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珣并没有开口,他极为有耐心的伫在一旁候着。
过了有一刻钟的功夫,贾敬这才沉声开口道:
“珣哥儿,你可知道为何我要屈居于这玄真观当中?”
待二人都落座后,贾珣答道。
“可是因为先太子之事?”
“不错!”
贾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
“当年我与你父亲,可谓是一文一武为先太子的左膀右臂,而今我出家入道,你父亲的武道境界这么多年也停滞不前。”
说着,贾敬长叹了一口气,话语中满是惋惜,而后又是欣慰的感慨道:
“这么多年后,我宁荣二府终于又出了一位麒麟儿。”
“如今这个局势,小侄我也是举步维艰呐。”
贾珣没有接过贾敬的奉承,反倒是颇为无奈的朝他说道。
在烛光照耀下,贾敬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朝贾珣说道:
“今日唤你过来,便是有一件秘辛想告诉你,不然你日后踏入朝堂,怕是还要被蒙在鼓里。”
贾敬顿了一会儿,大殿中顿时沉寂下来,只剩下蜡烛芯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么多年我贾家依旧能存续下来,还是靠太上皇的原因。”
贾敬继续开口道。
“太上皇?庇佑贾家?”
贾珣皱起眉头,他知道贾赦不会骗自己,只是不知道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隐情。
似乎是看出来贾珣心中所想,贾敬轻笑一声,语气十分不屑地说道:
“像他那样的人,难道还需要什么颜面?要是真想对宁荣二府动手,怕是直接派京营抄家了。”
贾珣知道贾敬说的是太上皇,如此说来太上皇定有什么忌惮的东西捏在贾府手里,或者说捏在贾敬的手里。
在贾珣思忖之时,贾敬又接着朝他问道:
“你知道当年那位为何要在背后运作,让王子腾妹妹那个毒妇杀了你瑚大哥?”
“莫不是想让我爹也受丧子之痛?”
贾赦给贾珣说过此事儿,难不成这还是另有隐情?
“那位哪是想报复你爹?他分明是想报复先荣国公,就算他死了,也想让他尝尝丧孙之痛。”
贾敬摇了摇头,朝贾珣解释起来。
当年先太子造反之际,整个京师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贾敬也是躲于宁国府内不敢出门。
正值此等时候,先荣国公却带了一个襁褓回贾府,并将其交给了贾敬。
那时候,襁褓的颜色真当是将贾敬吓得心惊肉跳。
“珣哥儿,你…你将边角这个蒲团给扯开。”
贾敬说到此,对贾珣吩咐道。
贾珣朝边角看去,赫然一个崭新的蒲团出现在他的眼帘,想来这么多年贾敬怕是一次都没有坐过这个蒲团!
“我倒是想看看这蒲团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贾珣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快步走上前,没有半点犹豫,小心翼翼地便将那个蒲团给扯了下来。
“嘶。”
只见刚扯开蒲团,贾珣便见到其中露出了一抹杏黄色的边角。
在古代明黄色是皇帝所用,而杏色则是东宫太子的专属色。
接下来完全将里面的物件取出后,一套杏黄色的襁褓顿时映入眼帘。
其中还有一方精致的玉印,上刻“东宫之宝”四字。
第二十八章 族长之令
“东宫之宝?”
贾珣看清上边的字后,内心不由得认真思忖起来。
看来荣国公之前抱回来的这个襁褓中的婴儿定是先太子遗留下来的子嗣!
见贾珣思索的模样,贾敬也是继续开口朝他解释起来:
“还记得那一日神京大乱,适逢太子妃生产,荣国公在太子造反后当机立断将太子妃所生产的子嗣抱了回来。”
贾代善这招高明之处在于,无论是太子成功与否,都会给贾家留一条后路,若是太子成功了便有有功于太子,可若是太子失败了的话……
那便像如今一样,太上皇之所以不敢动贾府,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太子心存愧疚与思念,他太想找到自己意想中的孙子了,可这个秘密却是被贾代善带到了棺材里去。
这让太上皇如何能不怨恨贾代善呢?
“先祖父当真带回来是一位皇孙?”
贾珣想到了这个关键点,一针见血地朝贾敬问道。
前世在红楼原著中倒也没听过这位皇孙的事儿啊!
贾敬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那襁褓里并非是男婴。”
说着贾敬又上下打量了贾珣几眼道:
“说起来,她的年岁比你就大了个两三年而已。”
霎时间,一个名字出现在了贾珣的脑海:
秦可卿!
秦可卿身世不详,自幼由营缮郎秦业从养生堂抱养,长大之后便嫁与贾蓉为妻。
“看来这都是贾敬所谋划的。”
贾珣不由得重新审视自己眼前这个看似瘦弱枯槁的大伯。
果然接下来贾敬解释的与贾珣一般无二:
“东府蓉哥儿媳妇,便是当年先太子之女。”
在确定秦可卿的身份后,贾珣皱眉朝贾敬问道:
“敬大伯,既然如此,你可知道珍大哥…”
贾敬出家入道后,如今的宁国府袭爵人便是其子贾珍,这个老流氓可一直是对自己这个国色天香的儿媳妇图谋不轨。
最后秦可卿之死也与被撞见了同贾珍的奸情密不可分。
贾敬听完贾珣的话后,露出了极为无奈的苦笑,点点头道:
“贫道自是全都知晓。”
“那为何…”
难不成贾敬不知道此事的后果么?
“藏匿下这个襁褓,对于贾家而言是福也是祸啊。”
看出贾珣心中不解,贾敬叹了一口气,接着同自己这个侄儿解释起来。
太上皇倒是关心先太子的子嗣,可当今圣上隆正帝呢?
谁敢保证如果这个子嗣被找回来,太上皇不会将他给推上皇位?
所以若是太上皇崩殂后,隆正帝定会让宁荣二府与这个本不该出现的子嗣一起消失。
“是她父亲是她祖父对不起我们贾家,入她一下怎么了?”
说着,贾敬的眼神开始有些癫狂起来,像只鸟雀一般藏于这个道观中,他能不恨么?能不疯么?
见状,贾珣也是颇为同情地看了贾敬一眼。
仿佛是感受到贾珣的目光,片刻后贾敬也是平静下来,他长叹一口气朝贾珣说道:
“幸好如今贾家有了你这个麒麟子,如果你带着贾府成为帝党的话,未来一切还犹未可知。”
“这件事的内情便是你在皇帝那的筹码,如果当他着实信重你的话再将此事告诉他罢。”
贾珣躬身拱手道:
“多谢敬大伯提点,侄儿感激不尽。”
“这个你拿去罢。”
贾敬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块雕工精美、花纹精细的玉牌,上面镌刻着一个杀气腾腾的“贾”字。
“这是…?”
贾珣看着眼前的令牌有些不知道贾敬的意思。
“这是贾家的族长令牌,我一直贴身放着,没有交予珍儿。”
见贾珣接过后,贾敬沙哑的嗓音继续响起:
“有了此令牌,整个贾家都可由你号令。”
贾珣并没有惊讶于贾敬交给他的这枚令牌,反倒是颇为不在意的问道:
“他们恐怕不会就此屈从于一枚令牌罢。”
“确是如此,不过这令牌可以让你占着大义。”
贾敬意味深长的同贾珣说道。
就算没有这令牌,以如今贾家那群草包,又有谁能把贾珣怎么样呢?
如今这个封建时代,君臣父子,忠孝仁义,哪点做差了都会变为被人攻讦的把柄,有了这个令牌,日后便没人可以再给他掣肘了!
贾珣将那枚令牌贴身放好,而后意有所指地朝贾敬问道:
“既然如此,珍大哥也必须得听从此令么?”
“只要死不了便可。”
贾敬驴头不对马嘴的回了一句。
不过贾珣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既然如今贾家有了生路,那么秦可卿就不必任由贾珍去采撷了,不如捏在手里做个筹码才是上上之选。
可若是贾珍仍然是不依不饶怎么办?那么只能请出族长令牌好好调教他了。
没看连他自个儿父亲都发话了,听在贾珣的耳中那便是弄不死就往死里弄。
“如今贾家有了你,我身上担子便都松下来了。”
“整个东、西二府,日后皆可由你一人独断。”
贾敬同贾珣说完后,整个人也轻松下来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