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帅是个不通武略的文官,主将是个莽夫,副将又与自己有怨,这仗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打了。
“父亲大人,如今要紧的是需要获得开国一脉彻底的支持。”
贾珣冷静下来后,一针见血地朝贾赦说道。
如今只有让开国一脉的牛继宗等人占住南路军的位置,南路军在南压阵,支援各部,如今是朝廷各势力最弃之如敝履的位置,可一旦战事失利后,这个位置的关键性便体现出来了。
南路军支援哪一路,哪一路的活路便多一分。
“不将他们几家的嫡子都弄入我帐下,怕是这几家公府都不能与我们贾家彻底绑在一起。”
贾珣正色朝贾赦说道。
此时距离年后还有一段时间,贾珣知道哪怕是再着急都得占据主导,一旦露了怯,让各家都知道其实是贾珣需要这些公府的援助…
那贾珣便要落入下风,被这各公府的当家人拿捏住。
接下来比的,便是谁家先沉不住气儿。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各家公府好像是忘了这件事一般,再也没有一丁点儿消息。
贾赦几次耐不住性子想派人去联系开国一脉的几家公府,都被贾珣给拦了下来。
贾珣知道,哪怕不联系、放掉这次机会,也比主动权被别人攥在手上强!
这段时日里,他一刻不敢停歇,一直在努力练着马上功夫,骑射、拼砍,恨不得住在城外的庄子上才好。
虽说有系统的加持,可抽出来的词条并不是贾珣自个儿能决定的,他每日都与亲卫打熬身体,再由武师指点迷津,将武道境界锤炼得更加稳固。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很快便来到了除夕。
第四十一章 年关将至,贾母赠甲
腊月三十,除夕。
贾府内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的。
宁荣二府从天蒙蒙亮开始,便在繁忙而热闹的氛围中将新的一年拉开序幕。
整个荣国府上下都动了起来,打扫院子、贴春联、挂红灯笼……个个虽然忙碌却又乐在其中。
每年的除夕,下面人都会多一份赏钱。
“今个儿除夕,诸位在府中一年来皆有辛苦,照例发放年节赏钱,愿你们来年也勤勉办事儿。”
今年赏钱依旧由王熙凤照例亲自发放。
一大清早,贾珣与府里众人照例到宫中朝贺,虽说拿到了宫中的赏赐,却依旧没有见到隆正帝。
回来后依照往年的惯例到东府的祠堂祭拜完,一大家子便都要到贾母院中给她老人家行礼。
是夜,荣庆堂摆上了一桌“合欢宴”,便是府里的年夜饭了。
宴席上男坐东、女坐西,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王熙凤时不时插科打诨说出一个笑话,将在场所有人都逗得笑个不停。
贾母今日心情也是异常的好,往年年节,她只看着荣国府一年不如一年,可今年却是当真不一样。
且说,陛下授予珣哥儿“鹰扬校尉”的圣旨还供在祠堂呢。
看着底下儿孙满堂又欢声笑语围了一屋,老太太那是打心底里乐开了花。
只见贾珣今个儿穿的也是一如受封那日姊妹几人为他亲手做的石青色箭袖,外面又罩了一件白色出风毛鹤氅,看着那是:
“骨重神寒天庙器,一双瞳人剪秋水。”
将一旁的宝玉比下去不知道多少倍了。
可任谁都能看出贾珣今日脸上的笑容实在有些勉强,甚至是贾赦与贾政兄弟俩脸上也没有几分笑容。
年后大军即将便开拔辽东了,现在已经年关将至,可各家公府那儿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贾珣知道这种博弈比的就是看谁先沉不住气,可这么久没有消息,两方人马估计都是心急如焚。
老太太与三春、黛玉等人看在眼中,可外边男人们的事情,她们女儿家也不好去多插手什么,只得在心中暗暗焦急,也只有宝玉还没心没肝,乐呵呵的看着身边莺莺燕燕傻笑。
“今个儿你们在老婆子我这里都乐呵点儿,有什么事等年后再说。”
老太太此话虽说是朝着屋内众人说的,不过大家都能听出来是专程安慰贾珣的。
那么大一个担子压在一个十多岁少年身上,贾母心中也是颇为心疼的。
“鸳鸯,老爷当年留下一套战甲,你可还记得放哪了?”
贾母招了招手,朝身旁伺候的鸳鸯说道。
“母亲!”
“老祖宗!”
听到贾母的问话,年轻一代的子孙们不知所措,可贾赦、贾政兄弟俩与府里之前的上一辈人的面上都露出了万分惊讶的表情。
“老太太,这老国公的甲胄供在府里那么多年,是镇宅保平安的,如今贸然去动怕是……”
王夫人嫉妒得快要将手中的帕子给扯破了,可她还是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假装好意地朝贾母建议道。
在场的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贾母这个时候命鸳鸯拿先荣国公的战甲来,那定是要赐给贾珣的。
贾母听到王夫人的话,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而后一字一句道:
“甲胄可不会自个儿保平安,穿在人身上才能保平安。”
王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贾母深深地看了一眼,便不再多言了。
“不过是一副甲胄而已,为何众人反应皆那么大?”
贾珣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他看到了贾政复杂的眼神与自己父亲骄傲又带着羡慕的目光。
鸳鸯也不敢怠慢,赶忙带着四五个小厮小心翼翼地将那副战甲给请到了堂前。
那副战甲极重,四五个小厮搬到屋内时早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
“珣哥儿,换上试试吧。”
贾母朝贾珣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贾珣也没有丝毫推辞,大大方方地上前轻松便将甲胄取了起来,惹得众人不由得都发出一声惊呼,要知道刚刚四五个小厮拿它可都费劲呢。
府里的女眷们也是第一次对贾珣的力量有了那么清晰的认知。
只见这副甲胄以天外陨铁打造,乌沉沉不见光泽,细鳞层层相压,片片如龙鳞倒生,寒气刺人。胸前胸后护心镜二面,了无纹饰,其上还有点点凹陷,显然是一副见过血的战甲!
“老爷,老爷啊!”
贾母刚见这幅甲便睹物思人,止不住的啼哭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待贾珣换上战甲后,贾母这才平静下来朝贾珣说道:
“此甲乃是天外陨铁锻造而成,你祖父外出作战,这幅战甲是护着他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如今传予你,也望你祖父在天有灵,能在辽东护你平安。”
“孙儿多谢祖母厚爱!”
“甲胄在身,不许拜我这内宅妇人!”
贾珣刚想朝贾母行礼,却被贾母严肃地制止了。
而后贾母看着贾珣的样子,眼中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只见贾珣生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如松,甲胄虽重,穿在他身上却十分妥帖,举步间,甲叶铮然有声,端得是一个簪缨传家的武勋公子做派!
一众女眷也是看得不禁在心中暗自称赞:
这才真当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待合欢宴结束后,贾珣才朝贾赦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知道这幅甲定是不止贾母说的那么简单,若非如此那为何王夫人还要处处阻挠?
贾赦没有立马回答贾珣的问题,他伸手摸了摸被贾珣脱下收束好的甲胄,而后满脸艳羡的说道:
“当年我可是给老太太要了好久,她都舍不得给我。”
原来,先荣国公曾对贾母有言,这幅甲胄传给谁,谁便可真正执掌荣国府。
贾母更偏爱贾政这个幼子,可奈何贾政不通武略,承不得这幅战甲。
原本贾母都想将这幅甲一直供着,等到日后一直带到棺材里去,没想到贾珣的出现却给了她新的希望。
贾赦凝视着这幅战甲良久,最终却是放肆大笑起来:
“二弟啊二弟,终究这幅甲还是让我的珣儿拿去了!”
贾珣在一旁没有言语,他知道自己父亲的一个心结如此便算解开了。
第四十二章 大年初一,开国一脉齐登门
辞旧迎新,第二日的大年初一那是更加热闹,神京上下不管达官显贵还是黔首庶民都在串门拜年。
可贾珣却生不起这等心思,他静坐在梨香院里,想将外界的热闹与心中的困扰都一同隔绝开。
“珣儿,你可在屋内?”
贾赦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让贾珣不禁有些诧异。
这怕还是贾赦第一次来自己的梨香院,以往他都是派小厮来传话喊自己去外书房的,今日恐怕真有什么大事儿。
“父亲大人!”
贾珣快步上前推开门,朝贾赦见礼道。
“各公府传来消息,他们今个儿都要来我们荣国府拜岁呢!”
见到贾珣的第一眼,贾赦便激动地朝他大声笑道。
“果真如此?!”
贾珣听闻此消息后,也只觉得心中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到了地上。
这各公府的人哪里是专程拜年的,分明是与贾家服软了!
“爹,儿子去换身衣服,到荣庆堂候着他们。”
贾珣不敢怠慢此事,即刻便打算动身。
“珣儿且慢,等会儿将昨个儿老太太给你那套甲拿出来穿着。”
贾赦眼珠子一转,眯着三角眼朝贾珣吩咐道。
“爹…今个儿初一,人家拜岁我披甲会不会……”
贾珣内心并不赞成这么做,既然开国一脉服了软,那也不必要再给他们额外的下马威。
再者说,可还未听闻谁家大过年的披一副甲胄在身呢。
“他们自然会认得你身上的战甲,见甲必跪!”
贾赦满脸自信地朝贾珣说道。
作为后辈的贾珣不知道这其中的渊源,可贾赦却是清楚得很,这副甲对于那些公府当家人的意义也是非同寻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