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迎春点点头,“父亲没给答复。”
“嗯?”探春一愣,“什么意思?”
“他那天并未答应。”迎春表情一暗。
“是吗?傻姐姐,你忘了我刚才提过的?”探春却笑出来,走到床边坐下,搂着她一起倚在床头,“大老爷要是没答应,今天找珣大哥过去做什么?肯定是大事啊!”
“三妹妹是说,父亲让珣大哥......嗯?”迎春美目大亮。
“我只是觉得很有可能。”探春却摇摇头,“二姐姐,若是我们姐妹真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一些,横竖到后巷没几步路,当面问清楚不是更好么?”
迎春却露出惊慌之色,根本不敢接茬。
“合适吗?”良久,她低下头小声问道。
“二姐姐听我招呼吧!”探春直接做出决定。
她很清楚,若是慢慢商量,最后肯定不了了之。
迎春讷讷不敢言。
第170章 秦可卿:叔叔真是个活霸王!
第三卷
第170章 秦可卿:叔叔真是个活霸王!
当晚,东安门外玉河畔,皇恩桥北拐第三“户”。
贾珣刚进院门便露出愕然之色。
“叔叔辛苦了!”秦可卿已经带着瑞珠,主仆俩一起等在前院正房门口,看到他之后立刻迎上来,一左一右挽住他的胳膊,“媳妇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便能相见。”

“你以后确定落脚在这儿?”贾珣明白过来。
可不就是吗?
甄贵太妃安排这么一处院子,肯定不会是为了经常出来逛街,方便太晚的时候休息吧?必然可以认为是“宫外行动总部”,那就需要一个够身份的人常驻,方便上传下达。
毫无疑问,眼前的主仆俩非常合适。
“娘娘再是尊贵,手下也得有人办差。”秦可卿点点头,拥着他进入厅中,先示意瑞珠为他解去佩剑,随即亲自帮他除去外罩的棉风衣和贴身棉衣,“也是媳妇的荣幸。”
“至于吗?”贾珣却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瑞珠连他右侧腰间随身的短剑也摘下。
要不是太熟悉、最主要是利益相关,他确实会觉得不放心,都不用玩的太大,诸如“我是来拜见娘娘的,你们要做什么”之类事情,真不一定只是用来开玩笑的烂梗。
“职责所在,请同挥谅解!”秦可卿先是板起脸公事公办,随即自己都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叔叔别介意,等会儿去后院的时候,你就明白为何要如此小心。”
“哦?”贾珣立刻反应过来,“娘娘?”
“大爷让我们奶奶怎么答?”瑞珠娇嗔一句。
按道理,这么大的事情确实不能随便暴漏。
“淘气!”贾珣却懒得搭理,直接给她一个勾鼻,“我要是真想动手害人的话,就凭这院子里的十来个人手,恐怕不够我热身的,哪怕是没武器都无所谓,空手一样。”
这栋院子分为前后两进,大致上也能说是“前公后私”,后院的安排先不提,前院的正房应该是类似于“行政楼”,眼前的主仆俩就是最主要的“负责人”,管着各种差事。
东厢没什么动静,估计是“功能区”,西厢的呼吸声明显是普通人的短促平稳,应该是下人仆妇,倒座房除了厨房外,剩下几间房里却是悠长缓慢的呼吸声,绝对是练家子。
全加起来十来个,素质不低、进退有度。
比如,他进门至今,没见一个人出来多事。
正给他系束带的秦可卿明显用力失当。
“是,叔叔勇武!”良久,她无语的甩出一记白眼。
贾珣笑了笑,并未辩解什么。
只是在身上的衣服换好后,他直接屈身半蹲,一左一右托起身边的主仆俩,很轻松的转起圈圈,在她们惊呼时故意颠簸,最后在羞恼的捶打中笑的非常得意。
足足数十息,他连呼吸都没变粗。
“老实了?”他最后拥着二人落座。
“叔叔真是个活霸王!”秦可卿羞涩娇嗔。
瑞珠更是说不出话,面颊红艳的伏在他怀中。
“应该要等一会儿娘娘吧?”贾珣接着问道。
哪有“开会”时“下属”后到的?
“娘娘还有些事情要处置,再加上天色尚早,肯定会耽误不少时间才走得开。”果然,秦可卿点点头,稍一犹豫才接着说道,“后院另有一位贵客要来,无需担心什么。
到时候,叔叔只管去后宅听招呼,贵客......还请叔叔见谅,娘娘专门吩咐过,此事不许向其他任何人提起;再一个,等会儿要问的东西不会太多,定是叔叔最擅长的那些。”
“没事儿,可以理解。”贾珣知道,有些事情真不能多问,“只剩下一个问题,我得了解清楚,这位......贵客对吧?不需要我做什么吧?既然一天同时请来我们俩——”
“噗嗤!”瑞珠忍不住笑出来。
“叔叔想什么呢?”秦可卿白他一眼,“这院子前后两分,客人也是一样要做区分,看到客厅两侧的屏风没?娘娘若是接待外客,定是要在这里,且会设置好格挡。
既然媳妇刚说的贵客能入后宅,自然只有女子,不瞒叔叔,我们姐妹来此不止一日,之前虽有男子进门,却都只能在这前院之中,拿些手令或是公文便离开,从无落座。”
“厅中的长榻虽好,却只坐过女子。”瑞珠小心补充,“后院的事情甚至不一定经过这里,因为东北角的东耳房是假的,有个向后的小门用于接待更尊贵隐秘的客人。”
秦可卿白她一眼,嫌丫鬟说的太多。
“媳妇甚至连话都插不上。”但她随即轻声解释。
这明显是在表态。
“我怎么会怀疑你?”贾珣赶紧抱紧安慰。
“非是媳妇多心,实在是......唉!”秦可卿主动依偎在他怀中,握着他的大手轻轻按下去,良久才眯着眼睛扬起俏脸,“媳妇没有福分,不能随侍在叔叔身侧伺候。
如此一来,定有不少消息上的隔阂,无法及时解释,若非知道今晚娘娘会过来,媳妇原该呈上身子,让叔叔看到干净,省的留下什么难以弥补的误会,造成将来难看。”
“我都说了没事。”贾珣哭笑不得。
秦可卿却没急着答话,只是给了瑞珠一个眼色。
“叔叔见谅,媳妇实在想不出其他证明。”片刻后,眼看丫鬟已经含羞跪下,秦可卿却面露无奈之色,“虽说挂着个‘娘家姓秦’的对外说法,真相如何并非什么秘密。
自小,媳妇便和其他姐妹住在京城甄家,跟着奉圣夫人教养,所有人都有名义上的出身,但和媳妇的养父秦大人一样,平日里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一月不见得有几次。
真要是说接触的人,媳妇心中排在最前的自然是老夫人,其次反而是嫁入宁国府后才有的一些来往,秦大人、还有那个‘弟弟’,我们见面时甚至经常要走‘国礼’。”
贾珣叹口气,心疼的轻抚她的俏脸。
很明显,怀中的妹子从小根本没经历过实质性的正常生活,完全是按照高级间谍的标准,结合大家闺秀的素养进行培训,目的是在必要的时候嫁入世家大族,为皇家利益服务。
十多年时间,基本就是这么过来的。
中间可能穿插一些和“家人”的来往,更多估计是为了让双方有些基本的接触,省的完全生分,要说“亲情”基本扯淡,哪怕是一起跟着受训的“姐妹”,又有多少感情?
所以,她没那么多普通人的想法,一切看问题的角度都是建立在曾经受过的“教养”上,平日里的表现全是按“训练”来,不论做事还是礼仪都走“规矩”,根本不敢松懈。
贾母赞赏的夸她“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
这点在现代更容易理解,“人设”嘛!
但是,当她真正遇上事情的时候,反而只会按照间谍标准,像是这次为了脱身,她毫不犹豫的抓住一切机会、哪怕是根本不认识被选中的男人,一样选择先办再说。
想要“表态”就直接从最宝贵的地方开始。
直击要害,因为间谍没那么多选择的机会。
知识的“污染”是不可逆的,不论对错。
只是,女间谍......当真吗?
如果看她从两人第一次相见后一步步的关系进展,还说这些全是演戏的话,那也太有“演技”了吧?更何况,他现在完全确认,怀中主仆俩的一切都是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他刚刚升起的防备之心散去不少。
但他并未多说话,只眯上眼睛倚在靠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瑞珠默默起身去了里间。
“这又算什么?”贾珣奇怪的问道。
“省的叔叔等会儿失礼。”秦可卿低头给他收拾。
“我就这么让你担心?”贾珣捧起她的俏脸吻住。
“叔叔见过娘娘?很年轻对吧?”秦可卿忍着笑调侃,“媳妇其实算是和娘娘自小一起长大,只是见的不算多,尤其是在她入宫服侍太上皇之后,几乎再未得见。”
“嗯?”贾珣一愣,“年节你也不入宫?”
至于甄贵太妃的年龄,他并未多提。
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傻?
“刚进宁国府的时候还有两次,之后......叔叔知道的。”秦可卿苦笑着摇摇头,“若非还有不间断的消息来往,媳妇几乎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死在那栋小小的天香楼里。
不敢欺瞒叔叔,若是那次再未得到帮助、看到希望的话,媳妇甚至考虑过从了那老畜生,只要不耽误娘娘的差事便可,万一哪天遇到什么危险或是灾祸,倒是省的白死!”
说到最后,她的表情已经无比冷峻。
贾珣脸色一变,心中想明白不少事情。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贾家毕竟是“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的老牌势力,按照绝大多数王朝的“规矩”来说,只要不牵扯进谋反之类特大案子,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就被连根拔起。
他早就已经确定,宁荣贾氏没那么大的麻烦。
原因不用解释太多,一句“智商不够”便可。
哪怕人家玩站队造反,也不是什么垃圾都要。
但事实就是如此,贾家两府先后被抄,落了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的惨淡结局,按理说不正常,因为不管怎么说,朝廷乃至于皇家都得留些脸面给宁荣祖上的荣光。
现在听了秦可卿的话,贾珣总算有了头绪。
她的身份再怎么“见不得光”,也是朝廷高层的人都知道、仅仅不入玉碟的义忠亲王养女,嫁入贾府算是两边认可的“表态”,就算闹出什么“公公与儿媳妇”丑闻又如何?
皇家都不干净,没谁会多事。
但是,如果秦可卿自己坚决要动手呢?根本不用多说,只需要随便加上几个“被迫”、“侮辱”、“含泪”、“苦盼”、“皇家”之类的强力型修饰词,事情基本能解决。
不上称四两,上称千斤都压不住!
偏偏事情瞒不住,“原本”已经满天飞!
真要出现这种情况,不论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宫里都必须让贾家从上到下齐齐整整去“团聚”——若是还特么让他们舒服过日子的话,皇家脸面怕是只能去粪坑找,
当然,原因没那么简单,“开端”没问题。
北静王府......人家不在乎什么皇家不皇家。
四万定北军只要还在,啥话都能当面说。
“乖,现在没事了!”想到这里,贾珣赶紧抱着她安抚,“我记得你早就提过,出来后可能要在这里继续办差?那就是说,你和贵太妃娘娘早商量过,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