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巧了么？”薛宝琴继续解释，“现如今正是朝廷调整各路官职的时候，有位自开国传下来的老武勋运作到一个外放的位置，准备举家过去赴任，今后大概已经回不来。
因为时间短、卖的急，根本来不及打探和比对，只能看谁给的银子多就卖谁，恰好珣大哥现在名声正起，我们又不缺钱，两边没商量几次就定下来，到如今一直在修缮。
位置就在西安门往西不到三百步、一条大道向北百步稍多，到宁荣二府的路程全算上，绝对不到三里地，反倒是离林家老宅更近，一里的样子，来往方便的很。”
“当真？”林黛玉美目大亮。
“贱妾还敢说谎不成？”薛宝琴语气“幽幽”。
“鬼丫头！”林黛玉立刻揉脸咯吱。
“嘻嘻，奶奶饶命！”薛宝琴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姐妹俩打打闹闹，很快弄的钗横发乱。
“难为琴妹妹如此尽心！”不知过去多久，林黛玉轻轻拥住她，含笑说起私房话，“咱们俩也别说什么客气话，横竖今后有的是时间，你只看我是什么样的人便可。”
“小妹还能不放心么？”薛宝琴舒服的在她怀里蹭蹭。
“劣丫头！”林黛玉红着脸拍她两下。
“也不知珣大哥何时回来。”薛宝琴主动抱紧她。
“这个我倒是听娘亲提过，兵部那边已经开始安排。”林黛玉面露欣慰之色，“虽说不同的兵马有差别，横竖也就是早几天晚几天，最迟能拖到什么时候？咱们只管等着。”
“珣大哥定是较早的。”薛宝琴稍一考虑就露出喜色，“林姐姐不要忘了，他带的都是马军，来回方便的很，只等一份公文，三两天便可回到京中，能碍什么事儿？”
“娘亲也是这么说的。”林黛玉点点头。
与红楼中不同，她现在很有几分“妈宝”的意思。
原因不复杂，父母一旦在各方面强势、最主要是确实具备极为出色的能力和圈子后，儿女自然就会在圈内活动，无关于什么“控制”，而是正常人类的趋利性作用。
以贾敏的地位，罩住自己和女儿真的不要太轻松。
哪怕是在林如海遇害之后。
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林黛玉本就不是有多大野心的人，自然很开心的做起了“躺赢妹”，尤其是在婚姻上，他对自家亲妈的安排完全没有任何意见，何必再多事？
“姐姐有没有想过到军中看看？”薛宝琴轻声问道。
“啊？”林黛玉愣住了，“这如何使得？”
“傻姐姐，自家的兵马，有什么使得使不得？”薛宝琴却根本没当回事，“不瞒你说，小妹因为手里有不少珣大哥吩咐的差事，已经不止一次跑去军中报送过，不碍的。”
林黛玉沉吟起来。
“军中......怎样？”半晌，她轻声呢喃。
看似询问，却是自问。
更没想过需要什么答案。
“姐姐以为呢？”薛宝琴当然明白。
“琴妹妹在军中所见，想必定如书中所说的那样，精兵如云、猛将如雨吧？”林黛玉很小心，“珣大哥的兵马，不就是自家的么？过去看看也是应有之义。”
“姐姐说的是！”
第133章 贾敏：姐姐应该没什么别的心思吧？
第二卷
第133章 贾敏：姐姐应该没什么别的心思吧？
当晚，广昌城外，原守御千户所驻地。
中军大院中，贾珣带着手下——其实也不多，两个百户官、四个总旗官再加上亲卫精骑的三个小旗官，以及专门留下的贾芸，正开心的围在一摞新出的棉甲旁边。
“户侯，以后兄弟们都用这个？”贾琛语带激动。
“上次我们就吃亏在这里。”贾珣点点头，“皮质札甲确实能够有效挡住一般骑弓，但还是不够，碰上东虏的精骑，敌人多数都能在马上开七八斗的硬弓，挡不住。
我们既然善用火器，自然知道全天下并非只有自家如此，其他卫所也好、京营也罢，多少都是有些鸟铳之类的，皮甲不论怎么改，都没可能抗住任何一款铳炮。”
“这个可以。”贾珖表情凝重的拿起一件棉甲，“我们和东虏精骑对战时，大部分短铳都没能打穿他们的甲胄，只是打下马，如今我们自己也能用上，定会再次提高战力。”
“咱们不需要像东虏那般极端。”贾珣却摇摇头，“你们看到的地上这些，都被我专门安排人试着改过，不用全身防护，只保留前后两件儿护住，加厚肩甲并保留颈甲。
下摆只垂到大胯左右，配合腋下、两肋和腰部的束带，牢靠的固定在兄弟们身上，这样一来，重量虽然明显超过皮甲，却依然压在不到十斤的样子，算是兼顾机动。
最主要的是，我其实不太满意这一批的防护，所以只是把缴获的棉甲稍作修改，让兄弟们先凑合着用，等咱们回京后，火器坊会制造出铁皮和棉布都加厚的新型号。”
“彻底挡住短铳？”总旗官贾菖急忙问道。
“十步之外，无视短铳或者鸟铳！”贾珣含笑点头。
手下们全都一脸兴奋。
“户侯，什么时候能用上？”贾琛忍不住开口。
“不急。”贾珣淡淡的望向草原，“相信你们都感觉到了，天气已经慢慢转冷，不只是鞑子，东虏一样要老实下来，我们有足足一个冬天可以用来慢慢准备和补充。”
手下们对望一眼，默契的一起跪在地上。
“多谢户侯！”
“散了吧，别忘了传一下消息，让下面的兄弟也高兴。”贾珣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滚蛋，“明白我为什么要你们搬出广昌城，跑来这处几乎废弃的军营中暂住吧？”
“快班师了？”总旗官贾蘅兴奋的看着他。
“收拾好。”贾珣指指门外。
手下们高兴的欢呼起来。
“属下告辞！”片刻后，一干人等行礼告辞。
目送他们离开中军大院，贾珣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
“珣大哥没骗他们吧？”史湘云从里间款款走出。
“这么大的事情要是都能言而无信，那也别提带兵了，因为到战场上会被打黑枪。”贾珣笑着拥住她，一起在长榻上落座，“尤其是他们都是我的亲兵，保命的。”
“小妹多言了！”史湘云反应过来，顿时面颊绯红。
“你呀，看点儿兵法就觉得真懂了？书上和实际差的多。”贾珣爱怜的扭扭她的耳朵，“尤其是在具体的带兵方面，那句老话‘尽信书不如五无书’说的非常有道理。”
“珣大哥！”史湘云羞的伏在他怀里。
“看你这两天信不少，有事？”贾珣说起别的。
“不错！”史湘云稍一犹豫便点点头，“不敢欺瞒哥哥，多数是纲大哥让人送来，说的也是些家里事，只是小妹偶尔提起兵马，仅有一封信是来自......嗯，二叔之手。”
“哦？”贾珣哪怕早已猜到，此时依旧好奇。
“二叔并未多说，只问了问上次的战事，是不是确实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其实是珣大哥自己带兵打的。”史湘云急忙解释，“小妹哪里敢说出去？便想着推说没听到。”
贾珣点点头，很明白这事儿不能只看表面。
很显然，眼看着贾家因为他的一再挣脸面，又有复兴的征兆，作为史家当家人的史鼐已经坐不住，却又碍于面子不愿意直说，只好通过给侄女写信表达一些暗示。
要不然，就算真写信，名义上也该由他的夫人负责。
“男女大防”不是说笑，“七岁不同席”不分身份。
“直说吧！”想清楚这些，贾珣不介意做点儿表示，“你这几天该听到的都已经听到，信里写清楚，但不要找驿站，我先看看，然后派出三个亲兵，走丰字号线路直接送。”
这算是对史鼐的一次“警告”。
史湘云表情大亮。
“多谢珣大哥！”说话的时候，她甚至激动的美目含泪，“小妹明白这是照顾，更清楚二叔他......却还是要多说一句，‘贾史王薛、金陵四家’并非只是市面上的传言。”
同时也是天下公认的“站队阵营”。
哪怕是内部闹崩的王家，外人想要对付王子腾的时候，也得考虑贾家的因素，这无关于胆量，而是“基本常识”，如果“站队”的时候那么容易“下车”，那算什么“队”？
“一花不是春。”贾珣笑着点点头，“我在等。”
但他依旧要确认一个简单的标准，主导权。
辛辛苦苦忙碌甚至拼命，是为了给别人挣好处？
呵呵！
“还有一事，纲大哥所求。”史湘云明白意思，默契的不再过多提起，转而说起别的、同时也是在体现价值，“自珣大哥离开龙禁尉之后至今，那个名额一直空着。
所以，他想运作一下顶上，更知道是戴内相的情面，却苦于没有办法搭线，想请哥哥帮忙说项，小妹的意思，宫里事情多，无论如何都要有自己的路子才方便。”
“不老实的小东西。”贾珣笑着扭扭她的面颊。
“哥哥垂怜！”史湘云红着脸滑下长榻，跪在他身侧。
“这事儿我确实能办，却又不能办。”贾珣想了想，干脆把事情直接挑明，“戴内相不难说话，他有个‘好处’京城皆知，收钱办事儿而且童叟无欺，拿了钱肯定帮忙办。
就算实在办不成，他也会从其他地方加以弥补，顶多让求人的吃点儿小亏，因此名声非常好，龙禁左卫的名额向来是武勋和武将之家子弟的桌上菜，银子给够就可以。
但我为什么又说不能办？因为这牵扯到另一个问题，贾家和史家的交情如何，你自己也清楚，远不是外面说的那样亲密无间，如果我出面帮忙的话，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翠缕！”史湘云叫来丫鬟。
“你这丫头，真不老实？”贾珣没好气的揉乱她的发髻。
史湘云红着脸将秀发挑到脑后挽好，又把丫鬟按下。
“好哥哥，你给指条路。”她说着话便起身送上香甜。
半晌，贾珣舒口气松开她。
“现在直接办肯定不行，等我回去再说吧！”他想了想，决定给一个机会，因为他确实很看重史纲的能力，“到时候让他挑一个时间，跟我一起去拜见一下赦伯父。
不过，在这件事情之前，他最好能跟着......算了，我知道你二叔还是不愿意对吧？随他便，你和你大哥去吧，只要能得到一个许可，我这边就能以贾家的名义直接找戴内相。
不过，有件事咱们得先说明，龙禁左卫的名额不可能一直空着，你需要让你大哥、最好是你二叔提前招呼一声，否则，一百五十个人的满额一旦堵上，谁都别想额外增加。”
“除非里面有谁运作出去。”史湘云急忙点头。
龙禁尉和翰林院一样，正好一文一武，是给年轻一代的优秀子弟作为升迁跳板的，能不能出去另说，但谁都知道，里面绝对不是能够一直呆着的地方，时间太长很“废人”。
“年轻人才”确实要优先提拔，如果老了呢？
“穷翰林”就是这么出来的，龙禁尉一样如此。
贾珣含笑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史湘云小心看看翠缕，连连摇头不许，半晌，眼见他不答话，只是笑着与她对视，只好羞恼的连连捶打，犹豫片刻后无奈扬起俏脸，闭上眼睛与低头的丫鬟一起跪着。
当晚，皇城东安门外，出门北转路西第五家。
一栋毫无特色的两进院，与皇宫几乎只隔一道墙，但除了特殊的位置之外，放在这片区域内毫不起眼，就像其他的院子一样，表面看上去好像只是普通的民宅。
只有够身份的人才明白，谁真的以为如此就傻了——东西自东安门至皇恩桥不足半里、南北扩展各一里多地，恰好夹在玉河西岸与宫城外墙之间，是一片极为特殊的地界。
没有对位一部副职以上的身份，别指望能在这里住下。
甚至都不一定够资格听说！
此时，这座宅子前院一片漆黑，只剩后院稍有灯火。
“宓儿姐姐，想不到你还有这般去处，真是好的很。”贾敏哪怕自白天就过来，和元春商议有关事宜，看到好姐妹进门后，依然笑着迎上去挽住，“就是有些不老实啊！”
“淘气！”甄宓甩她一记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