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1节

  坞堡的汉子们发出一阵惊呼,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陈远双眼微眯,不退反进。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一侧,手中木刀横举过顶。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柄木刀重重地撞在一起。

  陈远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虎口瞬间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大步。

  反观王五,仅仅是身形晃了晃。

  “小子,力气不错!”

  他根本不给陈远喘息的机会,手腕一转,刀锋贴着陈远的刀身滑下,横削向陈远的脖颈。

  快!狠!刁钻!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不愧是沙场老兵。

  然而,这一次,陈远没有再硬接。

  就在王五的刀锋即将触及他脖颈的瞬间,他原本后退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撞!

  “砰!”

  王五只觉得胸口一闷,原本流畅的攻势瞬间被打断,气息一滞。

  好机会!

  陈远眼中精光一闪。

  他撞入王五怀中的同时,右手松开刀柄,五指成爪,闪电般地扣向王五持刀的手腕。

  左手抓住木刀,用刀柄,自下而上,狠狠地顶向王五的下巴!

  这是赵叔教他的搏杀术,根本不讲究什么招式路数,一切只为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让敌人失去反抗能力。

  “咔!”

  一声脆响。

  王五的下巴被刀柄重重顶中,他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

  持刀的手腕被陈远死死扣住,那股子蛮力在竟一时使不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远已经顺势欺身而上,膝盖猛地一提,正中他的小腹。

  “呃!”

  王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中的木刀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三两个呼吸。

  “哗——!”

  周围观战的坞堡汉子们爆出一阵喝彩,而那几个汉军士卒,则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他们看得分明,陈远的力量、速度,都远不如身经百战的王五。

  可刚刚那一下,他用一个看似鲁莽的撞击,瞬间瓦解了王五的攻势,后续的锁腕、顶喉、撞腹,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承让。”陈远收刀后退,气息平稳。

  “你这身本事,不是在边地坞堡里能练出来的。”

  张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陈远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正在操练的队伍。

  张杨也没追问,他话锋一转,指着不远处一个用石子和树枝摆出的简易沙盘。

  “你的搏杀术很强,对付单打独斗的敌人足够了。但战场上,光会杀人不够。”

  “我问你,”张杨指着沙盘,“若让你指挥这百人方阵,前方三百步遭遇敌方五十骑兵冲锋,你当如何?”

  陈远皱起了眉。

  赵叔教过他兵法,教过他算计人心,教过他如何利用地形,却从未教过他如何应对骑兵冲锋。

  “结阵,长矛在前,弓手在后?”他试探着回答。

  “如何结阵?圆阵还是方阵?前排倒下,后排如何补上?敌军从侧翼包抄,你用什么旗号让左右两翼变阵?”

  张杨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陈远哑口无言。

  看着陈远少有的窘迫模样,张杨和他身后的几个老兵,反倒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欣喜和认可。

  这个少年虽然不懂军阵,但他对战机的把握,对人心的算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些只懂冲杀的武夫。

  “看来,我们能教你的东西,还有很多。”张杨咧嘴一笑。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远疯狂地吸收着这些来自大汉正规军的知识。

  白日,他与乡亲们一同接受操练,汗水浸透衣背,手臂因重复刺杀而酸痛到无法抬起;

  夜晚,他则与张杨围着沙盘,将赵叔所教的战略思想揉碎了,与张杨的实战经验反复推演、争辩,常常直到深夜。

  山谷里,三百多名汉子,也在汉军老兵近乎残酷的操练下,褪去了农夫和猎户的青涩。

  他们的眼神变得坚毅,动作变得简洁有力,那股子被生存压抑的血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一个月后,张杨的胳膊终于拆掉了夹板,他活动着还有些僵硬的肩膀,眼中已是迫不及待的战意。

  这天夜里,山谷中央的篝火烧得正旺。

  陈远和张杨站在火堆前,他们的身后,五十个精壮的汉子已经集结完毕。

  十个是张杨麾下的汉军老兵,剩下的四十个,则是从坞堡青壮中挑出的最强者。

  张魁、李风、陈虎、孙大牛,赫然在列。

  “都清楚这次出去是干什么吗?”陈远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杀胡狗!”孙大牛第一个吼了出来,他摸了摸腰间那把缴获来的鲜卑弯刀,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一个脸上还有几颗雀斑的年轻汉子,是刘三的族侄,他低吼道:“三叔走的时候,我没敢拿起刀。这次,我要亲手割个狗头,带回来祭他!”

  他的话引来一阵附和。

  “活着回来!”李风的声音却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陈远点了点头。

  “李风说的对。”

  他看着众人,“记住,我们的首要目的,不是杀人,不是抢东西,是活着回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偷袭也好,下毒也罢,我只要结果。用最小的代价,换回最大的战果,然后,所有人,一个不少地跟我回家!”

  “都听明白了没有!”张杨在一旁厉声喝道。

  “明白了!”五十人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陈远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人群外围,陈爷拄着拐杖,默默地看着。

  张魁的母亲将一个油纸包塞进儿子的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胸膛。

  孙大牛的婆娘挺着大肚子,远远地望着,眼神里是担忧,更是骄傲。

  五十骑,在数百名乡亲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谷外的夜色之中。

第二十四章 猎物

  五十骑,沉默前行。

  马蹄陷进厚厚的积雪,只在偶尔踩碎冰壳时,发出“咔嚓”的微响。

  张杨的经验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将队伍拆成数个小队,彼此间保持着能相互呼应的距离,又避免聚成一个扎眼的目标。

  两名最精锐的汉军斥候,配上坞堡里两位壮年猎人,四人一组,在前方五里之外交替探路。

  他们为身后的同伴嗅探着每一丝危险的气息。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这是第一次主动出击。

  是这支刚刚磨出獠牙的队伍,第一次露出爪牙。

  孙大牛的手,就没离开过腰间那把缴获来的鲜卑弯刀。

  他一遍遍摩挲冰冷的刀柄,感受着上面粗糙的纹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心中的情绪。

  陈虎则背着那张用了多年的硬弓,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雪堆和枯树。

  就连一向沉稳的李风,也反复检查着自己的弓弦,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两天。

  整整两天。

  他们是一群最有耐心的猎人,在冰天雪地里潜伏,行进。

  饿了,就从怀里掏出邦邦硬的干粮,就着雪水往下咽。

  第三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两道模糊的身影,从前方的雪丘后冒了出来,飞快地奔向队伍。

  斥候!

  所有人瞬间勒住马望了过去。

  “前方二十里,河湾处,发现一个鲜卑人的营地!”一名汉军斥候翻身下马,气息急促。

  他脸上冻得发紫,嘴唇干裂,但声音非常兴奋。

  “大概二三十顶帐篷,是个百人队!”

  百人队!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众人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地更紧了。

  “营地扎在开阔地,周围没有遮蔽,不好靠近。”另一名坞堡的老猎户哑着嗓子补充,他的观察角度和军人完全不同。

  “但我们趴在那儿看了一天,发现他们午后,会派人去东边那片林子里拾柴。”

  老猎户伸出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大概十来个人,骑马去!”

  十来个……不带武器的鲜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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