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你被缉拿进大牢,你自然是不急。”
薛姨妈哽咽着说着朝薛宝钗戳心窝子的话。
薛宝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委屈没有与薛姨妈辩解什么,反倒是看向贾珣缓缓地问道:
“珣三哥的意思…可是得与舅父大人商讨一番?”
薛宝钗自然是知道近日王子腾归京的事情,既然贾珣说是要在荣禧堂议事,那与薛蟠有关的也只能是这位舅老爷王子腾王大人了!
“对!对!寻你舅老爷去!”
方才薛姨妈只顾着忧虑薛蟠,头脑中那是一片空白,如今听薛宝钗这么一说,她这才像拽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神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色。
“怕是就算是舅老爷,这次也得在珣三哥这边吃瘪呢。”
薛宝钗看着面前神情淡然的贾珣,不由得在心中担忧地思忖道。
自家这哥哥当真是极为不省心,估摸着这回真是上赶着为贾珣做筏子来给舅老爷一个下马威呢。
不过不论是薛姨妈还是薛宝钗心中都没有太过担忧王子腾会对薛蟠不上心。
毕竟薛王两家关系之密切,靠的可不是王子腾与薛姨妈的兄妹血脉之情,而是在江南有着一张共同的利益网。
若是薛蟠真出了什么事情,薛家就得乱成一锅粥,那么连带着王家在江南的利益也会受到极大的损失,这也是为何王子腾会对薛蟠纵使豪奴打死冯渊一案如此上心的原因。
薛姨妈果真是心忧着自己这个嫡子,且说刚从梨香院出来,她便是着急忙慌地派人去王家禀报去了。
说句心里话,王子腾昨个儿怕是就知晓了薛蟠被贾珣逮进大牢的事情
只不过这老小子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贾珣居然不仅是盯着薛家的家财,更是想通过此事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如果这薛蟠不是薛家嫡子,哪怕他是自己妹妹薛姨妈的宝贝疙瘩,王子腾都不会去沾染半分因果。
可如今薛蟠这个薛家嫡子的性命捏在贾珣手里,贾珣便是再嚣张,王子腾都得好好的将这口恶气给吞回去。
果然时间刚过了正晌,贾珣就接到王家派人送来的帖子,王子腾将于明日早晨到荣国府见贾珣。
当贾珣得知王家人送来的消息时,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不屑与轻蔑,这估摸着也是王子腾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丝体面了。
亲自登门拜访自己这个小辈,怕是若真传外边去,王子腾的面子得被踩在脚底下。
如今派人说第二天登门拜访,怕已经是王子腾的极限了,要是呼来即到,恐怕真就成贾珣的家臣了。
是夜,梨香院。
就在贾珣躺在榻上思忖着明日该如何应对王子腾之时,却听有人前来梨香院通禀。
“三爷,出事了!”
其实外边人刚开口,贾珣便知道事情有些个不妙起来,且说以他如今在贾府的权势,又有谁敢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那么迟了叨扰他?
怕是真当是下边出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情了!
“不必多行那些虚礼,快给爷说说外边发生何事了?”
贾珣快步上前开门,对面前的心腹吩咐道。
此人原乃是贾珣带回贾家的亲卫中的一员,因为其原先便是贾府的家生子,回府后,贾珣便让他扮成了小厮模样作为自己在暗处的眼睛。
而此刻虽然那心腹亲卫尚未回话,但贾珣已然猜到了大概。
且说王夫人在贾府中掌家多年,贾珣也提防着她会使些什么小手段自救,这亲卫近些日子的主要任务就是死死地盯着王夫人的一举一动。
“莫不是王氏那边出什么乱子了?”
贾珣率先皱眉朝来人问道。
那亲卫躬身朝贾珣回禀道:
“三爷料事如神,那王氏确实是个不安分的,她…”
说着,那亲卫苦笑着拿出一匹绢布,很明显是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那亲卫刚将绢布取出,贾珣便是瞳孔微缩,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
且说凭借贾珣如今的武道境界,哪怕是没有【六识通明】词条的加持都能够轻易闻到那布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
“这是?”
随着那亲卫缓缓将绢布打开,一封“声泪俱下”的血书缓缓出现在贾珣眼前。
“那王氏就算被关在佛堂里,饿得不成人形也没忘记折腾。”
那亲卫无奈地朝贾珣解释起来。
原来看押王夫人的那两个老嬷嬷也碍于王家的权势,暗中给过王氏不少帮扶。
不然按照贾珣的谋划,怕是王夫人早就得饿死在佛堂之中。
可是那两个老嬷嬷虽说是贾母所谓的心腹,心思却是活络的很,生怕王氏出了个好歹,而后王子腾会连带着怪罪于她们,于是渐渐地就被王氏许以重利给收买了。
“两个蠢妇,真当是认不清自己主子是谁了。”
听到这,贾珣也是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不屑地开口问道:
“那血书是怎么回事?那王氏真把自己当汉献帝了?”
听贾珣此言,有心腹亲卫继续朝贾珣解释起来:
原来王子腾回京的消息王夫人早就通过那两个老婆子得知了准信,于是她不顾着自身身体,咬破指头写了一封字字泣血的血书。
字里行间满是对贾珣的控诉与怨恨,王夫人想着只要自己的兄长王子腾能收到这一封血书,那么一定可以成为扳倒贾珣、威胁贾珣的一个最有力的证据!
其实王夫人想的倒也真没错,如若是被文官们逮到贾珣这个小辫子,怕是怎么着都会咬死了不松口,或许真要硬生生地咬下贾珣一块肉来呢!
所以当今日王夫人从那两个老嬷嬷嘴里得知明日王子腾要来荣国府的消息时,便交代她们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将这一件血衣交到王子腾手上。
只是她们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她们刚将血衣拿出佛堂,便被贾珣的心腹亲卫给控制了起来。
“那两个老虔婆呢?让赵三给我把她们千刀万剐咯!”
贾珣阴沉着脸,语气森冷的朝那心腹亲卫吩咐道。
如今看来若不是自己多留了个心眼,怕是这王氏还真能让自己吃个闷亏。
到时候别说作为筹码的薛蟠都换不回来什么,甚至是贾珣在面对王子腾时都会变得极为被动起来。
“走,随我去佛堂里看看那贱妇。”
贾珣深吸了一口气,朝自己的心腹亲卫吩咐道。
原本他还未想好要拿薛蟠这个宝贝疙瘩和王子腾换什么条件,如今贾珣的心里逐渐有了主意。
且不提这前身便相当于间接死于王夫人之手,再者说如今只要王氏一日不死,那么总会有一天给贾珣再捅个篓子出来。
“就是不知道在王子腾心里这亲妹妹与亲侄子之间到底谁更重要个些?”
贾珣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没一会儿,那心腹亲卫便领着贾珣到了佛堂前。
这可不是先前一众金钗给贾珣祈福的那种佛堂,此地凭得一个佛堂的名字,真论起来和一监牢也差不了多少。
屋内整天昏暗没有多少亮光,也不知道这王夫人是如何有这本事写出一封血书来的。
见贾珣亲自前来,王夫人那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极难被察觉的得意。
“小畜生,你迟早有一天会不得好死的。”
王夫人操着沙哑地嗓音朝贾珣咒骂道。
她此时全然看不出原先做掌家太太那风光的模样,头发蓬乱,身后有一股恶臭味,原本合身的衣服在王氏如今骨瘦如柴的身躯上显得是如此的空荡。
王氏的眼中再无其他,有的只是对贾珣的怨恨。
“看来一定是留其不得了!”
见此情形,贾珣在心中打定主意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贾珣初见王子腾,王子腾的妥协
第二日,贾珣不慌不忙地坐在荣禧堂的主位上等待着王子腾的到来。
照道理来说,这位王家舅老爷来荣国府,怕不论是出行还是贾家众人的迎接,都应该彰显出豪门气度才是。
可此番王子腾却是轻装简从,生怕引起了旁人的注意,贾珣也未有大张旗鼓的派人前去迎接,只教小厮将他引入荣庆堂内。
“好贤侄,你近些日子可真够威风的。”
方至荣禧堂,王子腾的眼神朝四周瞥去,只见不论是贾赦还是贾政都并不在场,唯独有一少年坐于主位,眼含笑意地看着自己。
“看来这小子真当是要给我来个下马威呢。”
王子腾猜出眼前之人便是贾珣,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而贾珣也是初见这位刚巡视完九边重镇,从辽东而归的原京营节度使,太上皇心腹王子腾!
但见其生得身量魁梧,方面大耳,那双眼睛极为有神,炯炯生威,鼻如悬胆,口似丹朱,身穿石青缎绣蟒袍,金线盘领,两肩及前后绣四爪蟒纹,腰束金鞓带,足蹬黑面儿白底朝靴。
“我在京中倒是久仰王大人的大名了,照真论起来王大人原先还是我之上官呢。”
贾珣淡淡地起身朝王子腾微微拱手道。
王子腾听闻此言自然也明白贾珣话语中的深意,照道理来说就算没有王夫人与薛姨妈的关系,见了自己,贾珣也得唤一声世伯。
如今他这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便是告诉自己:
在薛蟠这件事上,贾珣他只谈国法不论私情。
想到这儿,王子腾也终于意识到了面前这个少年的难缠,好似便根本不给自己见缝插针的机会。
“贤侄说的这是哪里话,此处即非朝会也非衙署,何来上官一说?”
“你我贾王两家多年世交,倒莫要因为些许的误会损伤了两家的和气。”
王子腾的面容那是极为平静,他抚须淡淡地朝贾珣笑道,根本看不出一丝尴尬或者慌乱。
贾珣自然是不吃王子腾这一套,他没有那么早就把薛蟠的事情拿出来说,而是岔开话题笑着朝王子腾发难道:
“王大人说我两家是世交,倒是让小子我颇为惶恐。”
听到此言,纵然是王子腾那副城府极深的面容上也不由得显露出一丝不自然。
这些年从贾家这里获得了多少好处,而他自己又是如何对待贾家的,王子腾心中岂能不知?
可还未等王子腾开口辩解什么,却又听贾珣继续笑着说道:
“王大人原先官居京营节度使,有多少门生故旧是我东府代化太爷所遗留下来的?”
“而王大人您又有何回报于我贾府?放任王氏在我荣国府作威作福?亦或是在我未回京之时来府上威胁我父亲?”
“这些年,贾家有多少银子是被王氏暗中送到王家的?王大人您莫非是当真不知情?”
随着贾珣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王子腾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了,面色变得铁青起来。
他咳嗽一声,想反驳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王子腾自己也知道贾珣句句属实,他原先也是打着榨干贾家价值的主意,又怎会去多费心思去多帮扶贾家什么呢?
深吸了一口气,王子腾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扶额朝贾珣无奈地说道:
“如若你计较那些个银钱,我便让薛家此次尽数补给你,我那妹妹如今也被你给囚禁于后院,这恩怨差不多就算平了罢。”
王子腾倒是没有后悔早些与贾珣交好,毕竟他心中一直知道太上皇一直对贾家颇有见地。
再者说如今贾珣在外人看来是带着贾家与整个开国一脉成了皇党,那么王子腾便更是要与贾珣割清界限,免得自己主子太上皇误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