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皆同、很难例外。
“这个随你,自然也随她。”甄贵太妃松口气,“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周家当真不懂事,你得另想办法,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次大阅的事情掉地上,明白吗?”
“周家比你更想。”贾珣毫不怀疑。
这钱是给二皇子陈旋花的,没法省。
“购买”的最终“产品”是龙椅!
“去忙吧......哎呀!”甄贵太妃气的捶他。
“就这?”贾珣搂着她坐下,“小样儿,你好歹也是混了几十年皇宫的,连‘皇帝不差饿兵’的规矩都不懂?还有,什么叫‘去趟永寿宫’?那是我能去的地儿吗?”
“不能用的你也用了。”甄贵太妃无奈招手。
抱琴红着脸跪在两人身前。
“算是替你吧!”贾珣与丫鬟正对坐好,还没忘一把搂住想跑的某娘娘,“大阅的事情我不担心,但也得有个时间,别忘了,现在到年底大宴可没剩多少日子了。”
“等我消息!”甄贵太妃说完便被吻住。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静下来。
看着贾珣离开,主仆俩齐齐松口气。
“娘娘!”强忍住浑身的酥软,抱琴依旧老实起身,端来早已备好的水盆等物,从五更鸡上提下热水添上调温,“奴婢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珣大爷怕是——”
“若不是你‘垫着’,我还能跑了?”甄贵太妃白她一眼,从她手里抢下洗好的毛巾,“无非就是早点儿还是晚点儿的事情,将来你会懂得,现在多说没什么用。”
“娘娘!”抱琴羞涩的配合收拾。
“本宫也不是白伺候你的,今后少不了还有。”甄贵太妃边说边替她梳洗,“更何况,刚才的事情你又不是没听见,牵扯进这么大的麻烦里,咱们说话顶什么用?”
“兵马!”抱琴当然不傻。
“那也不至于......脸面总得要吧?”楼梯传来脚步声,贾敏羞恼的快步下来,“死蹄子,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的笑话?真就是半点儿不讲究、只管受用?”
就在她身后,元春默默跟着。
甄宓“噗嗤”一笑,上前搂住她。
“脸不脸的,忘了我的差事么?什么该见的、不该见的,脏的臭的烂的早就见多了,跟那些比起来,我算什么?”她边说边把用过的毛巾扔进水盆,又指指元春。
侍女面颊一红,扶着丫鬟回里间收拾。
贾敏娥眉轻皱。
“何必折辱至此?”良久,她依旧劝说。
“谁让甄家没人呢?”甄宓没当回事,“你就当我是见惯了乌七八糟的腌臜事儿,所以人也变脏吧——如今的甄、贾两家,都有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后继无人。
不论是我那两位兄长,还是他们下面的几个小子,又或是你们两府加起来十几个爷们儿,算上赦大哥都一样,上上下下没什么能正经出门的,总要找个落脚。
幸好咱们两家几辈子的积攒,人情人脉有的是,但凡有个能恩典提拔的对象,太高不好说,一个团营总兵定能培养出来,但这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王家不是个例。”
也许是恩将仇报,也许是恩大成仇。
“人总会变的。”贾敏无奈点头。
“可不就是?”甄宓挽着她坐下,语气依旧轻松,“向前数上小二十年,谁能想到王子腾有这么大的胆子?善二叔当初扶起他,肯定不是错误,可惜在看不长远。”
“这就是你的‘长远’?”贾敏很没好气。
“咱们姐妹出去走走,也能说说私房话。”甄宓莞尔一笑,回头看看里间,稍一犹豫后挽着她起身,各披一件貂裘风衣后出门,“刚才提过的周家,你听到了?”

“堂堂贵妃......唉!”贾敏叹口气。
“傻妹妹,还没从你‘武勋大小姐’的架子上下来呢?”甄宓笑容中带着调侃,“周家有什么?银子?宰了他们不是拿的更多?这就是她一个‘贵妃’的全部优势。
真要是说开了,若非她运气好诞下皇子,周家算什么?‘内务府当差’说穿了,不就是皇室家奴么?原本就算要争位置,轮上十八圈都轮不到一个二皇子。”
“陛下只有两子。”贾敏严肃起来。
“可不就是么?”甄宓点点头,“所以,她和二皇子娘俩是翊坤宫吴氏母子唯一的威胁,不可避免要掺和进‘夺嫡’,可她偏偏什么都没有,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这么多年,我眼看着她几乎试过所有办法,拉拢过能搭上的全部势力或者人手,结果是至今为止,她连向外送个信儿,依旧只能花银子收买下面的奴才。
她不知道啊?没办法而已,现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一个,不赶紧把底牌全部亮出来,难不成要留着继续憋屈吗?我刚才说的事情,相信你也听的清清楚楚对吧?”
“真真污了耳朵!”贾敏语带羞意。
“但你必须得承认,周氏的这番做法才是最聪明的。”甄宓停下脚步,双手分别搭在她的双肩上,“你怕是至今没看出来,珣哥儿有个不算太隐蔽的弱点。”
“什么?”贾敏一愣。
“头一个,他绝不亏待‘自己的’女人。”甄宓表情一肃,“再一个,他其实很心软,但凡是对他真心相待,他绝不辜负,相应的态度只取决于你愿意付出多少!”
贾敏脸色猛变。
“所以你才——”良久,她语气很轻。
“只要他能走上去,我在他身边,甄家就倒不了。”甄宓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这点连赦大哥都已经意识到,所以才把你们两府三个姑娘全都‘赶’去他身边住着。”
贾敏沉默了。
“林家吗?”半晌,她轻轻舒口气。
“你不是空着么?”甄宓指指她的小腹。
“这算什么鬼话!”贾敏瞬间红温。
“你就当是我在说鬼话吧!”甄宓怕她真的脾气爆发,明智的转移话题,“咱们谈点儿正经的,‘大阅’的事情暂时没定下来,但肯定需要不少准备才行。”
“我们俩谈?”贾敏无语的压下气性。
“换个地方说吧!”甄宓并未直接回答。
“哦?”贾敏一愣,“哪里?”
“你要是愿意留宿宫中——”
“呸!”
新宅,中院西跨。
时候刚过戌正(二十点)。
正房正卧中,迎春慵懒的歪在床头,手里拿着的依旧是那本翻出毛边的《太上感应篇》,俏脸上却不再如先前一般,要么面无表情要么紧张严肃,而是轻松喜意。
“二姐姐!”惜春欢呼着跑进卧房,在她无语的表情中扑到她怀里蹭蹭,“怎么不出去串串门?对面的李家两位姐姐都可以啊,你可以和纹儿姐姐说说诗文。”
“这么晚,别打扰了。”迎春笑着摇头。
“你这蹄子,舍得回来了?”探春迈步进来。
“三妹妹!”迎春轻声招呼。
“哼!”探春向她点点头,却伸手扭住惜春的耳朵,“是不是因为今天琴儿有事不在,你才想起来要回咱们的院儿里?原来这边不是什么住处,而是客栈啊!”
“哪有!”四姑娘面颊羞红。
“三妹妹有事?”迎春看向她手中。
“唉!”听到这话,探春无奈的叹口气,一手将惜春拉到自己怀里拥着,姐妹俩坐在床沿,另一手将一封信递过去,“这是今天下午的时候,玉钏儿送来的。”
“伺候二婶的玉钏儿?”迎春一愣,急忙接下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浏览起来,很快表情古怪,“写给你的?这可真......三妹妹是怎么考虑的?照着信上说的做?”
“咱们姐妹住在珣大哥府上,一起来自该同进退,我自己回去算什么?”探春稍一犹豫后抢回信件,直接扔进暖炉,“我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宝二哥。”
“他又怎么了?”惜春心直口快。
“找你?”迎春也没理解。
“玉钏儿送信的时候和我提过。”探春表情复杂,“宝二哥议亲的消息放出去有些日子,却至今没几个回应,幸好其中并非完全没有能说话的,最积极的是傅家。”
“二叔那个‘门生’?”迎春愣了。
“就是他们家!”
第202章 周贵妃:浑不顾人家答不答应
第三卷
第202章 周贵妃:浑不顾人家答不答应
江湖规矩,万赏加更;
跪谢“南慕容北神疯”老爷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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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中一时间静了下来。
天放晴已有数日,檐角瓦楞的冰棱还垂着透亮的尖,夜里起了大北风,卷着屋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院角的万年青挑着残雪,被呼啸的夜风撞得晃个不停。
雪沫子顺着风旋起来,打在窗纸上甚至有些“噼啪”声,幸而下人沿游廊堆成齐整的雪埂,被风一吹,表层浮雪顺着轮廓往下滑,挡风的同时又添几分别样的美感。
但这改变不了寒冷的事实。
一如卧房中的古怪气氛。
“我当是什么要紧事,原来是傅家又不死心。”良久,惜春到底沉不住气,“说起这个来,听闻那傅秋芳比琏二嫂子没小哪儿去,今年多大了都不敢提,真真厚颜。
要让我说,寻常姑娘如她这般早都儿女绕膝,她倒好,被亲哥哥耽误到如今也好、自己心思大也罢,横竖都随她去,竟然还好意思来我们家提亲事?真真是——”
“四妹妹!”迎春急忙打断她。
“本来就是这么个理儿,哪有长幼两妯娌一般大,未来夫婿反倒比姑娘小好几岁的?”探春也看不上,“就是这话……咱们做姐妹毕竟是姑娘家,不好说破,
只可怜那傅姑娘,好好的才貌双全,偏生遇上个只想着攀附权势的哥哥,把自己的终身都误了,至于什么‘自己心思大’,四妹妹还是莫要乱提的好,实在难听。
真要是说穿了,傅试那点心思有谁会看不明白呢?靠着父亲提拔做了通判,就天天想着往豪门堆里扎,拿亲妹妹当垫脚石,这样的人品德行,也配和咱们家结亲?”
“什么配不配的,如今府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二位姐姐难道还没看出来?”惜春愈发不屑,“别嫌傅试那暴发户盯着肥肉,若是真的世家,有几个愿意把姑娘嫁来?
前些日子我听见尤氏嫂子说,外头都说咱们府里......罢了,小妹就直说了吧,什么‘爷们儿不上台面’,又或是‘正经家里的赶不上外来的’之类,一句比一句难听。
就为了这个,我还和她斗过几句嘴,可要是真想想,宝二哥不爱读书功名的性子早传出去,同圈里的人家,还有几个人搭理他?更别提什么议亲结亲的,
傅家愿意来,不过是抱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心思,父亲母亲愿意谈,不也是因为没别的选择?但凡是还有......哎呀,二姐姐你别拦着,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这话戳破了窗户纸,卧房中气氛愈发压抑。
迎春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反驳出来。
“四妹妹真是......唉,说的是狠,却句句是实。”探春的话语中带着恨其不争的无奈,“咱们府里这些年,外面人或许不懂,自家人还不懂么?真就是个大竹筒子。
外表光鲜,内里虚的很,光是账房上的亏空都没法提,大老爷顶着世职不假,每日在家喝酒,我们老爷的差事......你们知道,哪里还有当年的风光?硬撑着罢了。
你看先前珠大嫂子,娘家父亲是正经的国子监祭酒,琏二嫂子是王家的姑娘,偏到了东府里蓉哥儿那会子,只娶了个营缮司郎中秦业家的养女,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儿?
同圈层的人家瞧不上,总不能一直挺着不管吧?如今好歹有傅家来提亲,老爷太太哪里好一口回绝?真弄的太难看,下回没人来,宝二哥难不成打一辈子光棍?”
这下惜春也沉默了。
“说起来也是真的可怜,宝玉模样性情都是好的。”迎春急忙开口圆场,“就是如今......老话说‘不怕看、就怕比’,后巷出了个珣大哥来,竟是全都比下去了。
可真要是敞开了,别说咱们两府里的爷们儿,整个京城里的老亲交情多了,几家的爷们儿能拿出来比?偏偏咱们都姓贾,对外一说可不就显得......时运不济而已。”
“本来就是这样说话,天下的姻缘哪有十全十美的?”惜春听的连连点头,“咱们三个不也......哎呀,三姐姐别真打,我知道你的心思行了吧?可不敢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