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阳大营的夜色下,南匈奴营地里,篝火正旺。
“将军。”
成廉快步迎上。
吕布压低声音:“南匈奴那边,不用管。”
“告诉刘於、呼延勒,守好营盘。”
“天亮前,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营一步。”
成廉一怔:“将军,不带他们去?”
“张温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
吕布解下背上画戟,握在手中。
“私调义从,罪名不小。”
成廉立刻明白了。
这趟活,只能并州军自己干。
吕布道:“马裹蹄,人噤声。”
“喏!”
命令无声传下去。
没有吹角。
没有聚将鼓。
一千名还在睡梦中的黑甲狼骑,被各级军官轻声叫醒。
他们披甲、挂刀、检查弩匣。
动作熟得不能再熟,营地里没有多余响动。
一炷香后,一千骑兵,连同百名精锐斥候,在营地后方的阴影里集结完毕。
马嘴套上布条。
夜风灌入肺腑,只吐出一团团白气。
吕布翻身上马。
战马刨了刨蹄,被他用腿轻轻一夹,便安静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美阳大营。
“走。”
一声低喝。
千余骑兵无声滑出营地,没入夜色,直扑东北。
……
一线峡。
两壁夹峙,乱石嶙峋。
最窄处,仅容两架马车并行。
后半夜,月色惨白。
并州商队管事正急得满头大汗。
十几辆大车堵在峡谷中段。
车轮陷进泥坑,几头拉车的犍牛累得口吐白沫,再也拖不动。
“快!”
“把铁料和精盐搬下来!”
赵平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皮货、粗粮、杂物,全留车上!”
“快!”
伙计们手忙脚乱,将一箱箱铁锭和一袋袋精盐从车上卸下。
就在此时,峡谷两侧山坡上,黑影显现。
甲光在月色下一闪即灭。
赵平浑身僵住。
坡顶传来一道冷硬声音。
“都尉有令。”
“所有人,带贵重物资,立刻从东口撤离。”
赵平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指挥伙计扛起铁料和盐袋。
狼骑斥候在前引路。
商队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峡谷东口摸去。
他们走后,几十名狼骑从山坡滑下。
一罐罐火油淋在装满皮货、粗粮的大车上。
车轮周围、峡谷窄道,也被布下涂了桐油的绊马索。
做完这些,狼骑迅速退回两侧山坡,伏入黑暗。
峡谷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十几辆大车,静静堵在谷中。
……
天快亮了。
一线峡西口,终于传来急促马蹄声。
阎行来了。
他和麾下一千精骑奔袭了一夜,人马皆疲。
可每个人的眼睛,都被杀戮和劫掠烧得发亮。
“头儿!”
一名斥候指着峡谷深处。
“前面有车队!”
阎行勒住战马,眯眼望去。
峡谷里,十几辆大车散乱停着。
周围空无一人。
他没有立刻下令冲锋。
平阴口的教训还在。
“派人进去看。”
两名凉州骑兵催马入峡,靠近车队。
他们翻上大车,用刀划开麻袋。
“头儿!”
“是皮货和粮食!”
“没人,都跑了!”
阎行紧绷的脸松了些。
看样子,是并州商队夜里赶路,车坏了,人弃货逃命。
“进去!”
阎行长枪一指。
“清点物资,能带走的都带走!”
“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嗷!”
千余骑兵发出压低的狼嚎,争先恐后涌入峡谷。
他们翻身下马,扑向大车,开始翻检货物。
“这么多皮子,质量都是上乘!”
“还有粮食!”
可翻着翻着,笑声少了。
没有铁器。
没有精盐。
连像样的绸缎都没有。
全是粗粮、皮货、杂物。
“不对!”
一名凉州军侯脸色大变。
“车辙是新的,货却被翻过!”
“值钱的东西都被提前拿走了!”
阎行猛地抬头。
火油味钻进鼻腔。
“撤!”
阎行怒吼。
“快撤出去!”
晚了。
峡谷两端,同时燃起火光。
密集弩箭从两侧山坡泼下。
冲在最前面和最后面的凉州骑兵,瞬间被射翻。
惨叫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