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二哥说笑了！”史湘云懒得接茬。
意识到她没过来的原因，贾母暗暗一叹。
“好了！”老太太急忙圆场，“我们也是听你大伯（贾赦）回来后提起才知道的，云丫头真是胆大包天，却得算难得的恩典，连老婆子都知道，花木兰留名千年呢！”
“可不是？”李纨少有的接话，“云妹妹，听说你当时穿的是百户官服？大老爷刚才回来禀报时提过，太上皇真的说了句‘加赏’，大概是按照你穿的下旨。”
“那不是六品的诰命？”王熙凤急忙问道。
“正所谓‘君无戏言’，恐怕是的。”李纨点点头，“你忘了大老爷还提过，当时另有不少爵爷、大人在场么？那种时候说出的话，岂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这下所有人都羡慕起来。
“安人吗？”贾母一脸感慨。
“这不是赶上了——”王熙凤急着接话。
但说到一半她就意识到不合适，只能收住。
“咱们府里的女眷不少，有诰命的没几个。”李纨却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老祖宗没人敢比，再往下是大太太的一品，以及我们太太的六品，别个没了。”
她这话出口，厅中明显一静。
“哎呀，不过是说说而已。”史湘云急忙接话，“说不定太上皇只是开个玩笑呢？再怎么‘君无戏言’，那也是军国大事，后宅的一点子小事，不都是贵太妃——”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老婆子还有几分颜面。”贾母面露笑容。
只是在内心中，她却暗暗叹口气。
贾宝玉“议亲”的消息放出去后，“贾史王薛、金陵四家”老亲愣是没有一家想过要接茬，包括眼前被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更别提其他的核心武勋世家。
少少几家接触的，基本都是早已没落。
相比之下，傅家竟然是最“优秀”的。
不管怎么说，傅试好歹是个实缺通判。
这和“红楼”中相似又不同。
“相似”说的是最终结果。
贾宝玉自小被各种吹捧，什么“八岁能诗、读书种子”，又或者是“天性纯良”之类，本质上和现代的“立人设”没啥差别，目的是打出名号、方便将来的操作。
效果嘛......呵呵！
一句“衔玉而生、天生富贵”全废掉，但凡有点儿脑子，谁会给自家拉上“祥瑞”的帽子？太平天下，当皇家是死的吗？是不是还想学学“先辈”，搞点什么大事啊？
所以，他的“议亲”从未生效。
现在也是基本一样。
不同点在于“不怕看、就怕比”。
贾家自贾代善去世后便已经衰落，这是人所共知的，贾琏这个继承人还不争气、荣国府内部人脑子打成狗脑子，说不定哪天真会出现大房完蛋、二房上位的情况。
所以，外人在和贾家交往时，多数都会带点“两头下注”，联系贾琏也不忘勾一勾贾宝玉，冯紫英、韩琦、陈也俊、卫若兰等人的做法莫不如是，两边不得罪。
现在不同，随着贾珣的强势崛起，最主要是谁都知道他一开始起步就借的大房贾赦人情，而且一直以来基本不搭理二房，算是注定了贾母去世后的贾家“格局”。
贾赦和贾琏当家、贾政和贾宝玉滚蛋。
这等于二房彻底失去价值。
所以，本就谈不上多少“对外交往”贾政和贾宝玉彻底“与世隔绝”，基本没谁再联系，“议亲”的事情更艰难，连“金陵四家”内部都没人想过要接茬。
薛家双姝宁可做妾也不搭理。
更别说已经定情的“林妹妹”。
“老祖宗不用如此！”这种情况下，已经懂事、对交际来往多有见识的史湘云并不想欠下这么大人情，“贵太妃娘娘公务繁忙，这点儿小事还是别麻烦她老人家了！”
“哦？”贾母明显一愣。
“哎呀，区区禄蠹蠢物，不要便不要吧！”贾宝玉已经彻底不耐烦起来，自从史湘云进入厅中，至今没搭理过他，连带着其他人也都转移了方向，他怎么可能高兴？
“这样啊？”贾母的语气也淡下来，“也好！”
厅中气氛顿时一低。
“听说大阅的时候，云妹妹还挂着刀？”良久，李纨更少有的主动引起话头，“那可真是个当代‘花木兰’，只可惜我们见识少，平日里没福分得见天颜。”
“那是珣大哥的，小妹荒唐一次，只是借来用而已。”史湘云面颊微红，“至于太上皇，城门楼子高着呢，别说没人敢抬头，就算真去看，也别指望看清楚。”
“是吗？得找机会上去。”王熙凤似乎真在考虑。
厅中自然一片嘲弄的笑声。
接下来，一众女眷说闲话。
紫禁城，翊坤宫，正殿内厅。
“陛下......没去？”吴贵妃脸色难看的坐在长榻上，一双美目恨不得瞪成圆形，“这算什么鬼话？京畿兵马大阅，站在城门楼子上的不是当今......还有没有王法？”
“现在最麻烦的是，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应该。”戴权苦笑着跪在地上，“娘娘，看来事情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们必须找个合适的落脚，否则生死难料！
奴才手下的崽子回报，就在昨儿晚上，龙首宫后面的贵太妃娘娘住处突然戒严，最少五六个倒霉蛋儿进了枯井，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但要是没有太大意外——”
“刚刚大阅的事情！”吴贵妃猛的起身。
“今儿早上开始，永寿宫的卫戍突然得到了大幅加强。”戴权继续补充，“奴才亲自看过，不少人手是龙首宫那边的，再结合昨儿晚上的事情，咱们怕是麻烦大了。”
确实够大，以至于吴贵妃完全愣住。
“你的意思呢？”半晌，她压着嗓子问道。
“奴才思来想去，也没什么真正可靠的手段。”戴权的表情严肃起来，“娘娘知道，到了关键时候，必须有刀枪，可不论是少冢宰还是咱们自个儿——”
“赶紧说有用的！”吴贵妃很不耐烦。
“贾恩侯那个侄子！”戴权当即答道。
“他？”
第210章 秦可卿：珣叔叔的情谊更不能辜负
第三卷
第210章 秦可卿：珣叔叔的情谊更不能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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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府，会芳园。
贾珣过来之后才发现，今天的场面有点儿大，不只是这座占地近半亩的院子里热闹异常，京城武勋大家的年轻一代来了大半，还有整个场子的保密程度超常。
前面的登仙阁、后面的天香楼、东侧的箭道和西侧的水畔各有不少于一个小旗的人手戒备，而且都不是贾家的人，只看他们彪悍的架势就知道全是亲兵家丁。
他立刻意识到，今天不是贾珍的场子，因为现在的宁国府没真没啥情分召集出如此大场面，更拿不出这么多的精锐家丁，大概率是牛家和柳家借地方搞事情。
进入院中后更加确认。
整个逗蜂轩内全是二线的大少们，林林总总小三十号，却明显都不是什么能当家的，一个个放浪形骸、喝酒吃肉不说，应该是贾珍叫来的家伎甚至有些“不够用”。
角落里真特么出现了几对儿没忍住的。
贾珣皱了皱眉，转头看看领路的奴才。
“珣大爷见谅！”兴儿满头大汗，急急忙忙向后指，“我们二爷交代过，让小的带来后，不用管这院子，直接走穿堂去后面，天香楼里另设席、有正事儿。”
“谁负责？”贾珣四处望望。
“蓉大爷和蔷大爷。”兴儿赶紧答道。
别说，这还真算是“知人善用”。
“你不用管了！”贾珣这才向后走去。
果然如兴儿所说，前后是两回事，相比于逗蜂轩里乱七八糟的各种没眼看，这里却像是“隔绝”一般，除了隐隐传来的吵闹声，竟是没有丝毫乱象，来客也不一样。
牛犇、柳栋、马旭、陈也俊。
侯孝康、石光珠、贾珍、贾琏。
冯紫英、韩琦再加上他自己。
整个京城武勋集团的内圈年轻一代算是到齐了，而且除了贾家的哥俩之外，其他都是最少有从四品实缺的，看来事情不小，必然牵扯到极大的利益关系。
不会是生死，那不是这帮人能定的。
“各位兄长有吩咐？”贾珣直接在末位落座。
“谈不上！”主位上的牛犇笑着接下话头，“就是年底宫里的事情需要商量一下，没什么好绕圈子，我也不瞒着，那位已经送了不止一封信，条件开的非常不错。”
贾珣扫了一圈，发现其他人都没多大反应。
显然，义忠郡王拉拢的不止一家。
贾家人除外，包括他自己。
“犇大哥答应了？”所以，他很干脆的反问。
“哪里话？”牛犇赶紧摇头，“这不是商量么？”
你特么就是这么商量事儿的？
一个个只差“宣布”了。
“小弟提醒一句，考虑好处之前，最好先想想长远。”贾珣直接把刀子捅在肺管子上，“别说义忠郡王，连他爹义忠亲王都算上，当初的事情外面不知，各位也不知吗？
带着几十号东宫侍卫就敢‘兵谏’，计划还特么是包围大明宫后找太上皇‘商量’，让他同意禅位，如果能把事情办利索，我承认他是条汉子，结果如何呢？
那好，咱们不以成败论英雄，只看过程中的表现，义忠亲王当初连拉拢武勋、甚至下达调兵命令都想到了，唯独没看见宫里当值的御林军和锦衣军，就这脑子，嗯？”
厅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这.....这算什么？”贾珍吓得结巴。
“珣兄弟不同意？”柳栋语气严肃。
“家岳（林如海）的事情，各位都知道吧？”贾珣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当然，咱们先不谈私仇，只说大事，义忠郡王所说的计划应该是干掉大明宫、自己当皇太孙？”
这是最靠谱、最稳固的做法，有太上皇的认可背书，多等几年无关紧要；相反，直接坐龙椅不是不行，但太过行险，他毕竟早已离开京城，毫无掌权根基。
厅中气氛愈发凝重。
“国赖长君！”冯紫英缓缓点头。
“对各位也是吗？”贾珣笑着反问。
这下没人答话了。
“肯定是没人管才好吧？”半晌，韩琦忍不住嘟囔，“咱们自个儿吃吃玩玩，管他宫里作甚......嗯，其实也不是不行，该玩儿的一样可以玩儿，更开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