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能说是一个人。”袭人点点头,“听平儿姐姐的意思,好像是琏二奶奶说起过,什么‘娘家二老爷’,或是‘军务繁忙’之类的东西,她听不懂也不敢问。
但就在前些日子,琏二奶奶去了一趟我们太太院儿里,回来后气的连饭都没吃好,那之后再未提过,也没有回报过任何事情,奴婢曾和金钏儿妹妹打听,她不敢说。”
“王子腾吗?”贾珣顿时皱眉。
“奴婢不知。”袭人一脸茫然。
“难为你还想着。”贾珣懒得追问。
“能帮上大爷便好。”袭人露出笑容。
“行吧,再赏你一次,我就——”
“大爷!”
紫禁城,龙首宫大门口。
随着一帮大佬们陆续走出,预示着小朝会的结束,泾渭分明的两道文武,“分界线”似乎没有,却又格外明显,尤其是武勋这边打头的牛继宗,脸上的冷笑毫不掩饰。
“大哥这是何意?”柳芳的捧哏很到位。
“有人大概是觉得宫里靠山稳,忘了自己的身份。”牛继宗冷冷的看向吏部右侍郎吴检,“连‘文武殊途’的规矩都不讲,非得自以为是的乱放屁,有意思啊!”
武勋这边齐齐一顿,全都看了过去。
“牛阁老言重了!”谁也没想到的是,吏部尚书徐升竟然主动接了句话,而且毫不动怒,“正所谓‘有理有节’、高低上下,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些才是。”
说完他就直接走人。
文官方面齐齐愣神。
良久,他们意识到什么,本来准备帮嘴的几个也都退回去——情况非常明显,吏部的一二把手严重不合,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他们实在没必要多管闲事。
想想也对,一个地位高、一个后台硬。
没冲突才奇怪。
吴检的表情非常难看。
最终,他没敢接话,快步离开。
因为他不够资格。
第146章 平儿:这么长时间......都是?
第三卷
第146章 平儿:这么长时间......都是?
手忙脚乱的推走某只“饿狼”,袭人终于松口气。
站在暖阁门口打量着空荡荡的正院,她忍不住笑出来。
“你故意的吧?”直到耳中传来熟悉的女声。
“姐姐不也没跑?”袭人急忙想要迎上去,却因动作过大,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只好扶着门框稳住,“小妹原想着不急,横竖你们奶奶向来散事儿多——”
“死蹄子!”平儿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后拍打几下。

“你刚才去哪儿了?”袭人笑着问道。
“东暖阁,我是听见他走远才敢出来的。”平儿瞪她一眼,“真真是个不知羞的,只说今天他来你就禀报,却一句不提......我明明记得你是个端庄的,刚才算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姐姐一个劲儿的催,急的像是火上房,也不知道谁是奶奶谁是丫鬟。”袭人任她挽着,姐妹俩一起回房,还不忘关门上闩,“至于什么端庄,我说了算吗?
不知道珣大爷是不是军伍里待久了,把那些管着丘八的法子带到自家中来,几句话便按住人,我能怎么样?那股子威严劲儿,刚才在他那里时,我都不敢明着提。”
“你没说?”平儿真有些急了。
“你看,又急!”袭人还想调侃两句,见她真的稳不住,才意识到玩笑开的过火,赶紧把刚才的事情说一遍,末了才笑道,“珣大爷肯定能猜到不少,剩下的让你们奶奶说。”
“我们奶奶......唉!”平儿很无奈。
“怎么的?”袭人没明白。
“明知这边府里和娘家老爷那边事情难办,她还偏要多事,再加上珣大爷出了名的照顾族人,以贾家为重,怎么可能办成?”平儿的表情有些复杂,“更别提内外有别。”
“那就拖着呗,横竖你又做不了我们大爷的主。”袭人轻声劝说自家好姐妹,“琏二奶奶是主子,当然要捧着,咱们做奴婢的更得心中有数方可,万万不要盲目乱说。”
“我还能连这个都不懂?”平儿很没好气,“倒是你,咱们姐妹多年那么好,求你件事情办成这副模样,你到底和珣大爷提的什么,怎么我听着像是在糊弄人?”
“我怎么就糊弄了?”袭人小有不满。
“这么长时间呢!”平儿扭住她的耳朵。
“什么?”袭人一愣。
“死蹄子,光顾着自己吃饱是吧?”平儿象征性的扯两下,羞恼的瞪着一双美目,“完事儿之后呢?你是不是带完几句话便打发人,全不顾我这边急到什么程度?”
“你就不替我想想?”袭人这才明白过来。
“你还好意思抱怨?”平儿白她一眼。
“再不赶人,我起得来吗?”袭人哭笑不得。
“你这算什......嗯?”平儿反应过来,“刚才——”
“我原是想去迎你的。”袭人面颊微红。
“这么长时间......都是?”平儿难以置信。
“本来我想仔细说的。”袭人语带羞涩,“刚说到你们娘家老爷的事情没两句,大爷又想......我可没胆子再伺候,只好赶走了事,他这会子大概已经到家了吧?”
“怪不得两府有传言,说红玉和柳五儿从不分开。”平儿的语气有些古怪,稍一犹豫后揽着她纤手下滑,见她红着脸却没反对,很快又看到她面带羞意的皱起眉头。
“你不是听着么?”袭人无奈的伏在她怀中。
“呸,什么鬼话?”平儿羞恼的拍打她几下,“发现事情不对,我肯定跑走了事,难不成要听墙角啊?罢了,难为你记得我的苦处,这下子只能让我们奶奶头疼了。”
“我还以为你会进来呢!”正事说开,袭人笑着调侃。
“我可没你那么大的胆子。”平儿幽幽一叹。
“你要是当初说清楚,我用得着模糊吗?”袭人有些埋怨,“一提你们娘家老爷的事情,珣大爷便爱答不理,咱们都在这府里多年,能不知道那边的事情有多麻烦?
论理,我不该背地里编排主子,可还是要提一句,外面爷们儿的事情是我们能问的吗?更别说牵扯到军中,不管怎么样,就像今天大老爷招人说话一样,好歹有个——”
“正经爷们儿。”平儿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我知道王家大爷(王仁)不成器,不是还有位二爷吗?都是军中挂实缺儿的,让琏二爷摆上一桌,几杯酒下去什么不能说?”袭人完全理解不了王家的做法,“现在呢?
咱们俩也好、你们奶奶也罢,是商量大事儿的人吗?珣大爷但凡稍微讲究些面子,怕是以为王家是故意的,好姐姐,到时候真要是闹出什么麻烦来,你该怎么办?”
“也罢,主子的事情我们还是别头疼了。”平儿只能放弃,“横竖我也算是办妥了我们奶奶的交代,珣大爷再是不当回事,将来他们说话的时候,好歹也得有句交代才行。”
“依他的性子,这怕是难说。”袭人并不看好。
平儿明显表情一顿。
“不至于吧?”良久,她小心的看着好姐妹,“我知道他和娘家老爷那边没什么交情,那也得看在琏二爷的面子上,多少意思几句,总不能全当外人、直接不理啊!”
袭人默默转头看向窗外,半句不肯接——她又不是没看见贾珣说话时的态度,都不用考虑太多,名义上正说着事情呢,突然就转向了卧室里的那点事儿,本身就说明问题。
这是帮忙的态度吗?
看出她的心思,平儿不再多提。
“你刚才说,珣大爷应该到家了?”她开始收尾。
“区区几步路,能耽误什么?”袭人莞尔一笑。
姐妹俩商量完正事儿,互相拥着说起了闲话。
只不过,事情显然和她们的预期相差甚远。
贵宾客房院。
“劳烦珣大哥!”刚进大门,史湘云便迎出来。
“你们衔接的挺好啊?”贾珣无语的看着她。
身后响起了关门上闩的声音。
他回头扫一眼,就见丫鬟低着头到西厢回避。
“是小妹听说哥哥过来,让这丫头到东侧门外候着。”史湘云急忙上前抱住她的胳膊,拉着一起回到东厢,“不瞒你说,今天我本来是和纲大哥一起,自分开后却没再见。”
“大晚上的,你也够狠心,不顾天冷让翠缕去等着,全忘了我接下来的重点是招兵和练兵,基本安排给下面的人就行,有的是时间待在家里休息,什么时候说不行?
再一个,我在外面跑这么久,肯定得顾及家里的交情,少不了这儿的酒场那儿的饭局,到时候再......算了,说正事吧,你大哥我见了,刚刚在赦伯父的内书房里。
大晚上的,他被打发走了。”贾珣没忘记贾赦最后的态度,显然是对史家不怎么待见,“我不说什么‘有礼’还是‘无礼’,只能说你二叔这事儿办的不地道。”
“长辈的事情......唉!”史湘云明白里面的东西,只能借着起身倒茶掩饰住脸上的尴尬,“若不是真的没办法,小妹自幼常住在这府里,还能把事情求到哥哥头上?”
“幸好你没找那位老太太。”贾珣却笑出来,说完才端起茶杯抿一口水,润润有些干涩的嗓子——刚才在袭人那里,他虽然看见了桌上的茶壶,却根本没顾上喝。
“哥哥口下留德。”史湘云白他一眼才坐下。
“又不是我乱说。”贾珣顺手一带,将她拥入怀中,“别提什么宁荣二府,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们娘俩没比仇人强哪儿去?在这座府里还行,出府的事情谁来办?”
贾母只有“后院交际”,搭不上戴权的路子。
“哥哥!”史湘云在他怀里蹭蹭。
贾珣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挑挑眉。
史湘云羞涩的捶他几下,稍一犹豫后纤手下滑。
“这哪儿够啊?”他没拒绝,只是抱的更紧。
“你都没答应呢!”她红着脸摇头。
“那行,咱们先说事儿。”贾珣也只是玩点小情趣,不会真耽误什么,“纲大哥我收下了,将来的三个镇抚,贾琛和贾珖各一个,最后一个交给他带,步骑的划分再商量。
我准备先练这些,之前仅有百户一级的位置,其实不怎么看的出一个人的带兵能耐,只要他不是太拉胯,听我招呼就行,现在扩大到镇抚一级后,管理难度肯定飞上去了。
不只是他们,我自己才带兵多久?猛然之间,手里就要掌握小两千的人手,还是没有任何前例的全装火器兵马,只能边学边干,到时候少不了他们一起帮着才好。”
这不是客气话,他是现代人不假,却不是万能的。
具体到练兵,原本四个百户、五六百人,他主要是靠着曾经的一些经历管理,比如军训、影视、小说、键政等等,多亏现在严格的“尊卑贵贱”制度,大不了多试错。
饶是如此,他在带兵打仗的时候,也很清楚自己的能耐,非常坚决的通过关系免掉了步卒方面麻烦,只带马军,真有什么万一的话,打不过想跑也能更方便点儿。
但要是人更多呢?
数量过千,一望无边。
这可没办法简单试错,弄不好会要命的!
他愿意留下史纲,有一个很麻烦且蛋疼的原因,就是解决、最少是避免封建时代的“垄断”问题——这年月没军校,一支现代步兵团级别的兵马要带,能从哪里学?
一般百姓到死都别指望知道,武勋世家真有传承。
当然,这些事情他知道就行,没必要对外说。
“多谢哥哥!”史湘云惊喜的扬起俏脸。
“我确实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愿意给他哥机会,但咱们必须有事儿明着说,肯定不光是因为你。”贾珣严肃的看着她,“全天下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听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