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薛蟠还只是害怕,如今听到白莲教这几个字,差点儿没将他给吓得尿出来。
要知道国朝自太祖始,便对白莲教是讳莫如深,只要牵扯到一二,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薛蟠原以为贾珣只会是借着此事发挥,狠狠地收拾自己一顿便了事了,再不济便让母亲赔点儿银子将自个儿保下来。
谁曾想贾珣这煞星给自个儿安排了个白莲教同党的罪名,这是想将自己连同整个薛家都抄家灭族啊!
“贾…贾大人,您便看在我家与贾家有旧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吧,我便是嘴上逞能,根本不敢与这白莲教沾上边啊。”
薛蟠颤抖着身子朝贾珣哀求道。
但贾珣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他淡淡地回道:
“家法岂能大于国法?你如今私通白莲教,这等大罪岂是本官能随意定夺的?”
贾珣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虽说碍于这四大家族面上所谓的情分,再加上当时薛家进府时贾珣还在辽东,这才让薛家暂住在了荣国府里。
可如今薛蟠不仅护住聚香楼里这些白莲教暗宗的人,甚至还扯着贾珣的虎皮,此事传出去,再如何都不会有人说贾珣半分不是。
“贾大人,我那妹妹生的极为水灵,你只要答应放我一码…”
薛蟠忍不住地朝贾珣磕头道。
他将希望都放在了薛宝钗身上,若是贾珣能对自己这个妹妹感性趣……
那么自己别说是安稳脱身,甚至以后还可以借着自己这个妹夫的权势在外头百般耀武扬威都不在话下!
贾珣如何看不出这厮的鬼主意?他并没有理会薛蟠的哀求而是示意麾下将这狗东西的嘴巴给堵起来与那些个白莲教众一并带走。
一旁的白莲教暗宗众人见此情形,也是满眼的绝望。
他们知晓,这是自己等人意图谋反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可是如今这些人就算是想自尽都没有法子,贾珣上回便与白莲教的人打过交道,自然是知道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一个不留神怕是全都得自尽身亡。
于是乎在此次行动之前,贾珣便对下面人都有了交代,命麾下将白莲教众人给拿下之后,务必要将他们捆严实,嘴里也要塞上东西防止他们咬舌自尽。
贾珣跟着张虎的指认将楼内所有相关的逆贼抓捕干净,就在他将一切都处理妥善之后,这才朝麾下吩咐道:
“带着所有叛党,回南兵马司衙署!”
贾珣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白莲教明宗的消息,从暗宗的嘴里问出来。
老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最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亲近之人,或许是仇敌与对手。
明暗两宗势同水火这么多年,贾珣就不相信这暗宗不知道明宗的底细。
上回明宗之人暗杀贾珣的仇,贾珣可是记在心底分毫没有忘记!
此番他就是要将明宗给连根拔起,拔掉文官们的一只爪牙,狠狠地压着狗文官们一头!
众人的动作极为迅速,短短时间内便将这些个逆贼给束缚好,打算压往南兵马司衙署。
却见那薛蟠还不老实,和一条蛆一般不停蛄蛹着,他知道此刻若是再不挣扎一番,说不定进了那效勇营的大牢便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大人,此獠该怎么处置…”
众士卒见薛蟠这副样子都恨不得将他敲晕过去,可是他们方才也从薛蟠的话语中听出来这厮恐怕还真与自家大人有点联系。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个不敢做主。
“既然他精力那么足,便拖在马后边带回去罢。”
贾珣瞥了一眼薛蟠没有多言什么,只是淡淡地朝麾下士卒们吩咐道。
一路上,薛蟠那是被折磨的惨不忍睹,地上的泥灰将他整个人都弄得脏乱不堪,偶尔经过石块与障碍,都会将薛蟠撞得那是头破血流,全身上下的华服也是都被地上尖锐的石子给划破。
等到了南兵马司衙署之时,薛蟠整个人衣衫褴褛,全身上下都是被划破的小伤口,不断往外冒出的血水与身上的泥土掺杂起来。
此时此刻,薛蟠已然是没了半条性命。
不过贾珣此时可没功夫搭理薛蟠,将他如同死狗一般扔到了一旁去,如今当然是以审讯白莲教暗宗之人为主。
文官一脉如今应是已经知晓了贾珣带效勇营新兵进京巡防一事,可是恐怕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贾珣会捏着暗宗谋反的事情来牵扯整个白莲教。
因为暗宗在文官们眼中也是蝼蚁一般的炮灰,不足为虑。
贾珣便是要抓住文官们的自大,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三,你去给我将那位李护法的嘴给我撬开。”
贾珣朝赵三命令道,像白莲教这等亡命之徒,怕是也只有赵三这类人才能问出只言片语。
而后贾珣又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张虎,张虎作为粘杆处的人想来也是有自己的本事。
“张虎,那老鸨便交由你了,我只要明宗的消息,其余的你自可看着办。”
“多谢大人。”
张虎感激地朝贾珣回道。
他自然是知道这是贾珣给自己一个报仇的机会,作为一个探子,在聚香楼忍辱负重做龟公多年,早就对这个老鸨暗藏杀心了!
如今能借着审讯的机会将这老鸨好生折辱炮制一番,这让张虎怎能不心生喜悦?
剩下的这些个人,贾珣也派麾下士卒将他们分开审讯。
可是事情的发展好似并没有贾珣想像中的顺利。
过了半个时辰,不论是赵三还是张虎那里都没有什么进展。
“你们这些个朝廷狗官,不论你们想问什么,都别想从我等嘴巴里面套出任何东西!”
贾珣前去巡视之时,那两人都是任凭百般酷刑都不吭一声,便是他见了都不由得暗叹一声英雄好汉。
甚至见到贾珣到来,那李护法还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眼神轻蔑地朝贾珣骂道。
“大人,此人实在是难顽抗,属下怕是要让大人您失望了。”
赵三此时也是累得浑身大汗淋漓,他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可这些逆贼却仍是一声不吭。
于是乎,赵三只得满脸愧色的朝贾珣回禀道。
他知道,仅凭这些肉体上的刑讯,怕是这些个逆贼怎都不会开口的。
而张虎那里也并未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那些个老鸨连带着下边人都是这位李护法的手下,只是负责接收李护法的命令罢了,关键的情报都只在这李护法心里藏着。
方才在聚香楼一阵搜查下来,连半点有用的纸质情报也是没有找到,此刻的局势对贾珣来说怕是颇为不利。
若是搞这么大阵仗,只搜出了这么个猫狗两三只而捏不住文官们具体的痛处,怕是到最后也只会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样根本不会对文官们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损失,若是能清扫干净白莲教明宗的势力,再将他们勾结文官的罪证捏在手里,这才是贾珣与邬思道所期望的。
“张虎,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贾珣眼眸一转,将主意打到了张虎身上。
要知道张虎可是粘杆处的探子,这么些年,贾珣不信他手里头没有些有价值的情报。
听闻此言,张虎也是满脸难色:
“回禀贾大人,我确实知道些许情报,可上边…”
宫里只想着坐山观虎斗看着贾珣与文官们互相制衡,粘杆处清扫暗宗自然不关文官们什么事情,可若是张虎透露出明宗的情报,那岂不是意味着宫里也亲自下场对付文官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全城搜捕明宗之人,薛姨妈下跪求贾珣
可是方才不论是饶过信白莲教的百姓,还是将那老鸨交于自己处置,张虎都知道贾珣对他是仁至义尽了,所以纠结片刻后,张虎咬牙朝贾珣回道:
“贾大人,小人愿冒险告知您一些个明宗的据点,只是…此事千万不能被外人所知,否则小人也只有人头落地的份。”
“你放心,本将自然不会亏待你,我麾下皆为忠义之士,定不会有一人将消息给泄出去,再者说…只推到这老东西身上便可。”
“此番定要将明宗所有人清扫干净!”
贾珣朝张虎保证后,将目光瞥向了一旁奄奄一息的李护法沉声说道。
此时的贾珣已经暗自决定将这一众暗宗的人都给清除干净,留着也问不出什么东西,真当是形同鸡肋。
可就在贾珣此言一出时,那方才还双眸紧闭、一声不吭的李护法,此刻却是突然猛地睁开眼朝贾珣望去。
一开始贾珣还并未放在心上,只当这老狗是知道自己要死的消息后开始慌乱心神,而后只听那李护法喷出一口血水,声音沙哑地朝贾珣问道:
“这…这位大人,你们是要清扫明宗?”
听闻此言,贾珣也是神情有些疑惑的看向赵三:
“难道你审讯的时候没有告诉他我等要的是明宗的消息吗?!”
“!!!”
此时此刻,赵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处,他当时一直逼问李护法的乃是白莲教的消息。
可…暗宗当然也是以白莲教正统自居,看不起投靠文臣的明宗,认为他们不过是朝廷的走狗,一点儿也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李护法一直以为赵三是在追问暗宗的事情,自然只会是一言不发。
“属下该死,还请大人责罚!”
赵三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处,赶忙朝贾珣请罪道。
他刑讯逼供自然是一把好手,可在谋略上就显得有些不足,此次居然差点捅出了大篓子。
一旁的张虎也是神情怪异的瞥了赵三一眼,而后打圆场说道:
“这位兄弟看得出是有祖传的手艺,可终归不是我等科班出身,出了这等差错也属正常。
贾大人若是不嫌弃,小人这些时日教他几招足矣。”
贾珣自然是不会与赵三计较太多,此刻的重心应当都是放在白莲教身上。
“你这里可知道多少明宗的消息?”
贾珣将目光看向李护法后沉声问道。
李护法已经被赵三折腾的废去了半条命,如今也只得用手勉强撑起身子看向贾珣回道:
“我暗宗与明宗势不两立,这些年明宗的人不知借着你们朝廷之手暗害了多少我暗宗之人,我自然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助明宗残害你们暗宗的是文臣的人,自然是与我武勋一脉毫无瓜葛。”
贾珣瞥了一眼李护法后,淡淡地朝他回道。
李护法听到贾珣这么说,哪里还不知道这位大人的意图?当他想到可以大仇得报之时,整个人都开始激动起来,甚至情急之下从嗓子里往外又喷了一大口血水。
“老朽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力,只求大人能将明宗所有人都铲除干净!”
李护法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眼中满是对明宗的恨意与对贾珣能剿灭整个明宗的期许。
“你且将你知道的明宗的据点都说出来罢。”
贾珣知道,文官们不可能只有宝翠楼一处据点,怕是整个京城中大大小小散布着不知道多少个白莲教明宗的暗桩。
而贾珣此番要做的,不仅是要敲掉文官们的眼睛,更是要把文臣们的底裤都要翻到明面上来!
接下来那李护法没有半点儿犹豫,将自己知道有关明宗的消息一点儿不少的全给吐露了出来。
贾珣将所有暗桩的位置给记下来后,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张虎,见张虎看向自己点了点头,这才安心下来。
这证明了李护法的情报与粘杆处的消息是大多都能对应上的。
不过为了避讳,张虎并未参加接下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