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做完不太该问的“大事”，就得显示出相应“弱点”了，武勋子弟、能力出众，就该好点儿什么，不然呢？很“完美”啊？总不会是还想“节制天下兵马”吧？
正好两边兼顾，让她俩早些自由。
“三日之内，咱家帮你办了。”夏守忠很满意。
“多谢公公体谅。”贾珣一脸“感激”。
两人又寒暄几句，走到大门口各自分开。
目送他走远，夏守忠转身回到御书房。
“如何？”太上皇语气冷淡。
“能在第一次碰上小朝会时依旧保持冷静，说话办事还能有较好的表现，甚至没怎么慌，是个人才。”夏守忠躬身答话，“再加上刚才老奴和他商量的时候——”
他将两人的对话毫不保留的说了出来。
“两个女人而已，无关紧要。”半晌，太上皇缓缓点头，“眼下实在顾不上许多，铁制的小佛朗机吗？既然耀武营用的不错，御林军自然不需要担心，照他说的办。”
“老奴遵旨！”夏守忠急忙应下，“再就是——”
他不敢说全，默默对着御花园方向跪下。
“这丫头，小心些不算大错，应下吧！”太上皇想了想，良久才点点头，“多进来一些人手？大伴，咱们到底老了，指不定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全当是以防万一。”
“皇爷说的是！”夏守忠明显松口气。
“也用火器对吧？”没想到太上皇突然又说一句，吓得他刚刚放下的心思又提起来，“大伴，你说这东西......朕是不是眼光跟不上了？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老奴愚钝。”夏守忠一脸茫然。
“朕也好、那些个积年军伍的老伙计也罢，都是看上贾家小子的大杆和小炮，偏偏他自己不怎么用，挑了军中没人喜欢的鸟铳。”太上皇确实怀疑，“为的是什么？
说他不懂带兵？这话有些道理，他毕竟年轻了些，打从娘胎里开始算起，都不见得能赶上武勋的一干承爵人，可谁要是说他不懂火器......他‘火器第一人’的名头如何？”
“皇爷难为老奴了。”夏守忠只能苦笑。
“先这样吧！”太上皇叹口气，“顾不上啊！”
他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大明宫，不可调和，其他的只要没闹到眼皮子底下，都只能先搁置，一切以年底“大事”为主，或者说，整个皇家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干别的。
贾珣好不容易入宫一趟，当然不可能直接离开。
龙首宫的位置大致就是现代故宫的“慈宁宫”区域，面积却要更加广大，南大门确实差不多，基本都在太和殿一线，最大的不同是向北延伸很远，直接贴上了御花园。
太上皇不是一个人，是另一套“皇家”。
他不仅有自己的御书房和议事殿，还有控制的明面卫戍力量、暗中武装人马以及太监和宫女团队，再加上很多曾经的妃嫔，现在封号上简单多个“太”字继续“荣养”。
所以，贾珣走出龙首宫大门后，绝无可能向北转，只能走右翼门和左翼门大道穿过太和殿前，才能顺着皇宫“中院”和“东跨”的分界宫墙北转，沿着墙角避开守卫。
目标当然还是御花园。
老实说，这特么真不近！
足足过了一炷香后，他总算看到了熟悉的假山。
“大爷！”东侧小阁门口，抱琴看到他就高兴的招呼，“娘娘还在前面没回来，可能得耽误不少功夫，让奴婢先说话——对了，送的东西都已经发下去，娘娘很满意。”
“元春姐姐呢？”贾珣先打量几眼。
小阁完全可以说是空的，除了他俩。
最近的卫戍肯定在几十步外，因为没动静。
“大爷嫌奴婢不够啊？”抱琴却直接发车，说着话还不忘挽着他回到客厅中，相拥一起坐在长榻上，“哎呀，真是好大的贪心，连自家族姐都想......咯咯咯，奴婢知错！”
却是贾珣抱着她咯吱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他还不忘把玩手中娇柔。
“娘娘吩咐的，让我们姑娘收拾一下近些日子的消息，主要是比对清楚几件大事上的各家不同反应。”抱琴语气古怪，“等一会儿，待前面事情忙完之后——”
“娘娘来这边？”贾珣意识到什么。
抱琴没急着答话，只依偎在他怀中纤手下滑。
“好爷，奴婢真真荣幸。”良久，她语带兴奋。
“你呀！”贾珣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怎么说呢？对元春绝对忠心，但对甄贵太妃......只能说不会背叛，偏暗的小心思却积攒许多，别的不说，他之前只是觉得，两人的关系掺着杂质，可能委屈妹子。
为此他不止一次表示过对她的满意。
如今再看呢？
人家想的却是哪天能“刁奴欺主”。
“嘻嘻，奴婢还不是为的大爷？”自从说开后，抱琴在他的面前就再没掩饰过心思，“倒是另有一事，奴婢觉得需要禀报，这段日子翊坤宫和永寿宫都忙得挺厉害。”
“我们不用管。”贾珣直接摇头。
什么“夺嫡”，那也得先有个爹吧？
隆正帝自己都难说，几个儿子重要吗？
所以，这次他把储秀宫两个曾经“抱团”的女人救出去时，放弃了一直和贾家交好的戴权，转而求到夏守忠身上，这里面确实有故意表现“爱好”的意思，但又不止如此。
“二圣”内斗白热化，其余都得两边靠，相比于当前已经到眼皮子底下的危机，本就难说的“未来”实在顾不上，整个大明宫一派的形势都糜烂，更别提下面的皇子。
这里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贾珣自己。
没有他的火器、最主要是资金支持，甄贵太妃大概率早就已经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摆烂了，一如“原本”的表现，不是她不想做，而是根本做不到，只能眼看着坏下去。
失去“眼睛”后，垂垂老朽的太上皇能怎样？
顾了这边丢那边，最后大概率被算计。
眼看大明宫全面溃败，贾珣脑残了去沾？
“既是大爷吩咐，奴婢听话。”抱琴也是跟着元春的，平日里没少帮忙处理消息，自然心里明白，“不瞒大爷，近一段日子，我们娘娘可是忙碌许多，不只是自家的事情。
朝中的这妇人那诰命的，一个个赶趟似的入宫拜望，各路都有，也没人提什么‘文武有别’之类，奴婢不止一次看见过，西侧小阁的客厅里同时坐着两边的内眷。”
“‘后院’的地位全看‘前院’的身份。”贾珣笑了笑，自然知道她说的不假，“就像当初的荣国府，小国公尚在时，诗书世家、金陵李氏的大小姐都能嫁入二房。”
“那时候真的是......唉！”大概是想起曾经的“辉煌”，抱琴一脸的回忆之色，良久才舒口气，重新高兴起来，“幸好现在有大爷，早晚不又是一场泼天的富贵么？”
“你这丫头！”贾珣笑着扭扭她的鼻子。
抱琴面露讨好的笑容，为他收拾准备。
“好爷，别怪奴婢多嘴，你的身份毕竟......如今无妨。”她的语气认真起来，“更有林姑娘入门，岂不就是一家？但不管怎么说，到底留着麻烦，还是要早些理清。”
“你怎么想的？”贾珣轻抚她的发髻。
“两府四位姑娘呢！”抱琴款款跪下。
“淘气！”贾珣哭笑不得，“哪有那么简单？”
但他随即表情一动，却是门外隐隐有声响。
抱琴意识到什么，笑容妩媚的低下螓首。
第178章 探春：三姐妹......也许是四个
第三卷
第178章 探春：三姐妹......也许是四个
新宅，西跨中院。
探春扶着侍书，含笑走进正房，就见客厅中只有茶几上亮着一个烛台，司棋正倚在长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做着针线，挺无聊的样子，里间的房门关着，门下的缝隙透出亮光。
“三姑娘！”看到有客上门，丫鬟急忙起身。
“司棋姐姐！”探春点头看向里间。
“我们姑娘自用过晚饭之后，回来便一直没再出门。”司棋明白她的意思，俏脸上露出忧色，“也不知......奴婢没听见招呼，不方便进去看什么，劳烦姑娘了！”
“哪里话！”探春笑着指指门外。
两个丫鬟急忙屈膝万福，随即出门去东厢回避。
目送她俩的背影消失，探春舒口气推开里间门。
却见宽大美观的雕花拔步床中，迎春倚在床头已然入睡，手中握着那本不知道翻过多少遍的《太上感应篇》，即使是在睡梦中，俏脸上依旧看不到喜色，时不时还会娥眉轻皱。
只腿上盖着锦被，上身穿着白日的衣服。
探春心疼的上前，纤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想把她先放倒，再盖上被子，省的不小心着凉，谁知这点小小的动作竟会将她惊醒，甚至浑身一哆嗦才猛的睁开美目。
“三妹妹？”迎春的声音中带着紧张。
“怎么睡的这么早？”眼见如此，探春轻轻一叹，坐在床沿后顺势踢掉脚上的绣鞋，倚着床头撩开锦被，含笑挤了进去，又扶着她一起相拥坐好，“也没让司棋伺候着。”
“原想着看会儿书，谁知道睡着了。”迎春明显松口气，左右打量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并非住在荣国府，“大概是吃的太饱身上懒，我原本还想找你和四妹妹说话呢！”
“四丫头你就别指望了，刚吃完饭便被琴丫头拉走，也不知她俩一共没见过几次，刚到一起为何如此合得来。”探春莞尔一笑，“只可惜了那院子，能不被拆了都算好的。”
“哦？”迎春表情一动，“宝妹妹呢？”
“她主动跟着林妹妹。”探春明白她的意思，“二姐姐还在担心将来‘没地方住’？别怪小妹厚颜，这院子确实不错，今后咱们还是别再搬出去了吧？”
迎春表情明显一僵，默默偏头不接话。
“二姐姐，你这又算什么？”探春面露无奈之色，伸手捧着她的俏脸“扳回”，“之前不是都说好的么？连大老爷都明白，咱们姐妹继续留在府里，早晚都得没了下场。”
“那也不至于——”迎春终于开口。
很明显，她对于“入住”的事情并不看好。
“你呀！”探春没好气的打断她，稍一犹豫后才咬牙开口，“全当是咱们姐妹关上门，说几句不要脸的私房话，如珣大哥这般二十来岁的从四品实缺儿，你听说过几个？”
“啊？”迎春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小妹专门打听的。”探春没觉得奇怪，因为她不仅清楚自家二姐姐的性子有多软，更知道三姐妹的交际圈有多窄，“除了几个老亲家里的大哥哥，其他人连边儿都沾不上。
哪怕是再往下一些，五六品的实缺也没多少人，珣大哥从后巷挑出来的许多族人，如今竟也走到这一步，最出挑的是云妹妹的堂哥，虽说现在还挂在龙禁尉，时间问题而已。”
“三妹妹，你到底为何如此？”迎春依旧茫然，像是根本没听见她刚才说的什么，“就算是......你想去就去，四妹妹我也不管，何必要挂上我们一起，真不怕传出去丢人吗？”
“咱们府里还在乎这点儿？”探春语气发苦。
迎春顿时僵住。
“那也不至于——”半晌，她才讷讷低头。
“你我都是庶出，不是这里还有那里，早晚的事儿。”探春淡淡的打断她，“四妹妹或许不至于，可你看东府......罢了，咱们三姐妹倒是同病相怜，一水儿的没人管没人问。
在这里好歹有个院儿，里里外外都认识，不至于太难看，林妹妹你不是见过了么？她那副娇气，能不受欺负就不错了，哪里像是会欺负咱们的样子？可以说是上上之选。
最主要的是，府里不敢拦，因为我们这般不要颜面，只说是为了和珣大哥绑住便可，连大老爷都知道，两府十几个爷们儿全不行，必须找个能担事儿的，咱们算是表示一下。”
听到说到这份上，迎春脸色一暗。
“林妹妹走了？”良久，她好像答非所问。
“咱们一起过来，说是跟着珍大哥和琏二哥，如今自然就该跟着一起回去，另带了宝姐姐。”探春却理解她的意思，“车驾也没留，需要时再让府里派，还得换换才合适。
小妹明白二姐姐的心思，但我们和林妹妹当真没的比，她其实才是我刚才说的那个‘表示’，但她毕竟姓林，不姓贾，当真牵扯到大事的时候，一个念头就会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