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羯族内部分为大大小小的部落，他们回去之后，大军还能聚在一处吗？”
“等他们散了之后，我大乾可以袭扰他们的部落，抢夺他们的牛羊。”
“但不用大造杀戮，因为他们为了活下去，自己就会掠夺相邻的部落。”
“这样可以让他们内乱起来，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再去掠夺一番，让他们的牛羊无法孕育小牛小羊。”
“如此便能够稳步虚弱羯族实力。”
恒昌帝听了笑说道：“你这都是纸上谈兵，用兵打仗哪里能事事如愿呢？”
夏承宗虚心称是，并没有分辨。
有一点恒昌帝还真的没说错，他也的确是纸上谈兵。
他是根据羯族的现状，再加上历史经验做出的判断。
但是能不能奏效，他心里也没底。
未必事事都会按照他判断的去发展。
过了三日，羯族大军果然退出大乾境内。
这一战，以大乾小胜而告终。
但实际上，战场在大乾境内，大乾边境百姓，遭受战争荼毒，死伤惨重。
而羯族，付出的不过是千余人的损伤。
这样的战争，大乾必然是吃亏的。
但是这就是大乾边境现状，能将他们驱赶出去，就已是难能可贵了。
而就在此时，赵老将军则是递交奏折。
他分析羯族现状，认为羯族依赖骑兵机动。
冬天草枯马瘦、大雪封路，骑兵优势会受到极大限制，他们只能被迫转为阵地战或固守。
并且羯族也不会想到大乾会在冬天出兵，警惕性必然不足。
大乾反其道而行，必然能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更何况，羯族十分分散，他们想要聚拢起来，也非易事。
如今粮草充足，只要大军压境，必定能够重创羯族。
这将让羯族十年之内不敢南望。
恒昌帝拿出这份奏折让群臣议论。
结果从兵部到几位阁老，都强烈反对冬日出兵。
他们的理由十分充足，冬季作战乃兵家大忌，有许多不可控的风险。
万一作战失败损兵折将，极有可能导致边境糜烂，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大乾已经击退了羯族，最好的办法是固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原本，恒昌帝心里，也是这般想法。
但是他忽然又想到前几日宗哥儿提出的战略，竟是和赵老将军不谋而合。
宗哥儿眼光出众，他和赵老将军都能看出战机来，那就说明，这个战略，切实可行，成功率很高。
如今恒昌帝面临的选择是愿不愿意赌！
不赌，边境安稳，一切如常。不但无过，甚至还有小功。
赌，赌赢了，他必将声望大振。
大乾也能获得至少十年的边境安稳发展，好处多多。
但若赌输了，他必将声望大降，还有可能招致边境不宁。
到底要不要赌？
按照恒昌帝往日秉性，都是以稳为主，自然是不赌的好。
然而这一次，他却终究心有不甘。
他相信赵老将军的判断，也相信宗哥儿的判断。
当他们两人的判断完美契合的时候，恒昌帝觉得值得一赌。
当日晚上，恒昌帝去养心殿面见太上皇。
恒昌帝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支持赵老将军出兵。
太上皇沉思一番之后说道：“冬日出兵，并非没有先例，唐朝灭东突厥，就是采用了这等策略。”
“但是这等策略，也是有风险的，一旦失败，后果极其严重。”
“你做好承受失败后果的准备了吗？”
恒昌帝坚毅地说道：“父皇，儿臣已经做好准备了！”
“儿臣认为，赵老将军之谋略可行，不可错过这等能够削弱羯族的机会。”
“若最终失败，一切后果，儿臣愿意一力担之。”
听到这番话，太上皇点头说道：“如今我已经将皇位传给了你，自然会慢慢放权给你。”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你亲自做出决策的，自然后果也由你一力承担。”
“你愿意出兵，朕便成全你，有朕在，哪怕是败了，朕也能压得住。”
“你有魄力做出这样的选择，朕心里倒是十分欣慰。”
听到太上皇这番话，恒昌帝心里一暖，忙谢恩不已。
有了太上皇的支持，朝堂之上很快便通过了对羯族用兵的决策。
接下来，大量的粮草开始筹集运送去了边境。
当然，因为战争的缘故，这个过程一直没停下来。
而如今国库充足，也不愁不能筹措到足够的粮草。
从这个角度来说，今年出兵，倒也算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
恒昌帝亲自给赵老将军写了一封信，表示对他充分信任，给他绝对自主的权力。
只求他出兵以保全自己为要，等他凯旋归来，恒昌帝将亲自为他请功云云。
赵老将军看到恒昌帝给他的信，感动得泪洒当场。
他誓要重创羯族，以报君恩。
赵老将军开始准备冬天出兵的物资，集结大军，做起出兵准备。
凑巧冬日边境又下了几场大雪。
这样虽然增加了大乾一方行军的难度，但同样也大大减弱了羯族的机动性。
赵老将军率大军悄然出发。
此时，大乾朝堂之上的关注，都放在了这场战争上。
自战争开始之后，夏承宗再次成为东宫的常客。
……
赵老将军出兵，两天攻克了羌族三个部落。
将他们部落的马牛羊通通杀死，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他们并不追求杀伤，更不杀老弱幼小。
这并非是仁慈，相反是个十分恶毒的法子。
第133章 寇可往，吾亦可往
冰天雪地，天寒地冻，失去了帐篷和牛羊的老弱病残是活不下去的。
他们要么投奔其他部落，要么就去掠夺其他部落。
最终头疼的，还是羯族的黄金部落，他们统治着整个羯族。
对这些老弱病残，他们接受不接受？
接受的话，他们今年掠夺来的粮食本来就少，无法养活这么多人。
不接受的话，其他部落必然会对他们离心离德。
赵老将军的杀戮仍在继续着。
冰天雪地，行军不易，粮草供给也十分困难。
但是好在他们一路掠夺，牛羊肉有的是，完全不缺少粮食。
甚至还有好多带不走的，只能一把火烧掉。
至于草料也并不缺，羯族本来就养马牛羊，冬天又不能放牧，他们怎么少的了囤积草料呢？
因而，进入羯族领地之后，他们以战养战，根本不需要为粮草发愁。
赵老将军也体验到掠夺的快乐了。
然而，赵老将军此举，却是一下打懵了羯族。
他们出离愤怒了，他们难以理解，大乾是怎么敢主动出击的？
并且还是在冬天出兵？难道他们就不怕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吗？
但是大乾大军就是来了！
羯族这边，忙集结军队，准备反击。
而此时，他们也体会到了冬天用兵的难处。
冰天雪地，战马行动大受约束，机动性大大降低。
更要紧的是，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要打仗就要有足够的粮草。
然而他们今年掠夺来的粮草有限，不足以支撑一场大的战争。
以往的战争，都是他们进入大乾境内打的。
没有粮草了，他们就四处掠夺，根本不用怕粮草运输问题。
但现在就不行了，这一仗是在他们羯族内部打的。
他们不得不提前准备军粮。
而即便是黄金家族，也没有那么多存粮。
因而，他们也只得让其他部落自带粮草出兵。
而这一举动，又惹得其他部落抱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