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70节

  野心。

  “孟德兄,后会有期。”陈远的声音在夜风中飘忽。

  “或许,再也不见。”

  曹操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丝笑意。

  陈远眉头微皱。

  “定边,走之前,我以朋友的身份,最后送你一句话。”

  曹操看着他,那笑容意味深长。

  “大长秋,也让我给你带了句话。”

  陈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只听曹操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老人家说,北疆的狼,就要有狼的样子,安分待在朔方,替朝廷看好门户。”

  说到这里,曹操的笑容更盛。

  “千万,别总想着回洛阳。”

  “洛阳的水,太深。”

  “会……淹死的。”

  话音落下,夜风停滞。

  这是来自权力之巅的警告!

  曹节在告诉他,你陈远,是我随手布下的一颗棋子,一条养在北疆的狗。

  我可以给你官职,也可以随时收回你的命!

  陈远的心脏在被攥紧后,反而跳得愈发沉稳有力。

  他看着曹操脸上那抹幸灾乐祸与试探混杂的笑,忽然明白,这既是曹节的警告,也是曹操的敲打。

  他们都想让自己当一条听话的狗。

  陈远没有动怒,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曹操。

  “孟德兄,”陈远的声音在夜风中听不出喜怒,“洛阳的水确实深,但北疆的风,更冷,也更硬。你多保重。”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猛地一夹马腹!

  “驾!”

  大宛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化作一道黑色的电光,冲入无边的夜色。

  曹操站在原地,看着那迅速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最终化为一片冷冽。

  “陈定边……”

  “这盘棋,才刚开始。”

  “但愿你这条北地蛟龙,活得久一些,别让我失望。”

  ……

  子夜刚过,城西,乱葬岗。

  曹操负手站在歪脖子柳树下,面沉如水。

  仆从挖开了新坟,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公子,人……在这里……”

  手下将一个蜷缩的不成人形的东西从坑里拖了出来。

  那东西浑身污秽,双眼空洞,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眼高于顶的李主簿。

  一名仆从上前,发出一声惊叫。

  李主簿的四肢软绵绵地耷拉着,里面的骨头,全断了。

  曹操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陈远交出纸条时那张平静的脸。

  原来那张脸下面,藏着的是如此狠绝的手段。

  折断四肢,断其逃路。

  囚于活坟,断其心志。

  好!

  好一个陈定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怒火烧上头顶,但在这股火的深处,却是一股让他背脊发凉的寒意。

  他曹孟德自认算尽人心,可到头来,却被这个北疆来的年轻人从头到尾牵着鼻子走!

  此人不仅有洞察人心的智谋,更有折断人四肢、囚于活坟的狠绝!

  今天,他能为了一个死去的将军,在洛阳搅动风云,逼得自己和大长秋低头。

  明天,他手握朔方军政大权,龙归大海,这头被自己亲手放出笼的猛虎,将来会成长到何种地步?

  届时,他会咬向谁?

  曹操忽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羞辱,而是他为自己,为曹家,埋下了一个无法掌控的巨大隐患!

  他不能就这么让陈远安然回到朔方。

  绝不能!

  必须在他羽翼未丰之时,予以剪除!

  一个狠毒却完美的念头,在他脑中清晰浮现。

  阳球……那把最好用的刀。

  曹操脸上被羞辱的怒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机与决断。

  陈定边,你不是觉得洛阳水深吗?

  我再帮你搅浑一点!

  你不是会借刀杀人吗?

  我曹孟德,也会!

  ……

  司隶校尉府。

  阳球的书房灯火通明。

  他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心腹李主簿的失踪,让他忧心忡忡。

  “阳公!”一名卫士闯入,呈上一封箭书。

  阳球一把夺过。

  信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绑架李主簿的真凶,朔方陈远,已于子时从东门出城,骑大宛马,往北逃窜!】

  朔方,陈远!

  那个被他亲手断送了希望的北地武夫!

  阳球捏碎了信纸。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陈远因张修之死恨他入骨,所以绑架他的心腹报复!

  好!

  好得很!

  阳球的脸因怒火与杀机而扭曲。

  他当然知道这是有人在借刀杀人。

  但,重要吗?

  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抓住陈远,撬开他的嘴!

  “来人!”

  阳球的声音在书房中回荡。

  “传我将令,调集卫士营所有精锐,立刻出东门追击!”

  “目标朔方陈远!”

  他眼中杀机毕现,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

  沉寂的司隶校尉府瞬间沸腾。

  一队队卫士涌出,马蹄与甲叶声响成一片,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

  官道上,夜风如刀。

  陈远伏在马背上,身下的大宛马快得像一道虚影。

  洛阳城早已消失在身后。

  胸口的木匣,本该滚烫,此刻却一片冰凉。

  不对劲。

  陈远伏在马背上的身形微微一顿。

  并非是玄之又玄的直觉,而是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极低沉、极细微的震动,正通过大地传导而来。

  那是大队骑兵行进时,马蹄敲击冻土才会产生的独特共鸣!

  他猛地勒住缰绳,大宛马人立而起!

  他侧耳倾听,夜风中,除了呜咽,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香火油味。

  是火把!

  一股被狼群盯上的刺骨寒意,从他后心猛地炸开!

  陈远豁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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