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陇派系的官员,甚至觉得让六皇子去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既然大皇子背刺了他们,他们也放弃了大皇子,转而将宝押到六皇子身上。
而就在此时,林如海则上了一封奏折,名为:为平安州节度使辩护书。
臣闻朝堂之上,弹劾平安州节度使奏章如雨,指责其杀戮敌国妇孺,言:王师所至,唯诛首恶,不扰良民。
罪其残害生灵,有伤天和,败坏军誉,动摇国本,罪不容诛。
臣听闻此事,心如刀绞,非为自身安危,实为边境冤魂悲鸣!
诸公高坐明堂,锦衣玉食,可知边关景象乎?
犬戎者,豺狼也,性本凶残,不通教化。
数十载间,铁骑屡犯我大乾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大乾百姓,无论妇孺,死于其屠刀之下者,何止千万?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彼时,诸公何在?朝廷问责何在?
今平安州节度使夏承宗,率三千正义之师,甘冒生命之险,深入敌穴。
所杀者,乃豺狼之眷属,乃助纣为虐之根基。
君不知,犬戎之儿郎,数年之后,将会成长为屠戮我大乾百姓之豺狼。
犬戎之妇人,会生儿育女,抚养豺狼长大。
犬戎之老人,会牧羊挤奶,以养豺狼。
犬戎者,蛮夷也!若不杀到其敬畏,杀到其胆寒?何以令其畏惧?闻节度使威名而丧胆?仓皇不敢南顾?
而今满朝文武,衮衮诸公,竟为蛮夷之民心生不平,欲害我大乾英雄!
君等高官厚禄,枕于享乐,不知我边境百姓,家家添新坟,户户闻哭声。
孤儿丧父母,日日悲痛;老母失其儿,夜夜啼血,日日望归。
我大乾边民,万般惨状,诸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犬戎豺狼之属遭杀戮,诸君如丧考妣,痛哭流涕,曰:上违天理、下违人伦,国将不国矣!口诛笔伐,谓之不仁。
试问诸公,尔竟是哪国之官员?是犬戎之高官,还是大乾之忠良?
诸公欲害国之忠臣良将,意欲何为?
将来犬戎大军卷土重来,又有何人可退敌?
将来犬戎大军继续杀戮我大乾百姓,掠夺我大乾财富,侮辱我大乾妇人,皆诸公之功也!
此书一出,朝堂之下,为之一片哗然。
百官也未料到,这位林探花竟然如此之勇,竟要和半朝文武为敌。
那些弹劾夏承宗的文人,开始围攻起林如海来。
不过林大人依然不惧,于朝堂之上,来了一出舌战群儒。
不管谁来,林如海只坚守几点。
第一便是,犬戎年年侵犯我大乾边境,年年屠戮我大乾百姓,为何你们一言不发?
为何不谴责犬戎野兽行径?
第二便是,犬戎幼儿长大,是不是会继续屠杀我大乾百姓?
第三便是,这一次有没有杀到犬戎胆寒,以后不敢如此肆无忌惮杀我大乾百姓?
这几个问题,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回答。
或者每个人都知道答案,但是不能说出来,因为这对他们极度不利。
林如海一个人,竟然便立于不败之地。
而这场朝堂辩论,很快也在民间流传开来。
于是,民间的舆论,很快便发生转变。
百姓纷纷拥护三皇子,咒骂那些弹劾三皇子的官员。
那些弹劾的官员,也不得不偃旗息鼓起来。
几日之后,远在平安州的夏承宗,才得知此事。
夏承宗也不得不感慨。
怪不得人都说:朝里有人好做官。
就拿这件事情来说,若不是有林如海的话,说不定他就要回京自辩。
他的身份还是皇子,即便回京自辩,最终也不会有多大事情。
但若他不是皇子呢?
极有可能因为这一件事情,就会导致他丢掉官职。
你打仗再勇猛,也抵挡不住来自背后的背刺。
而若朝中有人,遇到这种问题,自会为你辩护。
因而才说朝中有人好做官。
夏承宗也不得不感叹林如海的胆识!
一人舌战群儒而不落下风,端得好威风!
以后倒是不能忘了林叔父的恩情。
半月之后,犬戎的使者赶到大乾问责。
质问大乾为何入侵犬戎,屠戮他们整整一个部落的牧民,问大乾要交代。
大乾方面,针锋相对。
先强调是犬戎入侵大乾在先,质问他们为何对大乾出兵?
犬戎方面又威胁大乾,让大乾严惩三皇子,赔偿他们损失。
如若不然,犬戎将集齐全国兵力,发动灭国之战。
大乾方面,并不理睬犬戎的威胁。
开什么玩笑,若他们有这个能力的话,早就打过来了,怎么可能在这里和他们打嘴仗呢?
双方一番扯皮。
双方也都知道,在这等事情上,口头的谴责,是不会得到任何结果的。
不过,该走的流程也必须要走。
……
平安州那边,夏承宗懒得理睬他们双方的扯皮。
这一年多功夫,平安州这边的纺织厂,已经囤积了大量的布匹。
最近,这些布匹,大量运往京城。
夏承宗要在京城打响布匹之战。
将地点放在京城,而不是在整个大乾直接推出廉价布匹。
主要是因为布行触及的背后势力太庞大了。
全国范围内铺开的话,薛家商号不知会经历何等风险。
倒是不如直接放在京城,京城是他的主战场。
不但有他平安亲王府,还有忠顺王府能看护。
危急关头,还能寻皇爷爷帮忙。
而他,早早已经在布局这一战。
他早早给忠顺亲王去了信,让他帮忙撑场子。
自从恒昌帝登基之后,忠顺亲王的权势更上层楼,说是权势熏天也不为过。
如今的京城,敢和他掰腕子的人也找不出几个来。
有他在,可保薛家商行万无一失。
很快,在约定时间内,布匹价格,正式打响。
京城布匹的价格,寻常粗布的价格,在六百钱一匹,普通棉布的价格,一千五百钱一匹。
上好素绸的价格,大约在十五两一匹。
而这一日,京城薛家商行的布行,却是挂出牌子来。
上面写道,薛家因为改进工艺,大幅降低成本。
薛家诚信经营,本着只赚半成利润的原则,从即日开始,薛家商行布匹将大幅度降价。
看到牌子,许多顾客纷纷前往询问,发现薛家布匹的价格,果然大幅度降价。
一匹粗布的价格,如今的薛家商行只卖二百文。
一匹棉布的价格,薛家商行只卖五百文。
一匹上好素绸的价格,薛家商行只卖五两银子。
从最低端到最高端的布匹,价格都只卖原本价格的三分之一。
这样的价格,堪称是跳水价。
顿时惊呆了所有顾客,一开始他们还难以置信,亲自验证一番,看薛家布行是不是在以次充好。
很快发现,薛家商行出售的布匹,质量和先前一般无二。
很快,他们家的布匹,便遭到哄抢。
并且这个消息,迅速传播出去。
越来越多的顾客闻讯而来,将薛家布行围堵得水泄不通。
而京城的其他布行,则纷纷门前冷落起来。
实在是薛家布行的价格太狠了,降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
这样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其他布行及其背后的东家。
他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无不大吃一惊。
大家都是生意人,自然知晓布匹的成本价格是多少。
薛家布行出售的价格,别说有利润了,连成本价都远远不够。
薛家布行如此赔本赚吆喝,为的是哪般?
是他们生意出了状况,急需回本?
还是为了抢占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