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69节

  “陈虎!”

  “在!阿远哥!”陈虎红着眼眶,大步上前。

  “你留下,和贾公一起,守好葫芦谷!绝不容有失!”

  陈虎张了张嘴,想说他也要去冲锋陷阵,但看到陈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阿远哥你放心!有俺在,葫芦谷就在!”

  “贾公!”

  “老朽在。”贾习走上前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苍老的眼中满是震撼与激动。

  “后勤、防御、屯田,谷中所有事务,皆由您总管!”

  “坞主放心,老朽必不负所托!”贾习深深一揖。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面黑底赤边的“陈”字大旗上。

  他们不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有了旗帜,有了灵魂的军队!

  誓师之后,整个葫芦谷都动了起来。

  吕布正在清点狼骑营的装备,吕家商队的那位护卫队长找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扭捏。

  “少君。”

  吕布瞥了他一眼:“有事?”

  “少君,刚才坞主那番话……说得俺们这些弟兄热血沸沸。”护卫队长搓着手。

  “我们也是并州人,也是北地汉子!眼看着你们去跟胡狗拼命,我们在这儿看家,心里不是滋味啊!您看,能不能也带上我们?”

  吕布闻言,倒是有些意动。

  他自己就是个热血上头的性子,自然理解对方的想法。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身去找了陈远。

  陈远听完,沉吟了片刻。

  “他们是吕家花钱雇的护卫,不是我们陈家坞的人。”他缓缓说道。

  “我们的人,一家老小都在谷里,为自己,为家人拼命,那是天经地义。他们不一样,没必要把命豁在这里。”

  这话说得吕布一愣。

  他只想着多些人手,多些战力,却没想过这一层。

  陈远看着他,继续说道:“不过,他们的心意是好的。这样吧,让他们负责辎重运输,或者协助陈虎守卫谷口。”

  “告诉他们,仗有我们去打,他们把我们的后路看好,就是最大的功劳。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再让他们上也不迟。”

  吕布心中一震,对陈远又多了几分敬佩。

  “我明白了。”吕布点头,转身去安排。

  护卫队长和他的手下们听完安排,虽有些许失落,但更多的是感动和信服。

  他们看陈远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恰在此时!

  “报——!”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冲进谷口。

  他翻身下马,踉跄几步。

  “坞主!紧急军情!”

  李风立刻上前扶住他。

  斥候喘着粗气,急声道:“东南方,三十里外!许家坞……许家坞被围了!”

  “什么人?”陈远眼神一凛。

  “是休屠各部的乱兵!少说也有百骑!许家坞快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陈远,看向了那面刚刚立起的大旗。

  这是天意?

  还是考验?

  陈远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整装待发的军队,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刀锋直指东南!

  “传我将令,全军开拔!”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响彻整个山谷。

  “目标,许家坞!”“让这并州北地,看看我陈字大旗的颜色!”“出发!”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三百步卒组成的方阵,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率先出谷。

  紧接着,是陈远和吕布率领的近四百名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呼啸而出。

  那面黑底赤边,上书“陈”字的大旗,在队伍的最前方迎风招展,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

  山谷口,陈虎、贾习,以及所有老弱妇孺,都静静地站着,目送着这支承载了他们所有希望的军队,奔赴未知的战场。

  他们不再是躲藏在深山里的流民。

  从今天起,他们是并州北地,一支敢于向命运挥刀的力量!

  旗帜所指,即为汉土!

  而他们的第一战,就在三十里外!

第七十九章 驰援

  马蹄声沉重如雷,卷起漫天尘土。

  黑底赤边的大旗在队伍的最前方,被草原的风吹得笔直。

  六百余人的队伍,行进间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前方是五十名狼骑,吕布一马当先,他们是刺破一切的矛头。

  其后是三百步卒,步伐整齐,甲胄森然,是稳固战线的基石。

  陈远则亲率三百骑兵居中,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数。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清楚,从踏出谷口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不是一群躲在深山里苟延残喘的流民。

  他们是一支军队。

  一支必须向整个并州北部亮出獠牙,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有资格活下去的军队。

  吕布伏低身子,几乎与马背融为一体。

  风不再是九原城中拂过酒楼的暖风,而是带着草腥与杀意的利刃,刮得他脸颊生疼。

  但这股刺痛,却让他胸中那团被压抑了十八年的火焰,烧得前所未有的旺盛。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自由而危险的空气,感受着每一寸肌肉因兴奋而贲张。

  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身后的五十狼骑,紧紧跟随着他。

  这些天来,他将他们从一群青壮磨练成了真正的战士,而今天,就是用胡虏的命,来检验他们成色的第一战。

  “再快点!”吕布低吼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再次提升。

  他们是斥候,是先锋!

  午后,太阳被云层遮蔽,光线显得有些昏黄。

  当吕布率领狼骑翻过一道缓坡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焦臭和人声,扑面而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前方数里之外,一座夯土筑成的坞堡孤零零地立在平原上,正是许家坞。

  坞堡的四面,黑压压地围满了骑兵,少说也有三四百骑。

  他们穿着杂乱的皮袄,挥舞着弯刀,正是休屠各部的匈奴乱兵!

  更让吕布目眦欲裂的是,那些匈奴人竟未直接攻城,而是用一种残忍的游戏消遣。

  他们驱赶着上百名手无寸铁的汉人百姓,哭喊着朝寨墙涌去。

  一个蹒跚的老者摔倒在地,立刻被身后的骑兵用枪杆狠狠抽打,逼着他爬起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地哀求,却被一脚踹开,孩子滚落在地,哇哇大哭。

  匈奴人就在马上,用刀背、用马鞭,将这些绝望的人盾像驱赶羊群一样,逼向那扇紧闭的寨门。

  坞堡上,稀稀拉拉地射出几支箭矢,却根本不敢对准人群,只能无力地落在外围。

  寨墙下,已经倒下了不少百姓的尸体,鲜血将黄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一名匈奴百夫长模样的头目,正骑在马上,肆无忌惮地放声狂笑,享受着这种猫戏老鼠般的虐杀。

  “冲!给老子冲!撞开寨门!”

  “哈哈哈,看看这些汉人软骨头,连箭都不敢放!废物!一群废物!”

  哭喊声,狂笑声,求饶声,让吕布的呼吸陡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一片血色瞬间涌上双眼,眼前的世界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血雾。

  他身后的五十狼骑,同样燃起了滔天的杀意。

  他们很多人,都曾是这场屠杀中的一员,家人、亲族,就是这样死在胡虏的刀下。

  那被遗忘的恐惧与仇恨,在这一刻被重新唤醒,并化作了极致的煞气。

  “队率……”一名狼骑队员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吕布猛地扭头,血红的眼睛瞪着身边那名因愤怒而浑身颤抖的传令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请令!”

  他不需要多说,传令兵已心领神会,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令旗,向后方高举,划出一个急促的圆圈。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最高优先级的攻击信号,代表“发现重大敌情,请求立即接战”!

  几乎在令旗放下的瞬间,后方远处的陈远大旗下,一面同样的令旗也挥动起来,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传令兵放下令旗,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坞主令——狼骑先锋,可自行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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