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兵力小二十万,他要猴年马月去才能配齐?
“慢慢来就行,不着急。”没想到牛犇早有计划,“只要让人看见效果便可,我知道你的能耐,还有一款五斤的佛朗机炮对吧?到时候给我凑点儿,方便在必要时亮相。”
“那行!”贾珣无语的点点头。
放个超级烟花掩饰住大火,依然合理。
“你小子。”牛犇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苦笑着叹口气,并未继续解释什么,“正好我有个消息给你,北静王府的,许了一百匹战马,给多少炮你自己定,他们不还价。”
“二十门吧,人家确实在防备鞑子。”贾珣没搞事。
各取所需,那就别玩儿的太难看。
“行,就这些!”牛犇很满意他的答案,“中午栋哥儿有场子,一起喝点儿吧,水家那边虽说不能太亲近,却也没办法疏远,你那三个镇抚里面,有一个是马军吧?”
“只是快马的话,应该不难说话。”贾珣点点头。
“那就行!”牛犇拉着他出门。
贾珣却想着家里两个香喷喷的丫鬟,只能叹口气。
“逢场作戏”吧,没办法!
紫禁城,龙首宫,御书房。
如果牛犇看到地上的摆放,定然会吓得瘫倒。
因为那是三门名义上同款的两斤小佛朗机炮!
“差别这么大吗?”就算太上皇眼疾多年,视力已经模糊,依旧手眼配合着反复比对眼前的火炮,“两门是耀武营的贾家小子所出,一门是兵部的匠作营打制,竟然如此......哼!”
“皇爷,牛家已经尽力了。”夏守忠没白拿好处。
“朕还能不知道,他们有多不老实?”太上皇冷哼一声,指着地上的青铜制样品说道,“以前还能找理由说铜料太贵,铁料用于铸炮确实困难,容易出现砂眼和废品。
可这耀武营火器坊的小炮算什么?朕担心铁制不堪用,专门要求他给御林军供应青铜炮,结果呢?两种各打三十响,炮管都红了,竟然没有一个出现任何问题!
之前,朕差点儿信了牛继宗的屁话,说什么‘皆为牛犇之意,只是由下面的人完成’,再看看匠作营刚出的‘新炮’,好歹能用,你让人弄出来,废了多少力气?不许遮掩!”
“这个——”夏守忠很尴尬,“一百两。”
“那个工头就卖了?”太上皇表情难看。
“上报的是‘废品’,只给了母铳,炮架是老奴拿回来后,让人照着新炮现做的,子铳用的现成。”夏守忠只能暗暗一叹,不再为牛家说什么话,“下面的人不太想要。”
“谁都没有两条命!”太上皇不耐烦的摆摆手,“工头是吧?派锦衣军抄家,一个不留,到时候就说是朕的意思,让牛家那两个不老实的东西跟着看,去菜市口全程看着!”
“......是,皇爷!”夏守忠躬身应下。
这是要让镇国公府丢大人啊!
“贾家的小子记功吧,太显眼不合适。”
“奴才明白!”
“今后有机会,重用便是!”
第163章 王熙凤:怎么,我的席不能吃?
第三卷
第163章 王熙凤:怎么,我的席不能吃?
当晚,荣国府,贵宾客房院。
一直到院门前,贾珣仍处于疑惑中。
帖子定的是酉正(十八点),中规中矩,但现在是冬季,出了名的昼短夜长,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整个大宅里都亮着灯,偏偏选的地方不上不下的,根本没法理解。
以他和贾琏的交情,又是叫来国公府,而且帖子上没提外客,正常应该算是“小宴”,也就是好兄弟随意坐坐,摆点儿酒菜助兴,主要是说话,或者为了商量事情。
贾珍常在天香楼的酒席算“大宴”,或是一众兄弟相聚,或是介绍新朋友进圈子见见,相对来说更偏向利益,有时为了方便,还会在外面较好的场子摆,更显尊重。
可今天算什么?
小宴?为什么摆在客房院?
大宴?这里也没见其他客人。
再加上他从后门过来的时候,是平儿站在门内迎客,而且是直接引着到这里来,更显不正常——他和贾琏对外算族兄弟,“通家”见女眷无可厚非,但不是现在的模式。
就算是小妾迎客,也该在住处,迎到院门顶天,谁家像今天这样直接派到大门口、哪怕是后门的?虽说贾家的“规矩”一向搞笑,也不至于稀松到这个程度吧?
最后,平儿全程没说话,礼貌用语除外。
再想想临出家门时,红玉明显想说什么,只是因为他今天下午和牛犇一伙人的酒宴太长,喝完到家看到请酒的帖子时,已经有些偏晚,这才顾不上多问直接过来。
他应该问清楚的。
只能怪他下午喝的不少,脑子有些跟不上。
“今天算什么?”饶是如此,他仍然没进院门。
“大爷不用多想——”平儿急忙解释。
“从什么时候开始,荣国府学会黑灯喝酒了?”贾珣望着院内,眉头皱的非常紧,“只有东厢偏厅亮着,帖子又是琏二哥下的,他就算在里面坐着,现在应该能听见动静吧?”
谁家摆酒来客时,连个迎接都不做?
平儿不敢再吭声,默默跪在地上。
“怎么,我的席不能吃?”终于,熟悉的女声传出。

但贾珣表情都懒得给,转头直接离开。
“珣大爷留步!”平儿早有防备,一把抱住他的腿。
“二嫂子就算识字不多,也听过‘瓜田李下’的说法吧?”贾珣这才皱了皱眉,看一眼丫鬟后不想伤害,否则以他的力气,抬脚就能让她字面意思上的“飞出去”。
哪怕王熙凤再是能言善辩,此时也被堵得说不出话。
“大爷见谅,非是我们奶奶不守妇道,实在是没别的法子。”平儿急忙解释,“娘家那边甚至九边的二老爷催命似的,一封信接着一封信的往这儿送,全不顾一点儿道理。”
“王子腾?”贾珣知道没办法不管。
倒不是他想帮忙,而是必须了解清楚——“九省都检点”的名头再怎么空架子,从二品的等级都在那里摆着呢;王家再虚,难为他这个刚上任的从四品肯定能做到。
哪怕没啥卵用,不恶心啊?
就像今天这样,多来几次谁都烦。
“贾将军是不是该有点儿尊重?”王熙凤很不满。
“你说谁?王子腾吗?不知道我该从哪边儿尊重?”贾珣对此完全不屑一顾,“官职?他远在九边,和我八竿子打不着;长辈?实在是太遗憾了,小弟我至今没有见过。”
没错,他来“红楼”近三年,始终没见到这位。
哪怕是一次都没有!
王熙凤顿时羞的脸通红,她本来就好面子。
“珣大爷,里面说话吧!”平儿小心圆场。
贾珣皱眉看了看来时的路,点点头进入院中。
当初“敕造”整个国公府时,应该是从一开始便考虑过用处,就像眼前这栋两进院,靠东墙、外面是贾家私巷,西侧隔着后花园大门前的十余丈宽敞空地与凤姐院相望。
向前十几步是王夫人院,后墙与后花园相连。
闹中取静、私密方便,适合贵客小住。
平儿终于松口气,急忙起身关门上闩。
就在贾珣刚要进房的时候,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西厢有一个细微的呼吸,应该是早就在;院墙西南角多出两种脚步声,是在门闩响完后才踮着脚跟来的。
前一个呼吸声有些熟悉,后两个脚步声却显陌生。
更有意思的是,眼前的主仆俩似乎不一致。
稍一考虑,他都装作不知道。
“坐吧!”待他进入东厢房,就见一桌简单的酒菜已经摆好,确实是按照“小宴”的标准,六个精致的小菜,一壶热好的美酒,只有两个人的碗筷,打招呼的是王熙凤。
女主人单独招待男客?放到现代都特么不正常。
“琏二哥呢?”所以,他直接问一句。
“东府喝酒没回来。”王熙凤毫不掩饰。
贾珣皱了皱眉,叹口气不再追问——宁荣贾氏、东西两府,贾珍和贾琏都没啥正经差事,一天到晚不是出去喝酒,便是在家请酒,一个月少有清醒的时候,除非因故没法喝。
如果他在宁国府没回家,必然是喝的烂醉留宿了。
“珣大爷还是先用些吧!”平儿轻声招呼。
“酒算了,我今天喝了一下午。”贾珣看着酒菜摇摇头,“反正也是为了说正事儿,不耽误——二嫂子,不是我小瞧人,你可不像是能安排王家事情的样子,到底谁的意思?”
说完他才落座,抄起筷子先垫垫。
王熙凤有求于人,只能强忍脾气没说话。
“珣大爷更不是喝酒误事的性子。”平儿急忙圆场。
“这话没错。”贾珣松口气,“上午我去兵部衙门,原说是有些火器上的事情要和镇国公府的犇哥儿说,完事儿之后照例吃顿饭,没想到竟然把场子搞得那么大。
主家是理国公府的栋哥儿,他的脾气你们应该听说过,惯是较真儿不马虎的,说要请大酒,他真的把京城周边各团营、卫所能找来的兄弟全叫了个齐整,想不喝都难说话。”
“那不好几十号人?”王熙凤愣愣的追问。
她向来喜欢热闹、讲排场,语气中带着羡慕。
“一共五桌,来的不光是正职,因为不少武勋出身的兄弟还没混到那么高的位置,只在副职甚至游击、千户的位置上打混。”贾珣烦躁的点点头,“没坐满,空几个。
为此还特么专门和锦衣军报备过,理由是商讨火器事宜,结果我一个年龄最小的莫名上了正桌,这个得解释,那个要说明,张嘴闭嘴先把酒端了,喝的实在特么够够的。”
说完他就没管什么礼仪,先垫肚子要紧。
一下午,他基本没怎么夹菜——在座的人虽多,真正够资格跑到主桌敬酒的占不全,每一个都没办法直接打发,不说喝酒与否,光是一个两斤佛朗机炮的分配就是难题。
不用闲扯太远,上两代肯定都能和小国公贾代善扯上关系,张口闭口一句“自家兄弟”,抬手放手紧接着“我干了你随意”,第三段儿就能扯到“兄弟们苦啊”,要炮要铳。
他还只能赔笑,想办法推给牛犇。
问题是谁傻?能混到卫所乃至团营正副职的有傻子吗?兵部匠作营出产的火器?那特么真是字面意思的“狗都不用”,一个个全盯着他那小小的火器坊,想要最好的。
一下午,“订单”非常丰厚。
两斤佛朗机炮数十、重型火绳枪数百,按照放出去的“产能”,再加上自用的部分,理论上够他手下的工匠们连轴转三个月,这还说的是现有需求,没提更“外圈”。
人家个个客气的很,拍着胸口保证先把银子送到,喝的面红耳赤承诺绝对不让白忙,一句不提交货的日期,只说尽量就行,让他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只能一个劲儿的应酬。
要不是旁边的牛犇连连保证手续没问题,收到公文再开工,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想接——封建王朝、大造火器,比朝廷的兵部都牛掰,脖子没点儿硬度真不敢随便。
他搞火器坊,本来只是想要保证自用的!
可他没法推,因为他在搞一支全新的“火器精兵”,而且消息已经传的到处都是、最少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这种情况下,那句“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说法就很有道理了。
你自己这么多,都不愿意分点儿出来?
人性如此,不能考验,否则,“自家兄弟”和“按程序走”的差别会大到超出一般人的想象范围,不只是速度问题,还有“成不成”,甚至是“能不能”,乃至于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