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97节

  看着这个比离开时更沉稳的小舅子,他用力拍了拍吕布的肩膀。

  吕布的桀骜未减,但那股气息,却更加内敛,让人不可小视。

  张杨什么也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进城!今天陪大哥喝个不醉不归!”张杨揽住陈远的肩膀,就要往城里走。

  “大哥,轻车简从吧。”陈远指了指身后那二百名气息彪悍的狼骑,“仪仗太盛,不是好事。”

  张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比方才更加畅快:“好!听你的!你现在是比二千石大员,比哥哥我官大,哥哥听你的!”

  话虽如此,那份发自内心的骄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最终,陈远只带吕布和李风等十余人,换上便服,轻骑入城。

  云中城内,车水马龙,叫卖声、巡逻甲士的脚步声,构成了一派边郡大城的繁华景象。

  这股鲜活的人气,与葫芦谷外那片死寂荒芜的并州大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杨的府邸在城西,庭院里满是兵器架与木桩,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刚进正堂,一个身着素雅长裙的温婉女子便迎了出来,正是吕布的姐姐,张杨的妻子。

  “阿姊。”吕布那张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柔和。

  “小弟。”张杨之妻看着自家弟弟,眼中满是疼爱,又转向陈远,温婉一笑,福了一礼。

  “大嫂不必多礼。”

  陈远示意李风奉上礼物。

  两份。

  一份,是数张从草原上缴获的极品雪狼皮,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在堂内灯火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另一份,是几匹从洛阳商户带回来的上等丝绸,色彩艳丽,质地轻柔,是并州难得一见的精品。

  张杨看到那雪狼皮,眼神一亮。

  可当他看到那几匹丝绸时,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

  他不是蠢人。

  雪狼皮,代表着贤弟在北疆,已经有了踏平草原的实力。

  而这般品质的丝绸,则说明,他在洛阳那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很好。

  屏退左右,密室之内,只剩兄弟三人。

  张杨亲自给陈远和吕布斟满酒,神色凝重。

  “贤弟,跟我说实话,洛阳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远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他没有说太多细节,只将曹节的警告、阳球的追杀、黄河绝渡、以及自己如何利用二人矛盾金蝉脱壳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饶是如此,张杨也听得心惊肉跳,额头渗出冷汗。

  曹节!阳球!

  那是两个跺跺脚,大汉都要抖三抖的巨头!

  自家这个贤弟,竟是在这两头猛虎的血盆大口之间,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还顺手夺下了朔方都尉的官印!

  “你……”张杨看着陈远那张依旧年轻的脸,半晌才吐出一句,“你小子,真是个疯子!”

  “不做疯子,早就成了黄土下的骨头了。”

  陈远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话锋一转。

  “大哥,我今天来,是有一桩天大的买卖,想请你搭个桥。”

  “说!”张杨拍着胸脯,“只要我能办到,皱一下眉头都不可能!”

  陈远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酒水,划出一个圈。

  “朔方地广人稀,我虽有都尉之名,治下却不过两万余口。我需要人,大量的人!”

  张杨的眉头紧紧锁起。

  “贤弟想要多少?”

  “越多越好。”陈远看着他,一字一句,“我要让朔方郡的每一寸土地,都站满汉家的百姓!”

  张杨倒吸一口凉气。

  他沉默许久,忽然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

  “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你。”

  “谁?”

  “云中郡功曹,王廉。”

  陈远端着酒碗的手,稳如磐石。

  果然是他。

  陈远笑了。

  兄弟两人果然心有灵犀,一拍即合。

  “大哥,那就请你出面,以我的名义,在云中城最好的酒楼设宴。”陈远放下酒碗,站起身,“就说,朔方都尉陈远,特来拜会。”

  “好!我这就去办!”

  “大哥。”陈远叫住了他。

  张杨回头。

  陈远转过身,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告诉王功曹,我这个新上任的朔方都尉,别的没有。”

  “就是从草原上缴获的牛羊,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金子,多得花不完。”

  ……

  次日,云中城,望江楼。

  三楼雅间。

  当王廉推门而入时,脸上挂着热络得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一眼便看到了主位的陈远,快走几步,拱手笑道:

  “陈老弟!哦不,现在该叫陈都尉了!去年一别,都尉的风采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嘴上说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陈远身上打量。

  当初那个与他合作贩盐的年轻人,虽然胆大心细,但终究还带着几分草莽气。

  可眼前的陈远,一身寻常长衫,敛尽锋芒,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沉稳气度。

  “王兄,客气了,请坐。”陈远抬手虚引,笑容和煦。

  两人落座,推杯换盏,聊的都是生意经,哪里的皮货好,哪里的粮价又涨了,仿佛还是过去那对唯利是图的私盐贩子。

  酒过三巡。

  王廉放下酒杯,终于忍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

  “陈都尉,你这次搞出这么大阵仗,可不是只为了请我喝顿酒这么简单吧?”

  “我那盐场里的股份,你打算何时给我兑现啊?”

  他半开玩笑地试探着。

  陈远笑了。

  他拍了拍手。

  候在门外的李风推门而入,怀中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沉重木盒,“咚”的一声重重放在了桌案旁的空地上。

  那声闷响,让地板都为之一颤。

  王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落在木盒上,眼神深了三分。

  “王兄莫急。”

  陈远端起酒杯,遥遥一敬。

  “当初你我合作,不过是小打小闹。如今我既然坐上了这朔方都尉的位置,自然要带王兄做一笔更大的生意。”

  “这,算是预付给你的红利。”

  王廉的呼吸微微一促,目光看着那个木盒。

  陈远对李风使了个眼色。

  李风上前,双手用力,将盒盖掀开!

  满满一整箱,黄澄澄,明晃晃的金饼,码放得整整齐齐。

  王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如针尖!

  他见过钱,见过很多钱。

  但他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原以为陈远只是个运气好、胆子大的狼崽子,靠着贩盐赚了些钱,又走了狗屎运在洛阳得了官。

  可眼前这箱金子告诉他,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不是一个狼崽子能拿出来的财富。

  他艰难地将目光从金子上挪开,重新看向陈远,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震惊的复杂神情。

  “陈都尉……你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王兄。”陈远的声音平静响起,“盐的生意,太小了。”

  他盯着王廉,一字一句。

  “现在,我们来谈一谈人的生意。”

  “我要你利用你在并州的门路,将所有活不下去的流民、官府档案里不存在的黑户,全都给我送到朔方去!”

  “一个,我给你一笔安置费。”

  王廉的呼吸一滞!

  他被陈远这番赤裸裸的言论,彻底镇住了。

  贩卖私盐,虽然也违反律例,但终究是暗地里的勾当。

  而陈远现在要做的,是公然将朝廷的规矩踩在脚下,用金子,从这腐朽的帝国身上,活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陈都尉,你疯了!”王廉失声道,“这可不是贩盐!这是在挖朝廷的根!”

首节 上一节 197/5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