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二皇子这招呼声,贾珣便知道来的这几日怕都是凤子龙孙,而且都是嫡系血脉。
待三人走近后,贾珣仔细看去,果然他们都身着蟒袍、衣着华贵,为首之人更是气度非凡,想来此人便三皇子端明亲王,太上皇最宠爱的孙子。
甚至有传闻,当年太上皇传位于隆正帝也有这个考虑在其中。
“你便是贾珣?!”
“见了孤,为何不见礼?”
那三皇子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而是缓缓走到贾珣跟前,语气轻佻的朝贾珣开口道。
“微臣见过几位殿下。”
贾珣轻笑一声,微微上前拱了拱手说道。
“大胆!你对我等皇族子弟便是这态度?”
后边一人上前朝贾珣叫唤着吼道。
他乃忠顺王的嫡长子,受封为端怡郡王。
“正是如此,他今日可在父皇面前诬陷于我,害得父皇将我圈与王府。”
二皇子与忠顺王走的近,自然与端怡亲王关系要好,他哭丧着朝几人嚎道。
此言一出,这几个皇家子弟看向贾珣的眼神里,更是又多出了几分厉色。
贾珣身旁几个副将面对此等情形虽也有几分发怵,可最终都是默契的纷纷往前走了一步,坚定的站在了贾珣的身旁。
“你诬陷于我二哥?”
此时是三皇子开口朝贾珣问道。
且说这几位皇子之间明争暗斗,夺嫡之战已经慢慢拉开了帷幕。
可不论怎么说,这是皇族内部的事情,若是二皇子的颜面被贾珣给落去,那丢脸的也是整个皇族子弟。
“三殿下,我不过是如实道来,何来诬陷一说?”
“陛下明察秋毫,又岂会被我蒙蔽?”
贾珣一番话说的将二皇子怼的气结,说不出话来。
如今贾珣扯着隆正帝说事情,再针对贾珣,岂不是说当今皇帝昏庸无道?
“你……”
就在贾珣将二皇子呛得哑口无言时,只听三皇子端明郡王缓缓开口朝贾珣说道:
“父皇日理万机,难免不会被小人蒙蔽,是否为你诬陷,我等自有决断。”
贾珣听闻此言,也是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与古怪。
听这三皇子的意思,竟然是完全不将隆正帝放在眼里。
想来也是,这隆正帝当了这么多年的儿皇帝,三皇子也只是亲近太上皇,对自己这个“无能”的父亲恐怕从内心来说也是极为不屑的。
此话一出,后边跟着的四皇子倒是吓得愣了一下,他平日里最讨厌参与在这是是非非之中,今日若不是几人硬拉着他来,他恐怕还在王府内躺平着呢。
在场之人都在等待着贾珣的回复,只要贾珣说错半点儿,几人便可将事情闹大,最后自有文官一脉弹劾贾珣。
“三殿下的意思,便是认准了我为佞臣?”
贾珣轻笑一声,反倒是朝三皇子反问道。
几句话便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少年,虽说有几分能力,可是眼高于天,心高气傲。
“你做的可有几分是忠臣之举?”
“一到京中便查抄了几家府邸,弄得人心惶惶,你这等武夫岂知仁义乎?”
三皇子厌嫌地看向贾珣说道。
“我倒是有一语不解,倒请三殿下解惑。”
贾珣并未在意三皇子话中的鄙夷,他神色淡然地看向三皇子说道。
“???”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贾珣看去,等待着他接下来的问话。
“你可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贾珣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这丘八看不起谁呢?我等皇子先前在宫里时,天不亮就得爬起来读书,识得字怕是你连零头都比不上。”
见贾珣好似在卖弄文采,二皇子语气极为不屑地开口说道。
“你且说说,你这话何解?”
三皇子反倒是来了兴趣,下马朝贾珣开口问道。
贾珣也是没卖什么关子,直接解释起来:
“在江南我查封甄家后,金陵百姓无不弹冠相庆,他们都被这些个人欺压惨了。”
“而这王、孙两家在京中又干过多少的勾当?那贩卖私盐所得的银子又掺了多少人的血汗?”
“由此一来,三殿下以为臣是忠臣还是佞臣?”
贾珣上前走了一步,直直的看向三皇子问道。
三皇子的眼中倒是闪过了一抹惊诧,他没想到贾珣这个勋贵行伍之人,居然能说出这些反驳自己的话来。
“倒是说你杀了这么多人,反而成了忠臣?”
三皇子没有被贾珣牵着鼻子走,而是直直地朝贾珣问道。
贾珣听闻此言,也是笑着继续反问道:
“臣于辽东斩杀鞑子敌酋不计其数,这么说来为国尽忠也是佞臣?”
“击退这些鞑子,有多少辽东百姓能过好安生日子?”
“这…”
贾珣此言一出,倒是让三皇子话短了一瞬,他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出来回怼的借口。
也直到这时,三皇子这才彻底知道了贾珣的不好对付,此人是个聪明人。
但是三皇子又怎能让贾珣落了自己的面子?
于是他就朝着贾珣厉声喝道:
“我乃是皇族嫡系,你便这般与我大不敬?”
“你今日不仅让父皇圈了我二哥,更是对我等皇族出言不逊!贾珣你可知罪?”
要是一般的臣子恐怕都会被他给唬住,毕竟谁不知道:
一位好圣孙,可旺国朝三代!
这位三殿下,那可是板上钉钉,将来妥妥的能继承皇位。
贾珣若是这个时候招惹他,岂不要为了自己家族后代着想?
所有人都是这般想的,包括连三皇子自己。
从小到大,他也见惯了旁人阿谀奉承的模样,这也早就了他眼高于顶的心性。
“微臣知罪。”
贾珣并未与三皇子反驳什么,而是淡淡的开口回道。
见贾珣这幅模样几个副将谁心里都不好受,不过他们也只能跟着贾珣一起回道:
“末将等人知罪!”
“呵,如此便好,既然知罪,何不快点跪下谢罪?”
几个皇族子弟都是瞥了一眼贾珣笑道。
在皇族的威压面前,这贾珣好似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贾珣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几人都慌神下来。
“我会当面去与陛下与太上皇请罪,这下江南平倭的担子,臣这等佞臣可担待不起,万一误了国朝大事,那便真是臣的罪过了。”
贾珣貌似极为悲切的叹息道。
此言一出让身后跟着的几人面色都古怪起来。
这哪里有半分请罪的样子,话里话外都是想着撂挑子走人才是呢。
“那你还不快去?最好你也被圈在贾府。”
二皇子原本还极为嚣张地看向贾珣笑道。
却被三皇子一言给制止了:
“二哥,莫要再说了!”
“三弟,让他耍什么威风,换个人去江南不就行了?”
二皇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江南事宜的内情他是听太上皇讲过的,皇祖父也曾说过:
这平倭一事看下来还真是非贾珣不可了!
旁的不管换作谁去,都会弄出个内忧外患,将本就勉强维持运作的大献朝,弄得七零八落。
“此事倒是我二哥一时糊涂,我也是一时见兄长的模样一时心急,还望莫怪。”
内心挣扎许久后,三皇子还是拱了拱手朝贾珣咬着牙致歉道。
“三弟,你…”
除了四皇子,一旁的两人都极为惊讶的看向三皇子,他们不知道为何三皇子要话锋一转,帮着贾珣说话。
贾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见了一礼,便带着一众副将离开了去。
路上,他还能感受到一股怨毒与炽热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不用问,这一定是三皇子受不了此种打击,在内心嫉恨自己呢。
“三爷,今日我等恐怕是将三殿下得罪死了!”
柳景昭满脸担忧的看向贾珣提醒道。
要是这日后万一真是这位三殿下登基为帝,恐怕整个开国一脉的好日子也是通通到头了。
所有人听到柳景昭的话,眼中都闪过一抹忧虑之色。
“怕他个鸟,先将此次下江南的事情给办好!”
贾珣朝几人笑着安慰道。
等众人平息下来后,贾珣又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日子还长,事情都未定,三殿下能不能登基为帝也是未知之数呢。”
倒不是说这三皇子与隆正帝乃是亲父子,就这般模样刻薄寡恩、眼高于顶,恐怕就算是真让他为帝也只能将这大献江山再往泥坑里拽。
“若是真想当忠臣,岂不是真得让这皇族给欺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