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西路军依旧是按照原定的忠勇伯杜来清为主将,缮国公府的石光珠为副将,西路军将从沈阳出抚顺关,沿着浑河右岸,从西面进攻赫图阿拉城。
南路军在贾珣的强烈提醒下,已由开国一脉掌控,由镇国公府牛继宗为主将,理国公府柳芳为副将,开国一脉均有出人马,原计划从南进攻赫图阿拉城并且支援各部。
北路军以岳飞嫡脉子孙岳钟琪为主将,此人乃是元从一脉,太上皇手下的忠臣,手里领着京营中的一营。他将率领河北山东的两万兵马从靖安堡出发,由北面进攻赫图阿拉。
最后的东路军主将则是由朝廷真正推举出来的辽阳总兵官刘省吾,曾高中武状元,多次立下战功,人称“刘大刀”,其亲率一万余兵马由宽甸堡出发,由东进攻赫图阿拉。
“这太上皇倒是好算计,四路兵马有两路主将都是元从一脉的。”
贾珣了解完情况后,不禁冷哼一声道。
贾赦也是长叹一声,担忧地对自己幼子说道:
“此去辽东形势危急,你要好好保重才是。”
“父亲大人安心,儿子定能平安归来。”
贾珣没有煽情什么,朝贾赦深深地行了一礼道。
就在贾珣要离开贾赦书房之时,却又被贾赦叫住。
“珣儿,为父有一物要赠予你。”
贾赦从黄花梨椅子上起身,从后边书柜的夹层中翻出了一个长长的木盒。
贾珣虽说心中疑惑,可却也静候着贾赦将木盒给缓缓打开。
只见木盒中放的居然是一支做工精良的火铳,里边还放了一袋配套的火药与弹丸。
“爹,这是……”
贾珣不知道为何贾赦要给他专程送一支火铳。
毕竟西路军主力有一半都是火铳军,如今漫天大雪火器营根本施展不开,这也是贾珣不看好此战的原因之一。
贾赦好似看出了贾珣的心中所想,他笑着朝贾珣说道:
“你可别轻视了这支火铳!这是你老子我花了好大劲从海上淘回来的,是弗朗机人最新造的火铳!”
“为父也曾想着找能工巧匠去仿造它,可奈何其材料太精良了,怎么仿造都会炸膛,就此一火铳就连化劲强者都能击伤!”
闻言,贾珣那平淡的表情也不禁有点动容,要知道正常一支火器连对暗劲强者都很难造成伤害。
“这是为父专程留给你保命用的。”
贾赦郑重地将这支火铳连带着外边的木盒交予了贾珣。
回去后贾珣也不敢轻视,他往木盒外多套了一层防水的油布,将这支火铳藏于了自己的马鞍下。
第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贾珣便起身收拾换上了战甲。
“爷,您此去一路一定要保重安全。”
晴雯边帮贾珣收拾着,眼眶红了起来,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贾珣本不想惊动府内众人,想从梨香院到后街直接出城去。
却没曾想一开院门,贾老太太与一帮子姊妹已在门外等候了一会儿。
“老祖宗、凤姐姐、几位妹妹,你们这是……”
贾珣见众人在门外也是内心十分感动。
“早些年荣国公怕家中女眷担忧,也是经常出征时便不动声色的离了家。”
贾母埋怨似的看了贾珣一眼,好似在说:
你这种手段,老婆子我可是见多了。
闻言贾珣也不由得有点儿哭笑不得,可转头他便看到了一群红着眼眶瞪着他的莺莺燕燕。
“珣哥哥,怎么出征离家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同我们说呢?”
黛玉捏着帕子似乎是有些委屈的朝贾珣说道。
贾珣来此方世界已是有大半年了,众姊妹也是真习惯了贾珣在府里的安定感,谁也不能否认她们对贾珣都会有些许依赖了。
如果贾珣不在,那说不定什么牛鬼蛇神都会跑出来作怪了。
她们怕贾珣不在贾府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她们更担心贾珣的安危,一想到贾珣可能血染沙场,想到这是今生见到贾珣的最后一面,在场的众女都如同是心在滴血。
“放心吧,阎王爷来了也收不走我贾珣的命。”
贾珣感动于几女的关切,而后笑着朝几人宽慰道。
“这是东府那儿让我交给你的。”
快要临行时,王熙凤低声朝贾珣说道,眼中还有几分打趣儿之色。
“东府?”
贾珣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是几件做工精细的里裤与长袜,一看便是用心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衣物上的那股子幽香与秦可卿身上的味道近乎一模一样。
“她可是关心着你此去路途遥远,怕你裤子会被磨坏,特地多做了几条。”
“让她安心,我自会平安归来的。”
贾珣与王熙凤打着机锋道。
两人虽然没有说出名字,不过都知道这个“她”指的就是秦可卿。
快出京城时,天边的太阳已是冉冉升起了,阳光照在雪上微微有些刺眼。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五百披甲执锐的精骑在贾珣的带领下从德胜门而出,地面都在不断颤动着。
“将主,前边有人!”
打先锋的牛崇武回来朝贾珣禀报道。
其实也不用他禀报,随着距离的慢慢靠近,贾珣已经看出了来人的身份。
德胜门外站了四人,分别是贾赦与贾琏父子,贾政与贾宝玉父子。
贾珣翻身下马,朝几人走过去。
“爹、二叔、琏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贾珣没想到那么早居然众人都来送他出京,虽说宝玉一脸不情愿的困样,不过好歹他也来了。
“我等皆为贾府男丁,理应前来相送。”
贾赦看着面前甲胄在身、英姿勃发的贾珣,满是欣慰地说道。
这是贾家的传统了,当年贾赦兄弟俩还小时,便在德胜门外相送先荣国公,愿他得胜归来,如今却是送自己的儿子,真不由得让贾赦唏嘘不已。
真没想到最有出息的是自己的这个幼子,年仅十五岁便要出征塞外,与女真鞑子搏命去。
“珣儿,让你这未及冠的幼子上阵杀敌是为父之过,为父不期望你此行能获得多少军功,只望你能活下来。”
贾赦颤抖着双手,拍了拍贾珣的肩头交代道。
“您多保重,我会平安归来的。”
贾珣回完之后深深地又行了一礼,头也不回地率领五百精骑往辽阳赶去,他此番去定要挣个爵位回来!
贾赦与贾政四人驻足良久,等到大雪将地上的马蹄印给覆盖了这才转身回荣府。
第四十五章 祭旗,到达萨尔浒!(加更求追读)
一路上,越往北风雪越大,茫茫大雪之中,好几次众人都差点儿走错了方向。
因为有着【六识通明】的词条,贾珣心中那不安的心悸感越来越严重,压抑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来气儿。
“三爷,这风雪太大了,不若咱们等稍作调整后再走?”
侯秉义朝贾珣建议道。
贾珣淡淡地瞥了一眼侯秉义,沉声道:
“军令如山,你以为是去逛青楼么?还能让你稍作调整。”
此次西路军的主将是太上皇的人,副将是投向忠顺亲王的石光珠,若真的延误了时间,恐怕这两位定会小题大做,死死抓住此事不放。
辽阳被誉为“九边之首”,辽东都司的治所便在辽阳,乃是整个辽东的军事指挥中心。
贾珣一行人日夜兼程,终于在二十四日拂晓时分抵达了位于辽阳的西路军中军大帐。
“瓜怂咋来嫩迟?吃屎都赶不上热乎滴。”
一行人火急火燎的赶到时,操着一口陕西方言的忠勇伯杜来清已经开始骂街了。
只见这位忠勇伯头戴玄铁兜鍪,身着山纹锁子甲,外披着大红色斗牛袍,想来是因为战功显赫宫里御赐的。
虽说其胡须与鬓角已经花白,可依旧是杀气腾腾、面黑如铁,浑身上下一派肃杀之气,端的是一员久经沙场的猛将。
“回禀大人,末将等人皆在朝廷规定的期限内赶到。”
贾珣等人下马,在营帐外朝杜来清见礼道。
杜来清却并没有听贾珣解释,反而接着怒斥道:
“那文官亏了先人,他懂个球?不早点出兵,难道还等女真人做出防备再打?”
“这主将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莽夫。”
贾珣在心中不由得苦笑道。
“末将以为准备万全再出关也不迟,如今大雪封山恐有闪失……”
贾珣不卑不亢地朝杜来清沉声建言道。
没想到听了贾珣此话的杜来清,那张原本黝黑的面颊更是阴沉得能滴下水。
“别以为你是荣国公的嫡孙就可以对老子指手画脚的,你在老子的营帐里就要按老子的规矩办事儿。”
杜来清指着贾珣劈头盖脸地嚷道,吐沫星子喷了一地。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打断了杜来清的训斥:
“忠勇伯,何事惹的您老如此动怒啊?”
众人循声望去,没想到冤家路窄,来人居然是缮国公府的石光珠。
看到贾珣之后,石光珠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如今他可是西路军的副将,给贾珣穿点儿小鞋,那可是太容易不过了。
“呵,你有所不知,这小子居然建议我延迟开拔,扰乱军心。”
杜来清瞪了一眼贾珣后,朝石光珠说道。
忠勇伯杜来清属于元从一脉,与开国一脉一直以来便势如水火,荣国公的面子在别的军中可能管用,可元从一脉的人可都不当回事儿。
石光珠本想也上前挖苦一番贾珣,可当他看着贾珣身后牛崇武几人后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他原本就是开国一脉的,这几家子嗣也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好家伙!贾珣身后齐刷刷的站了五个,五家公府一家一个,还他娘的都是嫡子。
甚至牛崇武他爹牛继宗还是此战的南路军主将,他们能给贾珣穿小鞋,牛继宗自然也可以给整个西路军穿小鞋。
想到这儿,石光珠深深的看了贾珣一眼,看来这个情形并不是巧合,是贾珣早在知道朝廷要开始对女真人用兵时便已经开始谋划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儿,笑着朝杜来清打圆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