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贾珣一把抱住。
“怎么了？”甄宓依旧不放心。
“你在宫里有多少可信的人手？”贾珣语气严肃，“我是说那种任何时候都保证可靠、最主要是绝对有用的，那些个只能传递消息或是做做杂役的就别提了。”
“不少于一百。”甄宓略一沉吟便很干脆的答道，“他们明面上的差事虽然不都在卫戍方面，想用时只要召集便可，而且全部配齐你的转轮短铳，每人最少两支。”
“那就行！”贾珣放下心来。
“怎么了？”甄宓不太理解。
“以防万一。”贾珣含笑拥着她，“还记得我给你那把刀鞘护箍鎏金的佩刀吗？一旦再有什么麻烦，你就让自己的人掩护出宫，我肯定有些自己的防备。”
“调兵虎符啊？”甄宓白他一眼。
“为了家人安全，我在家里的东西侧院各安排有两个步卒小旗和一门两斤佛朗机炮，炮是隐蔽的。”贾珣哑然失笑，“不论你在任何时候带刀过去，都能无条件调用。”
甄宓沉默了。
良久，她主动扬首，与他深吻告别。
直到东耳房后门传来响动。
“你都听见了？”她笑着望向东厢。
“死蹄子，真不要脸！”东厢房传来羞恼的娇嗔，“自己弄脏了还不甘心，非得再拉别人下水，怪不得今晚叫我过来，偏偏从头到尾一件正事儿没有提过！”
声音一落，娇美的倩影便奔着正房过来。
不是贾敏又是哪个？
“就是你那丫头要交代好。”甄宓上前揽住。
“你呀！”贾敏先看一眼敞开的西卧房门，却见秦可卿主仆俩依旧在洗漱收拾，稍一犹豫便拉着好姐妹到了东厢房，“为了他当真是什么都不带保留的。”
正好看的跪在地上、俏脸苍白的晴雯。
“起来吧！”甄宓主动伸手，拉她一起坐下，“横竖你是贴身伺候敏儿的，别想太多，我可不信你没听到过那些传闻，现在看明白其中的道理了？以后少不了好处。”
“珣大爷？”晴雯小声嘀咕。
甄宓笑了笑，将贾敏揽在另一侧。
在主仆俩没来及反应时，纤手突然下滑。
“明白了？”良久，她语带调侃。
“找两套小衣给我们。”贾敏捶她两下。
“给你备着呢！”
“非得算计这些？”
“有错？”
“呸！”
第245章 探春：外臣夜入宫禁，礼法不合
第四卷
第245章 探春：外臣夜入宫禁，礼法不合
新宅，中院西跨，正房正卧。
迎春只盖一张丝绸凉被，挡住冰盆带来的湿寒，倚着床头翻阅手中书册，嘴角不时上挑，暴露出轻松愉悦的心情；床前不远，司棋正在洗漱架上摆放水盆等物。
直到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三姑娘！”丫鬟屈膝万福。
“好姐姐，我说几句话。”探春笑着把她推出去。
“四妹妹睡了？”迎春这才开口。
“原不老实的，还要拉我陪着，被我硬按着盖好被子，又看着她睡熟才过来的。”说话的工夫，探春走到床前拍拍自家二姐，“咱们商量的事情不需要她。”
迎春让出地方，姐妹俩依偎着倚在床头。
“你呢？”她这才问道。
“耀武营的事情？”探春毫不介意的说出来，“云儿那蹄子可不会老实的让别人‘分权’，又是这又是那的，独独不提需要我帮衬着做什么，看样子还得再磨磨。”
“你呀，何必！”迎春有些心疼。
“傻姐姐，咱们已经晚了。”探春笑着在她怀里蹭蹭，“之前根本没想到，好好的一位‘本家哥哥’竟会是假的，若不然，小妹真敢厚颜去求大伯，好把事情定下。”
“三妹妹什么时候——”迎春一愣。
“自珣哥哥从龙禁尉的差事上外放，到耀武营当千户官的时候就已经有想法了。”探春语气幽幽，“只不过，那时候我还当他是本家的族兄，想的是给云丫头帮忙。
可惜，史家那两位伯父实在是......拖来拖去便宜了林姐姐，虽说也是一家人，到底不如......罢了，这说的是云儿那蹄子，真到我们自己的时候，不论如何都已经太晚。”
“其实，也还好。”迎春面颊一红。
“你就是太容易知足了。”探春没好气的扭扭她的鼻子，“原本我还想再等等，横竖有珣哥哥的毛病，咱们姐妹都送来了，难不成还有再搬出去的道理？”
“呸！”迎春顿时面颊羞红，“什么话？”
“实话！”探春语带无奈，“咱们这样的出身，终身大事其实没那么多选择的余地，都说什么‘四王八公’，其余十家人，多少年龄合适的少年郎？有人上门吗？
姐姐，小妹不是真想不要脸，而是明白一个道理，任何真正的好东西都是不‘流通’的，更轮不到外人‘插手’，即使是林姐姐，若非敏姑姑早早放话定下......唉！”
“我们何曾有过？”迎春语气发苦。
“何止是我们？”探春很无奈，“就说咱们一大家子，琏二哥和凤嫂子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说穿了不还是‘贾史王薛、金陵四家’之间的联姻么？
珠大哥走的早，我都记不起来长相，珠大嫂子入门的因由咱们多少都能猜到些，更是当初小国公亲自定下，别的人谁能比？只看当下的事情，怕是再难有下次。”
“宝兄弟的婚事吗？”迎春叹口气。
“之前都开始和傅家往近了走，咱们姐妹甚至见过两次那位秋芳姐姐，年龄到底大的多了些。”探春娥眉轻皱，“幸好还不错，我都以为再晚些日子便可定下。
想不到半途杀出个‘新人’来，那位平日没怎么见过的王家义二哥突然上门，几句话便定好二舅家的一位表姐，虽说我原本不怎么看得上傅家，还是感觉做的不合适。”
“幸好尚未过礼。”迎春松口气。
“可不是？”探春点点头，“宝二哥已经算好的，别忘了咱们家还有几位兄弟，至今没人过问亲事，一个是琏二哥的庶弟、论理咱们还得叫一声兄长的琮哥儿。
另一个是我那不成器的三弟，虽说差上两年，是不是也该有些准备才好？可惜至今为止，不论是老爷还是姨娘都一句没提，东墙边院子那位自身难保，更指望不上。”
“咱们家这是怎么了？”迎春很伤心。
“若不然，哪个正经姑娘愿意与人为妾？”大概是一口气把胸中的闷气发出来，探春的语气平静许多，“但我们总不能和赵、周两位姨娘一样，日子过的难受吧？
幸好珣大哥开明，不介意后宅做些什么，其实真的说开了，一大家子人再多，又有多少事情需要管？无非是钱、物、人，但也不能忘了上下有别、尊卑有度。
林姐姐明日正式入门，家里掌总的定然是她，银钱之类区分内外两部分，外面是薛家姐妹，院内是李家双姝，后者一共就那点儿东西需要管，难不成还要去争么？
前者倒是有插手的机会，可咱们姐妹什么出身？再有想法也别指望能跟上宝姐姐和琴妹妹的‘家学渊源’，算来算去，竟是只有云丫头的差事忙的很，多几个人无妨。”
“我没那么大的心气。”迎春缓缓摇头。
“没指望你！”探春白她一眼，“正好李家姐妹那边，除了管着家里每日的进出消耗、类似于琏二嫂子之外，还因为帮珣哥哥处置各种公文材料，得以随侍在东跨中院。
二姐姐，咱们姐妹虽说各有爱好，说起琴棋书画，其实多多少少都能通些，你的书法不如我，好歹也不算太差，可以试试在文笔上帮帮珣哥哥，好歹消磨下白日的时间。”
“这——”迎春一脸为难。
说话的工夫，她正向东望去。
“随你吧！”探春放弃治疗。
她还能不清楚自家二姐的性格？
软的像棉花，谁都能揉揉。
“说起珣哥哥，今儿个到底怎么的？”迎春默默转移话题，“明天就是他大喜的日子，这么晚却不见回来，虽说他走之前交代过，宫里的差事不让多问，到底不放心。”
“宫里吗？”探春下意识望向紫禁城。
“怎么了？”迎春一愣。
“外臣夜入宫禁，礼法不合。”探春语气严肃。
迎春表情无奈的瞪她一眼。
姐妹俩默契的不再多提。
后巷小院。
突然被贾琏甩来两个麻烦，贾珣肯定得过来处理，事实上也如他预料的那般，刚进门就见袭人绷着脸从正房出来，看到他之后明显松口气，快步扑到他怀里。
“大爷总算来了！”丫鬟很委屈。
“你先歇着！”贾珣指指西厢房。
“奴婢告退！”袭人急忙点头。
贾珣当今沉着脸向正房走去。
“哎呦，正主儿可算是看见了！”刚进门，他便听到一个尖利的女声，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颐指气使，“要不然啊，我们姐妹还以为让人给卖到不知去处呢！”
“锵”的一声，雪亮的刀锋架在她脖子上。
原本还坐着长榻的另一个“噗通”跪下。
“想死我现在可以送。”贾珣懒得废话。
“有本事你就......呀！”站立的一个脸色惨白，却还梗着脖子想要硬气一把，可惜刚一动便被划伤皮肤，虽说连流血都谈不上、仅仅有些渗血，依旧吓得她跪在地上。
“你们谁大？”贾珣用刀背划拉几下她的脖子。
“小女行二！”长榻前的急忙答话。
硬气的那个当然就是老三。
“尤二姐？”贾珣冷着脸喝问，见她点头后才收回佩刀，转身到主位上坐下，“行，我只解释一遍，你们是被琏二哥送来的，原因是他房里不合适，听明白了？”
“转送给你了？”尤三姐语带讽刺。
“不愿意可以滚！”贾珣毫不客气。
因为对眼前这俩只能如此。
“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入选的足足三十六位姑娘小姐奶奶丫鬟，出身先不论、结局也别谈，至少在人品上，都没什么大问题，性格则要另外讨论。
李纨愿意“死灰朽木”？
惜春喜欢“冷心冷意”|
环境所迫罢了。
哪怕秦可卿的“公媳”问题呢？
一样算是被迫，且在暴露后自尽。
除了眼前这俩。
尤家姐妹是整个红楼中唯二被明写为“脏烂”的金钗，家境败落只能被贾珍、贾琏收用，这可以理解，为了生存不得不忍辱，这也没什么好责备，毕竟是生活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