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丫头！”薛宝钗哭笑不得。
但她依旧起身，为她除去外裳。
“谁让你们照顾这么好的？”良久，只剩下贴身小衣的林黛玉笑嘻嘻翻身倚在床头，再扯过锦被盖上，“我算是看出来，这辈子都别想再‘偷懒’，干脆随你们了！”
“你呀！”薛宝钗摇摇头，面露爱怜的笑容，自己除去衣服后撩开锦被，轻轻倚坐在她身边盖好，“如今这京城之中，各家后宅的内眷都算上，谁不羡慕林妹妹福气好？
贵太妃娘娘先是下旨夺情、再是为你赐婚，珣大哥之前被多少人盯着啊？我的好妹妹，现在虽然不好说，向后推十年，京城的夫人太太有几个能越过你去？”
第190章 钗黛交心
第三卷
第190章 钗黛交心
“这等‘福气’......唉！”林黛玉表情复杂。
亲爹没了、亲妈成了年纪轻轻的寡妇，再往前算就是家里遭到了明打明的刺杀，还有更往前的亲弟弟......以前没多想，现在回头考虑的时候，谁又敢说真是“夭折”？
若非提前回京，家破人亡就是陈述句！
哪怕是现在，一句“绝后”还不够？
福气？
什么福气！
“妹妹切莫如此！”薛宝钗表情一变，急忙拥住她安慰，“我知道以前的难事，这不是都过去了么？别个不提，珣大哥但凡是没出太大的问题，一个总兵官跑不掉。
咱们姐妹扪心自问，这真的不够吗？大汉号称带甲百万，真正能被天下公认的精兵才多少？除去四大边军不好拿来比，再说就是京营十二团营，还不够么？
别忘了，珣大哥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二十出头便已手握半个团营的精兵，而且是完全自主，耀武营说是有总兵官，安康伯府哪里管得住他？不过是面子上好看而已。”
“是啊，我该知足的！”林黛玉轻轻一叹。
“林妹妹！”薛宝钗看出问题来，轻抚着她的发髻安慰，“你就是想的太多，咱们姐妹虽说没见过珣大哥几次，却从琴儿那丫头嘴里听的快生出耳朵茧来。
他是贪心些不假，身边人挺多，却从未薄待过哪个，咱们这样的人家还能不懂？哪个正经爷们儿身边只......嗯，妹妹切莫学了那荣国府的凤辣子去，没的坏了名声。”
“噗嗤！”林黛玉忍不住笑出来，“姐姐怕了？”
“死丫头！”薛宝钗面颊一红，因为她刚才确实故意，生怕真碰上王熙凤那样的“主母”，但肯定不能明说，稍一犹豫后低下头，半晌才放开，“咱们姐妹不一样。”
“姐姐！”林黛玉羞恼的捶她两下。
“不管怎么说，有珣大哥护着，今生定然少不了一世富贵。”薛宝钗拉回话题，“咱们姐妹要做的，就是别让他为家里的那点子事情分心劳累，就像明天的事情一样。
姑姑带我们回去小住，为的肯定不只是‘住几天’，头一个就是我和琴儿两个，毕竟回京这么久，两家又是老亲，总该上门招呼一声才可以，以前的事情装傻便好。
第二个，姑姑原想着让西跨中院的三位妹妹一起跟着，没想到她们三位都不同意，连二姐姐都......林妹妹，这么些天，我们还能看不出她的性子吗？惯是不会多话的。”
“那边......罢了！”林黛玉忍下了吐槽。
她毕竟是晚辈，说的太多不好听。
“最后就是你和珣大哥。”薛宝钗语带调侃。
“哼，你们跑得了？”林黛玉面露红晕。
“不瞒妹妹，我们都——”薛宝钗稍一犹豫，将曾经那次的见面经历毫无保留的说出来，最终才在她略带气性的表情中解释，“将来不管怎么说，都要给妹妹敬茶的。”
“是，姐姐！”林黛玉不满的在她怀里乱蹭。
“好妹妹！”薛宝钗羞涩的抱紧她。
封建时代的称呼很讲究，包括内院。
妻妾有别，正式场合的时候，一般是按身份来，妾室常用的夫人或者太太等都是如此，私下确实可以亲近些、姐姐妹妹的叫，但这里的“姐妹”不是按照年龄排。
妾室称呼正妻，一律要叫“姐姐”。
这还得是身份足够才行，薛宝钗和薛宝琴情况特殊，勉强能划入到“贵妾”范畴、最少也得算“良妾”，加上和林黛玉一直以来关系亲近，“姐妹”相称是照顾。
“贱妾”根本不配，老实称呼“奶奶”吧！
虽说现在没走过“正式”程序，其实大家身份早定，林黛玉依旧愿意叫薛宝钗“姐姐”，无论如何都算是仁至义尽，当然，这也和她们知道贾珣的习惯有关。
平时又不是没听过几个丫鬟的“待遇”。
林黛玉面露沉吟之色。
“姐姐，随我起来！”良久，她突然开口。
“妹妹？”薛宝钗一愣。
林黛玉却没再说什么话，只是撩开锦被，自顾自除去身上余下的所有束缚，待到再无保留才看向她示意，随即为她“帮忙”，良久之后拉着她一起向南跪下。
稍一犹豫，她又解开两人发髻，任由秀发披散。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有信女林氏，小字黛玉，在此携信女薛氏宝钗，敬告上苍、共立重誓。”准备好一切，她舒口气向上扬起俏脸，“今生约为一世姐妹。
在余下的寿命中，绝不做任何陷害彼此的丑事，共同以姐妹身份嫁入夫家，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为珣哥哥生儿育女、为贾氏传宗接代，如背此誓，天地共惩！”
“林妹妹！”薛宝钗吓得急忙抱住她。
“姐姐放心，无妨的。”林黛玉含笑轻轻推开她，继续双手合十望向天空，“信女此时之羞态，便是违背誓言时的死状，恳请上苍怜此真心，为我们姐妹做个见证！”
“薛氏宝钗同誓！”薛宝钗流着泪望向她。
姐妹俩对视许久才露出笑容，一起向前磕头。
三次之后，两人相互扶持着起身。
“姐姐！”
“妹妹！”
“姐姐现在放心了？”林黛玉俏脸含笑。
“是我枉做小人，不该胡思乱想！”薛宝钗急忙抱紧她，相拥一起回到床头，依靠着盖好锦被，“你放心，我已经清楚你的心思，今生定会和琴儿一起好好服侍。”
“哪里话，都是为了珣哥哥。”林黛玉不禁莞尔，“说什么服侍不服侍的，小妹的性子如何，姐姐还不知道？向来是懒得理会那些个烦人的俗务，只管琴棋书画便好。
如今，姐姐管着丰字号整个京畿的生意，有珣哥哥镇着，下面的人偷偷沾些油水肯定有，谁会不知死，做那背叛的蠢事？我们姐妹既然约定今生，我自然更加放心。
琴妹妹带着他们家里的船队，虽说不属于咱们，到底也是正经的亲人，你们俩既然一直掌着，今后也不用调整什么，只管好好的为珣哥哥做事，谁敢不听话找我说！”
“懒丫头！”薛宝钗笑着扭扭她的小耳朵。
“姐姐若是不愿——”林黛玉故意调侃。
薛宝钗红着脸瞪她一眼，根本不接茬。
“快睡吧！”她直接转移话题。
林黛玉却眼珠一转，抱着她小声咬耳朵。
“不然我就不睡！”她最后“放话”。
薛宝钗只能羞恼的拍她两下，起身将窗帘拉好，回来后认命的拥着她躺下，任她笑嘻嘻的钻到怀里蹭蹭，姐妹俩相拥盖好锦被，拽动拉绳放下轻纱帐子。
房中安静下来，只余绵细的蚊鸣。
荣国府，正院西暖阁。
袭人面颊殷红，美目中只有迷醉的情意。
“奴婢没用。”她只能软软的伏在爱郎怀中。
“笨丫头！”贾珣含笑把玩着她的发梢。
“大爷问的事情很简单，奴婢其实已经和平儿姐姐办妥。”她不敢再乱来，生怕惹出无法承受的大事，只把话题拉向正轨，“无非是身契和拜别，两样都不难。”
“那行，你到时候——”贾珣点点头。
“大爷！”却不想袭人突然打断他，小心的求情，“奴婢知道新宅那边更宽敞，却也明白，有红玉、柳五儿两位妹妹跟随，又有李家两位姑娘帮衬，并无奴婢的位置。”
“哦？”贾珣表情一动，“你怎么想的？”
“后巷不是空着么？”袭人早有准备，“不敢欺瞒大爷，奴婢还是听了平儿姐姐的提醒才想起来，大爷在这府里另有不少事情，需要有人帮着办，最少传个话。”
贾珣立刻明白，她说的是李纨。
“不老实的小蹄子。”他当然不会拒绝。
“多谢大爷！”袭人很清楚他的意思，“再一个，之前不是说要接回李家老爷么？将来的事情怕是只会更多，总要有人传话，省的耽误了大爷的公事。”
“你们商量过？”贾珣意识到还有别的原因。
“奴婢和平儿姐姐已经拜望过大奶奶。”袭人急忙解释，“听她的意思，李家老爷回来就是这几天，到时候入住李家二老爷后面的那栋院子，她不方便过去伺候。”
“你去？”贾珣当即皱眉。
他不介意照顾李守中，但不是让自己的女人去。
“大爷此话置奴婢于何地？”袭人顿时脸色一变，说话都气的忘了尊卑，“哪有女眷随便去见外男的？李家老爷年龄再大，也不是奴婢说见就见，大爷若是不——”
“是我误会了。”贾珣急忙打断她。
“奴婢不敢！”袭人总算松口气，“大奶奶的意思，就想安排几个合适的下人，李家老爷年龄不小、身体还不好，更是早早便没了老夫人，一个人肯定不行。”
“是这话。”贾珣点点头。
“奴婢到时还是住在老院子，大爷有事过来时方便伺候。”见他没反对，袭人终于松口气，“又有大奶奶和平儿姐姐，平日里少不了说话传信，两下里不耽误。”
贾珣却明白过来，这又是一“派”。
新宅那边都已经“分配”好，她过去也找不到落脚，最多只能和红玉、柳五儿一起，三个人“挤”在东跨中院，上面还有李纹和李绮姐妹俩“镇着”，全无“发展空间”。
这边不同，院里就她一个，带上孙伯老夫妻俩。
“割据一方”。
再加上不适合公开的李纨和平儿，什么都方便。
“你有此心，我自然不会反对。”他笑着应下，“今后可能会麻烦一些，你多担待；倒是李宗师......嗯，还有二叔那边，你确实要多上心一些，有什么事情及时禀报。”
确认他答应，袭人露出惊喜的笑容。
“多谢大爷体谅。”她不傻，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轻声说出了自己的“补偿”，“奴婢没用，可惜现在不合适，不如去给大奶奶还有平儿姐姐送个信——”
“小蹄子！”贾珣哭笑不得，“今天不行。”
“大爷晚上有场子？”袭人一愣。
“宫里。”贾珣没隐瞒，“确实不小。”
袭人顿时俏脸一肃，露出尊敬之色。
“爷是做大事的人。”她赶紧表态。
“你呀！”贾珣笑了笑，大手轻抚她的俏脸。
袭人明白意思，顺从的滑了下去。
玄真观后院。
此时的整个中院内，没留任何下人或者卫士，只有门口和东、西跨院中各有死士镇守，因为就在正厅之中，三人分宾主落座，如果有谁能看见，肯定会觉得很古怪。
主位上一人，一身标准的郡王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