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中只有她俩。
“好妹妹,咱们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她这才轻轻拥住身边姐妹,“别怪我说话难听,横竖连......还有什么不能忍?不如想一想,是不是给你找个大夫。”
林黛玉面颊红透,轻轻“嗯”一声。
“万一......怎么见人!”她羞的跺跺脚。
“我倒是觉得没那么大事情。”薛宝钗小心劝说,“就像两宋时常提的什么‘牌坊’,本朝其实并未过多宣扬,更没有真的阻止寡妇改嫁等事情。
我曾听珣哥哥说过一次,大汉由于南北分立太久,中间从未断过战事,人丁自然不足,若为了什么‘牌坊’之类,让正值育龄的妇人苦守太过愚蠢。”
“盛世添丁,本为常理。”林黛玉红着脸点头。
“咱们家添丁更是大事!”薛宝钗轻声劝慰。
“嗯?”林黛玉意识到什么,“你是说——”
说完她急忙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
“你现在的样子太像了。”薛宝钗语带羡慕。
“劳烦姐姐!”林黛玉赶紧点头。
薛宝钗拥住她贴贴脸,随即向外走去。
东虏王城,伪王宫。
原本应该也算“首善之地”的区域,此时却被血腥与硝烟覆盖掉大半,更“显眼”的是各处混杂乱象,自大门到后宫,倒毙的尸体数量触目惊心。
军服颜色不同,发型差异不大。
如此惨相,气氛自然压抑。
正如现在的御书房中。
“老十四来了?”听见外间门响,东虏汗扶着玉妃,吃力的从床沿起身,小心的走出卧室,“都下去吧,事到如今,我们兄弟自己商量便可。”
“听大汗的。”睿亲王向后摆摆手。
两边精锐对望片刻,默默退出门外。
“坐吧,咳咳!”东虏汗脸色很差,连走路都费劲,“我这个样子你又不是看不见,怎么连两年都不愿等?老大的能耐我比谁都清楚,定是接不下的。”
“大哥既知如此,为何还要阻拦?”睿亲王表情一肃,“昨晚到现在,伤亡已有数百,甚至可能过千,原本我的计划里,可没考虑过如此之多。”
“我没拦。”东虏汗一声长叹。
睿亲王脸色猛变。
“我那大侄子?”他的语气很差。
“给他留条活路吧!”东虏汗并未细说,“上次一败,我回来便感觉心气再无,身体也越来越跟不上,最主要的是,咱们族里若无动作,怕是今冬......唉!”
“大哥说说看。”睿亲王并未直接接受。
“向南已经无路,哪怕不提京营的火器,光是定东军‘天下第一关’,我们不可能用命填过去。”东虏汗语气复杂,“江南那边倒是路子没断。
但是,那些狗奴才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没见价格一天天高起来?咱们族里本就没多少积蓄,更不能填进他们那样的无底洞中,还要留些小心。”
“无法南下,还剩三个方向。”睿亲王点点头,“向西是连片的草原,他们有的我们不缺,我们缺的他们也不一定有,平白厮杀不过是浪费时间。
向北更冷,听山里的野人说过,一直都是不知道多深多狠的老林子,去了无用,大哥说的是向东吧?高丽不错,虽不能全部拿下,却也足够支撑一冬。”
“你带人去打,回来后留两千族人给老大,”东虏汗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今后如何,全看他自己,你愿帮就帮,不愿帮就当没看见,应该没问题吧?”
“大哥既然开口,想必已有安排?”睿亲王缓缓点头,“是你那三个‘旗’剩下的吧?他只要能带走,我不会阻拦,但你得办妥剩下的事情。”
东虏汗稍微转头,表情复杂的看看玉妃。
“你留着?”良久,他语带不舍。
“给九侄儿!”睿亲王没有隐瞒。
东虏汗表情猛变,青白的脸上泛出血色。
“你不要?”他急不可耐的问道。
“族里经不起动荡了。”睿亲王无奈叹气,“我想拿下当然不是问题,麻烦的是收尾,你没了,剩下的人谁镇?我总不能全杀光,一共还有多少啊!”
“好、好!”东虏汗连连点头,边说边指指玉妃,“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你有此心,我也能走的没有遗憾,只要多撑上几年,总有恢复的时候。”
“大哥说的是!”睿亲王面露满意之色。
片刻后,玉妃捧着一只锦盒回来。
“这些是咱们一族的信物,你拿着就行。”待她放下,东虏汗费力的打开盖子,对里面的印信、文书一带而过,独独拿出一只玉瓶,“这个是我自己的。”
“以后我也留着。”睿亲王语气严肃。
“不错,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容易坐,成了当然好,输了就得自己体面。”东虏汗边说边到处一粒血红的丸药,稍作犹豫后仰头咽下去,“省的麻烦。”
睿亲王慢慢起身,走到他身前跪下。
东虏汗挣扎片刻,很快失去气息。
“王爷!”玉妃很紧张。
“位置的事情,你把人找来说清楚,咱们都知道,族里实在经不起大的动荡。”睿亲王缓缓起身,“肃亲王你也要传信,就说我答应给他那条路。”
“妾身明白!”玉妃赶紧点头。
说到这里,她总算放下心来。
“来人,收拾一下,体面点儿!”睿亲王最后看一眼东虏汗的尸体,表情非常复杂,“他没错,我也没错,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得到结果,无法妥协。”
说完他就大步向外走去。
玉妃没敢吭声,急忙低头跪送。
直到房中静下来,她才小心起身。
“娘娘!”早已侍立的苏沫语带紧张。
“小九呢?”玉妃已经平静下来。
“奴婢抱去了后花园。”苏沫急忙答道。
“那就行,咱们以后全靠他了!”
第321章 甄贵太妃:不只元春,另一个也是
当晚,东安门外,贵太妃小院。
贾珣过来才发现,今天人不少。
尤其是避入东厢房的倩影。
“不舍得?要不要我叫来一起?”甄宓迎到院中,见他收回目光才笑着调侃,“真是的,做都做了,怎么还矫情?非得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事情很大?”贾珣全当没听见,挽着她向客厅走去,“原本我想去军中看看,军务积压了不少,没想到你突然把帖子送到了荣国府后巷的小院里。”
“你不是昨儿个去的吗?”甄宓白他一眼,转头看看已经关闭的东厢房门,“又是少奶奶又是小丫头的,一晚上还能收拾不明白?一个白天都做什么呢?”
“我手下多出身那一片儿。”贾珣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平日里去的不多,好不容易碰上,不得摆上几桌收拢一下人心?更别说还有薛家两位兄弟的亲事。”
“定了?”听到这话,甄宓没再调侃。
“琛大哥和珖大哥都答应了。”贾珣点点头,“虽说身份上有些委屈,将来却很合适,他们两家都不宽裕,薛家别的不是太好说,银子有的是。
不是什么‘上贡’之类老玩法,难道他俩还有胆子从薛家拿银子,私下里培植自己的势力?无非是分出部分南货,让他们两家有办法挣钱而已。”
依旧是“分销商”,大家都挣钱。
“这样的酒席确实耗时间。”甄宓知道轻重。
说完就起身为他倒茶。
“娘娘,可要奴婢——”秦可卿从里间出来。
“不急!”甄宓指指贾珣向她示意,“先说小事,虽然我还不知道原因,但现在已经可以确认,龙首宫那位以后不能再算入自己人里,他背叛了。”
“这还小事?”贾珣刚一抱秦可卿就愣住。
“你的兵马既已成型,京畿之内便没有大事。”甄宓面露不屑的冷笑,“不论是谁、不论什么身份、不论他怎么想,有本事去和咱们的万五精兵谈!”
“你这狂的可以啊!”贾珣哭笑不得。
连对太上皇的用语都是“背叛”。
“叔叔放心,媳妇一直盯着。”秦可卿轻声解释,“如今的宫里对我们没有秘密,只有不想查,绝无查不到,哪怕是戴权和夏守忠加起来都无法相比。
因为我们有一个他们永远赶不上的优势,银子,守着丰字号的海贸和船队,咱们的进项肯定赶不上朝廷,却没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销,比谁都宽裕。
更何况,这么些日子下来,刚说的两位手里也被咱们掺了不少沙子,哪怕做不到事无巨细、全都了解,大事上也别指望能瞒住我们的眼线,这就够了。”
“你不是没查清——”贾珣不放心。
“是没查。”甄宓淡定的打断他,“非要论的话,我就算直接去龙首宫问清楚都无妨,但在仔细考量后,我放弃了,没那个必要,说不定还算好事。”
“哦?”贾珣皱了皱眉,“怎么说?”
“早些把大明宫换上周家小子,对我们更有利。”甄宓语带寒意,“不是我狠心,而是这天下实在容不得拖延,表面上看着无事,水面下却已遍布暗流。”
贾珣望了望紫禁城,轻轻叹口气。
权力斗争一旦开启,就再也无法停止。
今天的朋友,很难说明天是不是敌人。
“根据现有的消息,事情确实是突然变化的。”秦可卿这才开口解释,“媳妇刚才想提的事情,其实是近期的汇总,叔叔肯定没时间真的拿去细看。”
“你说说吧!”贾珣点点头。
“首先是裘世安那里。”秦可卿轻轻坐直,语气严肃,“原本一切还好,他已经接下大部分的外围线路,正开始接收最重要的内圈部分时,突然停了下来。
媳妇专门找他过来对过,发现之前毫无征兆,他甚至专门求见过两次夏总管,却没有得到回应,也就是说,问题不是出在下面的人身上,所以没法谈。”
“那个老东西又想什么?”贾珣很烦躁。
“确认是他的问题后,我便没再去过龙首宫,只留在住的地方处置杂务或出来安排事情,最主要的是,我又调了两个总旗入宫卫戍。”甄宓毫不客气。
“方便吗?”贾珣不放心。
说完他便抱着秦可卿走过去。
“无非是把御花园一片儿全换成自己人,不碍的。”甄宓早有考量,任他坐在身边,一手一个拥住,“你知道,宫城卫戍的军力原本分为两部。
明面上是锦衣军,一直在戴权手里,至今没动;暗地里是皇家的人手,夏守忠管着,包括我身边的,去岁为了防备那场‘大宴’,我们陆续调去不少。
现如今,以我在宫里的住处为中心,周边已经全部换好,只留咱们自家的人手,总数大概三个总旗,另有一个总旗在这座院子周围,两个总旗在玉河之上。”
“你找琴儿要的几艘船?”贾珣松口气。
“三百余人、过千支短铳,只要御林军不动,宫里没人能拿我怎么样。”甄宓面露冷笑,“以前不懂,现在我算是明白,甄家想不死,靠别人没用!”
“人,一定要靠自己!”
“我呢?”贾珣很是“不满”。
甄宓白他一眼,主动扬首送上香甜。
“娘娘其实已经非常小心。”秦可卿轻声补充,“那两栋小阁仅仅作为住处,除了抱琴一个,加上些许杂役,连媳妇都没再去过,更别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