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客房院。
平儿推门进入后,被眼前的“清静”弄愣了。
是不是有些太快?
稍一考量,她关门上闩进入东厢房,却发现只有袭人一个,正无聊的做针线,她急忙推开里间门,确认无人后才惊讶的转回厅中,轻轻坐在好姐妹身边。
“珣大爷没来?”她有些不解。
袭人没答话,只想西边扬扬下巴。

“你这蹄子,嘴都懒得动了?”平儿哭笑不得。
“谁让咱们只是丫鬟呢?”袭人无奈的放下针线,懒懒的歪在身后的靠背上,“之前,你去叫我的时候,还说是琏二爷吩咐,我都以为今天又能伺候呢!”
没想到她这话一出口,平儿的脸色暗淡下来。
“我却没想过会有今天。”良久,她苦笑着摇摇头,“若非专门吩咐事情,我们二爷哪还愿意回这个家?从前还只是外头野,如今干脆把这里当成了客栈。
十天半个月不沾门槛都是常事,就算回来了,两个主子也是你不睬我我不睬你,跟陌生人似的,哪里还有半分夫妻的样子,刚刚我们奶奶那副模样,他也没管过。”
“这算怎么说的?”袭人完全不解,“我还想着,你们奶奶那么精明能干,琏二爷又是长相身材都挑不出错,自小一起长大的天生一对,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
“哪是一天闹成这样的?”平儿拢了拢袖口,声音放低些,“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奶奶那性子,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偏二爷是个坐不住的,见了漂亮姑娘就挪不动脚。
什么这姑娘、那媳妇,一桩桩一件件攒下来,两个人心里的疙瘩早就解不开了,干脆分了算,各过各的,奶奶管家里的事,二爷在外头鬼混,互不干涉。
东府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珍大爷向来不讲究,丫鬟仆妇、唱曲儿说书,哪个不是平日里挂个名,真到的时候......唉,说是夫妻,其实倒比邻居还过的生分。”
“琏二奶奶把荣国府打理得滴水不漏容易吗?”袭人能怎么样?“琏二爷不感念她的好,反倒在外头惹些烂桃花,换了谁能不寒心?唯独委屈了你,天天夹在中间受气。”
“我受气倒没什么,就是看着这日子,实在是没意思,”平儿摇了摇头,“奶奶心里也苦,却不肯说软话,二爷又不肯低头,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我有时候劝奶奶两句,她只说‘我跟他早就恩断义绝了,各活各的,谁也别碍着谁’,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好比现在,我为何要不要脸,偷偷伺候了珣大爷?
二爷和奶奶......唉,本来就是贾、王两家堆出来的姻缘,情分是有些,哪里经的住几番折腾?可不就剩个空架子么?我们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你说你们奶奶......珣大爷?”袭人不傻,顿时明白过来,“好姐姐,你扯什么鬼话呢?她是什么性子,整个府里谁不知道?珣大爷是能忍着的人?早晚不——”
“不过是我的一点儿胡想。”平儿打断她,“说我们二爷外面桃花多,珣大爷可不只‘外面’,咱们关上门说说便罢,可别泄露出去丁点,不要命了?”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袭人赶紧摇头。
“再说,现在不是以前。”平儿松口气,“贾、王两家怕是已经完事儿了,头一个,我们二爷已经懒得遮掩,再一个,先不提什么二嫁头嫁的,珣大爷好说话吗?
幸好我看见西边院儿里那俩,他不是没在意么?我就想着,将来万一事有不谐,王家那边定是不能回去的,倒不如干脆找个就近的院子落脚,我再想办法拉拉线。”
“这个——”袭人完全不敢接茬。
“走吧!”平儿强笑着拉她。
“什么?”
“西边!”
第198章 薛宝琴:幸好得了珣哥哥提醒
第三卷
第198章 薛宝琴:幸好得了珣哥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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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谢所有老爷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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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龙首宫正殿,御书房。
贾珣完全没想到,陈汉这样的封建王朝也有“效率”的时候,上午刚落下的事情,现在就已经进入“最高程序”,当然,还没说的那么清楚,但他眼睛不瞎。
看看现在,到场的都是谁?
牛继宗为首的八公各家——嗯,除了宁国府,裘良打头的十二侯仍在军中四家、没有史家,神武将军冯唐、安康伯府承爵人安旭带着儿子安昌以及一个眼生的。
十二团营所有的总兵官全部到齐。
石光珠和侯孝康也在,算列席。
其中,三武营的“炼武营”纯摆设,早就谈不上战力,总兵官只是挂个名,手里连亲兵家丁都没几个,四勇营的“鼓勇营”和五威营的“显威营”情况类似。
这三个营头基本可以忽略。
最后的“显威营”要特殊些,因为就在那里,王子腾曾经任职右翼指挥使,王义至今仍挂个千户的差事,实际上早被故意放弃,放任整个营头烂掉。
直接说的话,京营真正可用的仅九个团营。
可战的兵力更......怎么说呢?理论上六个千户编制,实际上能拉出来的战兵绝无可能超过六成,精兵只有“亲兵家丁”、一般是一个千户左右,全加起来多少?
小四万。
卫所是众所周知的稀烂,京畿这边还好点儿,一般都能拉出一定数量的人马,战斗力好歹凑合,地方上虽然不至于烂完,也剩不下太多,大概率只有民夫水平。
这便是陈汉军力现状。
今天在御书房的就是军中全部大佬。
“你们这是让朕为难啊!”太上皇的表情确实不好看,“事情已经是这副样子,总要解决不是?可要是被你们这么一搞,将来恐怕会有些难做吧?想过没有?”
听他的语气,甚至有几分可怜。
谁都明白,他确实镇不住了!
就连最后的威胁,翻译出来就是“你们这么做的话,将来掌权的帝王可能怀恨在心、秋后算账”,自己甚至没直接提,实际效果能有多少呢?聊胜于无罢了。
不过,他毕竟是皇帝。
武勋们交换眼神许久,最后落在一处。
“回太上皇,兄弟们也是没办法啊!”牛继宗当即前出,干脆利索的单膝跪地,“这么折腾下去,谁敢说没事?上次是贾家,幸好还有个珣哥儿能接下差事。
将来怎么办呢?我们各家的情况谁都清楚,最得力的小子全在身边跟着教养传带,万一有什么......我们就算是下去了,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啊,万请太上皇海涵!”
你们皇家老特么折腾,谁受得了?
上次一场“兵谏”,余波至今未消,当初的“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都完了,这次再来的话,又该轮到谁?毫无疑问,没人愿意把一家的富贵摆上赌桌。
甚至可能是九族的命!
所以,必须做点儿什么。
“太大了!”太上皇缓缓摇头。
你们可以做,但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太上皇的意思呢?”柳芳及时跟上。
御书房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哈哈哈,是朕的不对,之前疏忽了。”不知过去多久,太上皇突然笑的“开心”,“老牛啊,你既然说将来,那咱们就看看将来的意思,这次不是都带来了么?”
“太上皇示下!”牛继宗一愣。
“珣小子,你说!”太上皇突然转头。
所有人都被他弄的愣神。
“微臣不敢!”包括贾珣。
你特么是询问吗?这是在架火啊!
“朕不止一次听人说,你小子脑子快、看的准,就像是现在军中谁都喜欢的火器,之前怎么没人想到?”太上皇却不放过,“你又是现在贾家出头的爷们儿。”
最后一句“架”的更厉害。
你们贾家今后还想不想出头了?
“珣哥儿,你就放心说吧!”幸好牛继宗接下话头,“反正就算在咱们各家的小一辈里,你也是最年轻的,说的好大家高兴,说不好全当是锻炼,不碍事!”
贾珣的脑子不断运转。
他能怎么说?说什么?眼下明显是皇家和武勋的内部冲突,他作为一个小辈,跟来仅仅是作为“站台”,完全没明白为何会被太上皇突然点出来,太意外了。
不只是他,其他人同样不明白。
但他必须说,而且必须照顾双方。
否则,将来的麻烦小不了!
他不是急智的人,幸好“见识”广。
“回太上皇、牛阁老,微臣以为可以稍作调整。”他在现代时的经历正好救命,“既然兵马已经备好,该出来的还是要出来,但可以不像原本那样,稀稀拉拉拖延许久。”
“同时进城?”太上皇当即沉下脸色。
小伙子,你怎么让朕放心?
“不如改成一次大阅如何?”贾珣赶紧补充,“也不能只让十二团营的兄弟们辛苦,太远又不合适,就让京畿各军一起吧,还能借此减小麻烦,少出一些兵马。”
太上皇的脸色总算好看一些。
“仔细说说。”他的语气尚算平静。
“按照十二团营各出一个精骑百户、其他各卫所一个满编百户的标准来定,相信不算麻烦。”贾珣越说越觉得没问题,“考虑到远近和情况不同,可以事先统计一下。”
“哦?”牛继宗其实已经明白。
“由兵部下发公文,传令各京畿卫所备好兵马,于定好的日子抵达京城之外。”贾珣已经彻底想清楚,“到时候,烦请太上皇到皇城南门的城门楼子校阅。
所有来京兵马一律自西门进入、至东门开出,不在城中做任何实际停留,出城后立刻开拔返回原驻地,只是如此一来,定是要朝廷拨付一笔可观的犒赏才合适。”
这一次,御书房中的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皇家得脸面,军队得实惠,而且过来的各军总数很大,能让外面看到陈汉“强盛”的军力,来路却很乱、分开人更少,不用担心有谁不开眼闹事,因为闹了没用。
人多瞎胡乱,鸡多不下蛋,大家都不熟。
你想穿黄袍,和我有什么关系?
相反,趁机灭了你,功劳大大滴!
“好啊!”太上皇十分满意,“老牛?”
“老臣遵旨!”牛继宗同样满意。
“珣哥儿啊,你喜欢火器的事情天下皆知,这次就辛苦点儿,弄些合适的亮一亮,我记得你火炮不少?加个百户吧!”太上皇当场给了一个新的露脸机会。
“若是请太上皇校阅,个头太小自然不合适。”贾珣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微臣目前最大的火炮是五斤佛朗机,到时候就按旨意带一个满编的炮百户过来。”
“可!”太上皇点点头,“行了,你们这一个个的挤着,弄的朕这房间都显得乱,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这么多人,都回去吧——老牛还有老柳,你们两个留下!”
“臣等告退!”武勋们齐齐躬身。
“对了!”太上皇又补一句,“大伴,招呼珣哥儿!”
大佬们齐齐一顿,目光猛的集中。
贾珣差点儿冷汗都吓出来。
“小家伙,跟咱家来吧!”夏守忠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