的“亡友”蒋玉菡祭奠一番。
一旁的薛蟠倒是没注意自己这个“好兄弟”的动向,他可不想自己的妹妹将事情给闹大,反倒让薛姨妈训斥他哩。
“你若真想道歉便朝人家姑娘好好道歉,你今个儿真当时烧昏头了!”
薛宝钗深吸了一口气,缓了下来后,恨铁不成钢的朝薛蟠说道。
“其实我也是不想落宝玉的面子,这才要留住你,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你能原谅。”
薛蟠赔着笑,看似歉意地朝晴雯说道。
可话里话外这厮还是都把责任推给了贾宝玉。
薛宝钗也没有闲着,她从袖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晴雯,极为真诚的看向她说道:
“我那兄长做事不大灵光,常容易被人指使,今日让晴雯妹妹你受惊了,你且将这收下买点吃食去缓缓神。”
“我保证日后定不会再出现这般事情,这些小厮我回去也会请母亲严加惩处!”
看着薛宝钗那滴水不漏的做事风格,晴雯便是心中有气也不好再往外撒什么,她知道薛宝钗如今能这般处理已经给足了自己面子。
“多谢宝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只是这银票恕我不能收下。”
晴雯朝薛宝钗福了一礼后,开口回道。
见她这番态度,薛宝钗便知道其定是心里还有气在藏着。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晴雯便朝梨香院赶回,等到了梨香院后,晴雯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我的好妹妹,平时找你讨要点银子你都是左推右阻的,怎么对个外人这般大方?”
薛蟠有些个不喜的朝薛宝钗问道。
如今已然没有外人,薛宝钗说话更是毫不客气,她看向薛蟠几乎是吼着说道:
“我的好哥哥,你知道今日之事若是我不来,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就是一个丫鬟而已么,又能如何?”
薛蟠到现在还是毫不在意。
见自家兄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薛宝钗也只得叹息道:
“你可知那位珣三哥就这一个丫鬟?你可知上次打了这晴雯的周瑞一家如今在什么地方?”
“大不了被赶出府呗,还能如何?”
薛蟠毫不在意的回道。
他来到京城后,每日也是只知道吃喝玩乐,丝毫没有将旁的事情放在心上。
可薛宝钗却是心细如发,找尽一切法子去了解府内的大小事情,免得出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纰漏。
“这周瑞一家可都是被珣三哥的亲卫们给乱刀砍死的。”
薛宝钗深呼了一口气,有些无力的朝薛蟠一字一句道。
“!!!”
薛蟠听后也是浑身一颤,脑海中想起贾珣那杀神一般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却又听宝钗继续说道:
“你可知那晴雯的性子有多烈?怕是你今个儿还没碰到她,她便得寻死!”
在贾珣出京时逼死他唯一的丫鬟,这是有几条命可以活?
听到贾母妹妹的话,薛蟠额头和后背上的冷汗也不由得是直冒出来。
这么看来,自己今日确实差点儿将薛家架在了火上。
可想起贾珣让自己受过的牢狱之苦,薛蟠还是极为不甘心的朝薛宝钗问道:
“难不成连舅舅家都保不住我们?”
薛宝钗自然知道薛蟠说的是王子腾,薛蟠不管平日里生意上的事情,可薛宝钗却是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这贾珣在扬州已经是大开杀戒,可还是没有回京的消息,这说明贾珣图谋甚广!
这让薛宝钗心中一直有一种悸动又不妙的感觉,如同一柄剑一直悬在自己、悬在薛家的头顶,就待贾珣回京便会落下。
可看着眼前憨傻的直挠头的哥哥,薛宝钗心中那股子无力感便更是油然而生。
“只愿我薛家能平安度过这次难关罢。”
薛宝钗在心中止不住地祈祷道。
远在江南的贾珣不知道京中发生的事情,在他与戴权密探之后,便已经开始着手拿到王薛两家乃至是孙家的罪状。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拜别保龄侯府,遇刺、遇刺!
“如今已然成王败寇,技不如人,我甄应嘉愿赌服输。”
金陵的监牢内,甄应嘉面色坦然的朝贾珣说道。
不过话虽如此,他供出其他几家倒是极为爽快的,贩卖私盐又不是甄家独做的,甄应嘉也乐得其他几家也一同跟着甄家陪葬。
而甄应嘉也提及此事给贾珣提了一个条件,便是流放之时将甄宝玉跟甄府的老太太给留下来。
玩惯了阴谋诡计的甄应嘉哪里不知道贾珣接下来的做法?这些流放的人定是一个也活不下来。
而贾珣思索片刻后不仅答应甄应嘉不杀此二人,更是特允他们依旧住在甄府之中,只不过侍奉的奴才都得由贾珣决定。
先说这甄家老太太,其年岁也高了,一个妇道人家在家族倾覆之时,那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的。
再者说这甄宝玉,他这相貌、年岁、性格都与贾宝玉极其的相似。
有道是假作真来真亦假,不过贾珣可不管这些,只要这厮与贾宝玉性格相似那便是再多几个出来,贾珣也丝毫不会放在心上。
其实按贾珣的性格,哪怕是这甄宝玉再是个绣花枕头他都得斩草除根,将甄家杀个干净。
只是这甄家的家财实在是太丰厚了!先前查抄扬州盐商之时,贾珣便惊讶于他们家私之厚,可如今点了甄府的库房,这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甄府的家财比八家盐商的加一起还多两倍有余!
如若不让甄宝玉先将甄家稳住,这些银两不是落入太上皇手中便是落入隆正帝的私库里。
由此一来不仅能先将甄府的银子稳住,更是让太上皇挑不出贾珣的理儿来。
不仅给甄家留了一个子嗣,太上皇敬重的甄家老太君也是没有动其分毫,此事传出去旁人只会称赞太上皇的仁慈与恩典。
“待我回京后,叔父你便守着这甄家的宝库。”
贾珣朝史鼐正色叮嘱道。
太上皇碍于颜面,亦是不屑于这甄家的“三瓜两枣”,定不可能派悬镜司下到江南来查收甄家的库房。
而隆正帝则是因为碍于太上皇对甄家的情感,轻易也不会再派粘杆处来这个金陵折戟之地。
再者说贾珣此番为隆正帝带回的银两已经够隆正帝龙颜大悦许久了。
且说若不是其前几日派人来金陵敦促贾珣早日回京,贾珣还想再缓几日呢。
有了这笔盐税银子,隆正帝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比起甄家库房,贾珣带给他的也只是九牛一毛罢。
“真当是英雄出少年,我保龄侯府日后还多赖贤侄提携了。”
史鼐将姿态放得极低,他不敢再用看晚辈的眼光去看贾珣,话语中甚至还带着丝丝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