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平儿终于回过神，叹口气到身边坐下，端起桌上唯一的茶杯试试温度，发现不烫后直接灌下去，“又不是捡树叶，奴婢过去便能装进兜里，好歹先说几句闲话。”
“袭人？反了她！”王熙凤完全不屑，“我到现在都没明白，让你去问问后巷小子......是是是，珣哥儿行了吧？打听个消息而已，跑去绮霰斋做什么？难道她......嗯？”
“奶奶不是猜到了么？”平儿决定遮掩着说一下，正好为自家姐妹的麻烦打个前站，“奴婢不敢完全确定，但这府里都知道，她原本是绮霰斋的半个主子，宝二爷——”
“最贴心的丫头。”王熙凤反应不慢，“如今突然撒手不管，弄得那院子乱七八糟......不能说是她弄的，一个丫头老实本分，谁都说不出大毛病来，只能算那凤凰蛋没本事。”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平儿先说结论。
“废话，放着好好的姨娘位置不要，怕是攀上高枝儿......嗯？”王熙凤从来都不傻，差的只是眼光，但在这类琐事上向来没问题，“你是说后巷的珣哥儿？确定吗？”
说话的工夫，她的一双丹凤眼慢慢冷厉起来。
“奶奶！”平儿急忙找补，“奴婢什么时候说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王熙凤语气不太好。
“猜对了正好有消息，猜错也无妨，横竖奴婢没正面提过，只是敲着边鼓打探，不会坏了情谊。”平儿笑着解释，“再一个，若她当真有什么别的退路，奶奶何必费心？
那凤凰蛋在府里什么份位？袭人向来又是个聪明的，能让他扔了这边找那边，两下里还能没差别？奶奶只管看着，何必多事？说不定将来多条府外的路子，方便事情呢！”
“道理是没错。”说到好处，王熙凤的表情缓和下来。
“那不就得了？”平儿暗暗松口气，“奴婢刚打听到一点儿，是她从红玉那里听说的，珣大爷......奶奶听了别生气，在家就提过我们娘家二老爷，语气不是太好。”
“反了他！”王熙凤当场爆发。
“哎呀，奶奶！”平儿赶紧抱住她，小心安抚起来，“珣大爷是从江南来的，和咱们王家根本扯不上，哪来的交情可言？还不得慢慢拉扯上才行么？你这样一惊一乍的——”
“他敢如何？”王熙凤向来如此。
“不用如何，什么都不做就行。”平儿很没好气。
王熙凤顿时僵住。
她才想起来，这次是自家有求于人。
“你的意思呢？”她只能强压住脾气。
“奴婢想着，二老爷的事情肯定不能一直往后拖，不如干脆面对面的说说话。”平儿从袭人那里知道贾珣的态度后，明白“等”的结果只会无限期搁置，“奶奶觉得怎样？”
“见他？”王熙凤压根儿没想起什么“有别”，“那就只能以琏二的名义叫人，他今天不是......算了，太晚不方便，你的意思是说，找个合适的日子叫他直接入府？”
“肯定不能是咱们院子里。”平儿赶紧提醒。
“还能找哪儿？”王熙凤边说边向东看看。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说到这里，她其实很担心，“奶奶，不是奴婢多说话，却明白这是不对的，哪有内宅私见外男的道理？咱们没别的法子吗？比如姑太太那边？”
“哼！”王熙凤的脸色不大好看。
“奴婢能问吗？”意识到问题似乎很严重，平儿不放心。
王熙凤张了张嘴，却没敢说出什么。
“你别问了。”最终，她摇摇头拒绝答话。
“既如此，咱们就先定下来。”平儿不敢再问，“听说珣大爷军中的事情很忙，今天来府里都是硬挤的时间，接下来怕是走不开，不如晚上几天再送帖子如何？”
“到时候你让人收拾好。”王熙凤指指贵宾客房院。
“奶奶放心！”平儿点点头便出门，准备洗漱用品。
王熙凤却表情复杂。
她先望望东墙方向的院子，很快又转头望向东路院。
最终，她咬了咬牙，一句话没敢说。
“奶奶，夜深了，歇下吧！”直到平儿端着水盆回屋。
王熙凤依旧有些走神，下意识的起身。
“你说，西边的假正经在想什么？”她突然问道。
“奶奶怎么想起这个？”平儿没理解意思。
“这些天我时不时去一趟，为的就是看看她做什么。”王熙凤的语气中带着不甘心，“却没发现她怎么样，你不是说，她那二叔又回国子监办差了么？她还会老实？”
“奶奶，她确实姓李不假，却是贾李氏！”平儿哭笑不得，“更何况，她都这样了，还要一天天盯着作甚？反不如随她如何，横竖这府里不可能再轮到她说话。”
“她可不是个老实的。”王熙凤不满的撇撇嘴。
说完她又望向后窗外。
“奶奶？”平儿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快些准备睡吧！”
第148章 贾敏：这套是正经的凤冠霞帔
第三卷
第148章 贾敏：这套是正经的凤冠霞帔
中旬将尽。
随着当初派往晋北的兵马陆续撤回，军中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最主要的是，战事结束、功劳全有，理所当然的应该进入大家都喜闻乐见的环节——封赏。
兵权历来是皇家的禁脔。
毫无疑问，这么大规模的活动必然在宫中才行。
不然呢？你想做什么？
这一天是钦天监反复测算过的良辰吉日，太和殿到太和门之间的广大区域内彩旗招展、锣鼓......额，不至于，反正就是雅乐奏响、各位文武大佬齐齐到场，一起庆祝“胜利”。
应该是胜利吧？
入寇的鞑子不是被打跑了吗？
反正贾珣没有这么想过，因为在他的心中，敌人没死光算什么胜利或者失败？只不过是战事暂歇，只等下次，直到一方彻底倒下、再也无法造成任何威胁为止。
至于“仪式”，他没注意，全程都在走神。
谁特么有毛病，会喜欢各种“训教”啊？
哪怕是宣读升赏的圣旨，他也没太当回事，因为以他的身份，在这种场合百分百靠后站，尤其是今天的仪式很古板，没有什么“优秀代表上台”之类，根本别指望听清楚。
幸好也没有“点到名的上前”的安排.....嗯，不是没有，真正的大佬肯定是要公开表态的，比如名义上的一个统帅水溶、两个副帅牛继宗和柳芳受赏时，都得出列跪谢。
到他自己这里，就属于“......等人”的范畴了。
饶是如此，在已经称得上“凛冽”的小北风中，一众文武几百人堆积在一起，依旧站了足足大半个时辰，中间甚至出现了身体不好被冻倒抬走的倒霉蛋，实在是无法形容。
万幸，总有结束的时候。
兵部大堂，正堂。
一片欢声笑语中，牛犇严肃的捧着圣旨进来。
厅中瞬间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犇哥儿，你弄什么呢？”马旭无语的抬头看他。
牛犇瞪他一眼，恭敬小心的捧着圣旨走到大堂最里侧，将其摆在专门备好的长案上，这才长长的松口气，回身严厉的扫一眼众人，自己让到东侧后示意众人起身。
“礼不可废！”做完这一切，他开口进入今天的正题，“圣旨是下给兵部的，内容是承认之前报上去的封赏名单，今后也会在案牍库中存档备查，你们谁感兴趣可以看看。
现在和以前不同，咱们兄弟不论正副，都是朝廷四品以上武官，又都在京畿的区域内，按例是必须有陛下许可，方能通过任命，不像过去的五品以下差事，有兵部公文就算数。”
“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呗，我们管那么多呢！”贾珣故意开口缓和气氛，一句话让大家笑成一片，“反正今后我们都是带兵的，继续听牛阁老招呼便可，不用费那脑子！”
“什么话！”牛犇很满意他的态度，带一句便转入正题，“父亲还有柳叔都在宫里，这么大的事情必然要赏饭，咱们哥几个刚刚算是彻底拿下差事，琐事必然不少。
所以，我也不提什么庆祝或者酒席，横竖今后日子还长，什么时候都不会缺了酒肉，再加上今天只有摊上升赏的才在，少了谁还显得办事儿不地道，干脆先别办。
只提一个——珣哥儿，多谢你这段日子辛苦帮忙，好歹没耽误火器发放，就一个问题，我怎么听说你小子又弄出了新玩意儿？不是把以前的老货拿给我们顶数吧？”
“你说的哪个？”贾珣故意先装个傻。
“不用火绳的。”柳栋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酷到底。
“转轮短铳一样的那种？”贾珣恍然大悟，“这算什么？我也没瞒着谁吧？确实打的更快，除此之外谈不上什么改进，唯独价格上明显提升不少，大概三成吧，你们谁要？”
其余大少齐齐露出“就特么这”的表情。
“当真？”牛犇却没打算放过，“咱们哥几个虽说都看到了火器的好处和威力，但有一说一，别说是在座的各位，放眼天下怕也没谁能比你贾同挥更懂，想糊弄谁不就几句话？”
“那行，咱们就按不用火绳的来，但在发货前先算银子。”贾珣才不惯着，“牛指挥（卫指挥使雅称），我刚才说的‘三成’，仅仅指的是生产成本，没算使用的。
还要加上专门的击发底火，你们各营头弄点儿火绳肯定行，指望连这个也生产只会扯淡，所以，这份钱得单独加，子药呢？你们的随营修造坊有吗？没有也得算——”
现在不同往日，他说话没那么拘束。
该给的尊敬肯定给，谁也不是泰迪。
但与此同时，该保持的尊严不能让。
从四品和正五品只差半级，身份上却是两回事，基层将领和中级青年将领之间，差的可不只是级别问题，毫不客气的说，他从现在开始，才算是真正走向高层。
贾家背景够硬，他毕竟不正支。
现在不同，他已经彻底坐稳位置，反过来能影响贾家的决策，也就是进入了“能说话”的级别，自然要把该有的身份摆出来，这不是势利，而是人之常情。
“滚蛋，我就问个事儿，你特么一车子话没完了？”牛犇赶紧笑骂着打断他，“自从兵部的公文发出，十二个营头就你最积极，招人和补充的消息传的满京城都是。”
“我总得把自己的用处亮出来。”贾珣一脸无奈。
武勋大少听到这话，齐齐笑了出来。
“珣哥儿你放心，只要我们各家还想用火器，肯定少不了你这个大拿，反正也没谁比你懂差事。”韩琦明显是在调侃，“更何况，这次多了（陈也）俊哥儿营头里的东西。”
“没有，滚，再问打死你！”贾珣直接素质三连。
“当我这儿不存在是吧？”牛犇适时“不满”。
“匠作营也能出大杆了？”马旭直接当真。
牛犇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犇哥儿，你得上上心。”贾珣好心“劝说”，“我那火器坊已经弄的有些太扎眼，不方便再扩大，能打制的东西有限，偏又这么多兄弟等着要，总不能一直拖延啊？
牛阁老让我派去的大匠，如今都在吧？我没再多问，一切全凭你吩咐便可，按理说，真正麻烦点儿的也就铳管的打制，别说一个月，三五天就该教会了吧？现在如何？”
牛犇的表情愈发尴尬起来。
“犇哥儿，不是吧？”陈也俊明显不满。
他是齐国公府的大公子，其父为承爵人、三等威震将军、神威营总兵官陈瑞文，八公阵营毫无争议的核心之一，以前也是贪玩，和韩琦以及卫若兰关系挺不错。
这次趁着机会，他挂上了神威营左翼指挥使。
不说练出什么精兵吧，好歹得像回事啊！
问题是，陈家之前没怎么参与火器的事情，甚至没主动申请过配发重型火绳枪，现在不能说一支没有，那也基本上等同于无，此次在座的所有人中，就属他最急。
牛犇急忙看向贾珣。
“还是他？”韩琦一愣，“你那匠作营里养的什么？”
“我真没办法了！”贾珣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