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夏承宗起床之后,香菱和薛宝钗赶过来服侍他穿衣洗漱。
薛宝钗也丝毫没有争抢的心思,只乖乖跟在香菱身后学习。
夏承宗能看得出来,香菱不太喜欢薛宝钗。
毕竟,当初抢她的人就有薛宝钗的哥哥薛蟠。
不过夏承宗相信,就凭薛宝钗的城府,必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将香菱哄得团团转。
毕竟香菱十分单纯,甚至比之晴雯,都更单纯了一些。
只要她不伤害香菱,夏承宗也会由得她去。
毕竟,人成长还是要靠自己的。
穿戴完之后,夏承宗吩咐道:“你们换上衣服,我带你们出去逛街,今儿就在外面吃饭。”
香菱欢喜地说道:“是,殿下,宝钗,走,咱们去换衣服去。”
宝钗迟疑了一下,福身道:“回王爷,奴婢跟随王爷出去,并不合规矩。”
“外人见了,说我们轻浮事小,影响殿下名声事大,因而,我们还是不要跟着殿下一起出去的好。”
闻听此言,香菱被唬了一跳,她忙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也不跟着一起出去了。”
夏承宗淡淡说道:“香菱,你换衣服,跟我一起出门。她不愿意去,就留在家里好了。”
香菱点头说道:“是,殿下。”
薛宝钗脸色惨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再难收得回去。
夏承宗堂堂一个王爷,带着小丫鬟子出门逛街,的确不合礼节。
传出去,大约会说他行为荒唐。
但是这点小节上的亏缺,夏承宗根本不在乎。
他要名声,但是他不会立完美人设。
薛宝钗才刚来一天,她觉得王爷这个举动不妥,便想要规劝。
一来她觉得这是她职责所在,二来自然是为了彰显出自己的贤惠来。
然而,她却忘记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如果她是王妃,自该规劝。
但她的身份,甚至连妾都不是,只是一个小丫鬟而已。
她这番话,逾矩了。
等夏承宗带着香菱出门之后,薛宝钗一个人留在家里,顿时失魂落魄起来。
她暗自悔恨,不断反思。
却说逛街的时候,香菱抽空小心翼翼问道:“殿下,似乎宝钗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夏承宗笑道:“她说的,是她眼中看到的道理,不是我的道理。”
“她想用她眼里的道理来规范本王,你不觉得她逾矩了吗?”
闻言,香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有些没听懂。
不过,很快她便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总之以后事事都听王爷的,总归是没错的。
这一次,也是夏承宗对薛宝钗的一次敲打。
薛宝钗除了心思深沉,精于算计之外,还有个喜欢说教的毛病。
夏承宗就是针对这个毛病对她来了个针对性敲打。
等逛到晚上回去之后,薛宝钗果然越发小心谨慎起来。
夏承宗微微一笑,也懒得理会太多。
到明日,他就要和五叔悄然前往海州城去了。
这一去,要瞒人耳目,也不能带着这两个丫头。
第二日,夏承宗简单吩咐了她们两句,说要出一趟门,让她们在家等着。
两女并不知道他这一走就是多日,忙点头答应着。
夏承宗去了忠顺亲王院子。
第165章 白家通倭,大人可否让我死个明白?
“五叔,我们今儿就该前往海州城了吧?”
“要用什么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金陵,前往海州城?”
他们叔侄两人来到江南之后,虽一直没什么动作,无所作为。
但江南的官员怎么可能不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用说府外,哪怕在这百花园里,怕就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
府里的小厮、做饭的厨子,乃至于忠顺亲王身边的女子,必定有混入其中的耳目。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忠顺亲王听了之后笑道:“我自然早有安排,你只跟我走便是。”
夏承宗听了笑道:“好,倒是要跟五叔好好学一番。”
忠顺亲王让人摆下酒席,他却是带着夏承宗来到偏室。
寻出一身士子衫让夏承宗换上。
等他换好衣服之后,忠顺亲王又叫来一个亲信给他化妆。
夏承宗任他摆弄,小半个时辰之后,装扮完成。
忠顺亲王那边,也装扮完毕。
他笑着对夏承宗说道:“宗哥儿,你来照照镜子,看还能认得出你自己的模样来吗?”
夏承宗好奇地去照了下镜子,发现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个陌生的书生面孔。
这个书生的面目和他有些相似,又全然不同。
其实变动并不大,大约就是肤色黑了一些,眉毛浓密了一些。
双眼间的间距看上去大了一些,脸上多了几点雀斑等等这些细节上的变动。
然而就是这些细微处的变化,却让他从一个翩翩佳公子变成一个模样中等偏上的书生。
忠顺亲王啧啧称奇道:“宗哥儿,你这底子太好,化到这般地步,还能让人看出几分英俊来。”
“但凡换个人,装扮之后,就会变成寻常人,丢进人堆里,再也寻不出来。”
夏承宗向忠顺亲王看去,只见他做商人装扮。
他本就有些偏胖,装扮之后,就变成一个十分油腻的中年商人。
更妙的,是他的气质,也变成了商人气质。
这一点,是夏承宗做不到的。
想来忠顺亲王也了解这一点,将他扮作书生,气质上毋需做太多改变。
若是将他扮作商人的话,他就很难学出商人气质来,就会让人生疑。
果然,五叔肚子里,还是有些东西的。
忠顺亲王说道:“装扮好了,跟着五叔走,接下来,却是要吃些苦头,希望你能忍得住。”
夏承宗说道:“五叔只管放心,我可不怕吃苦。”
忠顺亲王笑道:“那就好。”
两人从后门出去,来到后面院子里。
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上面堆着杂物。
这些杂物,是要拉出百花园到外面丢掉的。
忠顺亲王拉着夏承宗上了车,丢给夏承宗一个筐,让他用筐罩住自己。
这一幕,让夏承宗大开眼界。
这个法子,其实寻常的很,不足为奇。
让夏承宗开眼界的,是五叔竟然如此豁得出去。
两人藏身在装着杂货的马车上,一路颠簸着出了百花园,径自向城外而去。
一直到了城外的灰坑,也就是古代掩埋垃圾的地方。
两人才在无人处悄然下车,又搭乘另一辆车,直接将他们送去了渡口。
渡口上早就准备好了一尾小舟,叔侄两人上了船,小舟悠然而去。
忠顺亲王说道:“船上之人,都是五叔亲信,不怕他们泄露消息出去。”
夏承宗忙问道:“五叔,咱们这样金蝉脱壳,固然能够掩人耳目。”
“但是只怕现在就有人知道咱们已经离开了,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忠顺亲王笑道:“百花园那边,消息不会传出去那么快的。”
“我摆宴的院子早被封锁起来,短时间内,他们传递不出消息去的。”
“当然,最多到今晚,消息必然会泄露出去,但是那又如何呢?”
“短时间内,他们怎么可能查得到我们叔侄二人的行踪?”
“他们连我们要动谁都不知道,便是知道我们要行动又怎么样呢?”
“他们传递消息,难道还能比我们日夜兼程赶路更快不成?尤其是他们事先不知道我们行动目标的前提下。”
“等他们得知真实消息的时候,我们早就兵临海州城,将白家一举拿下了!”
“白家之中,怎么可能查不到罪证?到时候,下一步要如何动江南官场,动到何等地步,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听到这里,夏承宗完全心悦诚服起来。
怪不得皇爷爷和父皇会派五叔来。
若换了其他钦差,只要在规矩之内行事,在江南就必然查不出什么来的。
然而五叔跳出规矩之外,根本不按规矩行事,他们就无可奈何了。
当然了,这种事情,可以偶一为之,不可常做。
不然的话,五叔的名声必将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