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什么?
火炮?
火炮并非平安州的发明,大乾也有火炮。
不过大乾的火炮,还停留在发实心弹的地步。
填装缓慢,准头差,射程低。
一般的战场根本派不上用场。
然而人家平安州方面使用的大炮,威力和他们的完全不同。
在威力如此巨大的火炮轰击之下,他们真的能坚持得住吗?
火炮现场,炮手正在总结经验。
“大炮,你小子行不行?这么大的城门都能打偏?给你个娘们你小子也找不到门。”
“去,说的你能打的准一样!第一炮炮口偏了一分,等我调整一番,这一次保管轰准城门。”
“你小子别吹牛!”
“你就看这一炮射不射的中就完事了!”
很快,炮手调整好角度,填装炮弹,点火发射。
轰!
这一炮,正中城门。
轰的城门凹进去一片,城楼一阵摇晃,泥沙簌簌落下。
炮手不断调整着炮口。
十尊大炮依次摆开,轮番轰炸。
城墙之内,发现这一情况的卫宏,不由得睚眦欲裂。
他只以为平安州士兵,面对城高墙厚的城墙,就只能正面硬攻,或者想一些偏门混入城门,又或是收买内应在里面打开城门。
再没料到,他们竟采取了火炮轰城门的方式。
若用的是大乾军方火炮轰击的话,只怕任由他们轰一天也休想轰开城门。
而他们,可以采取在里面彻底堵死城门等方式,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破门。
哪料平安州的火炮威力太过犀利,就眼前情形,根本用不一个时辰,对方就能轰开城门。
一旦城门被破,他们如何能抵挡得住叛军的火枪?
卫宏忙召集士兵,搬运石头沙袋等物填充城门。
好让叛军即便轰开城门,也无法进城。
然而,卫宏终究是低估了火炮的威力。
一刻钟之后,城门轰然倒塌。
城门之后正搬运沙袋等物填充城门的守军,顿时被砸倒一片。
卫宏脑袋嗡地一声。
完了!
城门倒下,卫宏知道,这城,守不住了。
然而他兀自不甘心,他指挥守军,团团围住城门。
试图用堆人命的方式来守住城门,给他们换取重新堵住城门的时间。
然而,夏承宗哪里会给他们这等机会呢?
夏承宗直接命大军开进。
在城门口用手榴弹开道,火枪远程射击。
只用一刻钟功夫,城门口,便填满了守军尸首。
夏承宗又命人喊话。
“城内守军听着,我们都是大乾子民,我家王爷只是拨乱反正!”
“我家王爷才是正统,你们在为谁而战?你们不是在杀外敌,而是在自相残杀!”
“城门破了,你们坚守还有什么意义?也不过是白白送掉性命而已。”
“你们为一家妻儿老小考虑过吗?你们死了?他们该如何过活?”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王爷进城之后,保证对你们既往不咎!”
“若你们不愿投降,也可以丢掉武器,找地方躲起来。”
“一月几两军饷,玩的什么命?”
死伤惨重,再加上攻心之策,两相夹击之下,守军溃败了。
他们四散而逃,哪怕卫宏亲自带着亲卫,接连斩杀了十几个逃兵也无济于事。
甚至一波逃兵急了眼,要和卫宏亲卫拼命。
卫宏亲卫见势不妙,忙拉着卫宏退去。
却说这边的动静,也在不断传递回皇宫。
“皇上,不好了,叛军有十尊大炮,正在用大炮轰击城门!”
“皇上,叛军火力凶猛,卫将军正让士兵填堵城门!”
“皇上,城门倒了!卫将军正亲率士兵,浴血奋战!”
“皇上,叛军火力凶猛,卫将军,败了!”
一条条消息传来,新帝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
而当他听到卫将军败退的消息之后,他脸色惨白,体如筛糠,整个人摇摇欲坠,坐立不稳,几欲摔倒。
身边太监,忙要上前搀扶。
却是被新帝推开,渐渐的,他竟坐稳了身子,神态竟也渐渐恢复正常。
“报,皇上,卫将军求见。”
“传。”
不多时,卫宏便走了进来。
他浑身是血,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血色脚印。
走进大殿,他单膝跪地,愧疚地说道:
“末将无能,辜负陛下所托,未能阻拦住叛军,末将罪该万死!”
“只是如今叛军已经入城,势不可挡,还请皇上移驾,随本将军杀出重围。”
“保存有用之身,南下召集勤王之军,重新杀入京城,夺回皇位!”
闻言,新帝惨笑着问道:“卫将军,这番话,你自己信吗?这会子若逃了,你觉得还能再杀回来吗?”
卫宏默然无语。
杀回来?拿头杀回来啊?
先逃出去,保全性命再说吧,想杀回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新帝呵呵笑道:“卫将军,此败,非战之过!非卫将军无能,实在是我那三哥太厉害。”
听到新帝这番为他开脱的话,卫宏只觉得心里发堵。
他觉得,皇上还不如不安慰他。
长叹一声,新帝又说道:“逃,又能逃到哪里?天下之大,哪里是朕的容身之处?”
“朕,不逃!朕就留在这里等着朕的好三哥,朕要问问他,朕的皇位是父皇给朕的,他凭什么来抢?”
听到这番话,卫宏只觉得心累。
虎狼屯于阶陛尚论因果,何其迂腐?
不过卫宏心里,却也能理解新帝。
因为他已被护国亲王,打掉了心气神。
觉得即便逃也逃不掉,既然如此,还不如就留下来,表现得硬气些。
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更有骨气些。
别说是新帝,即便是他,又何尝不是被打掉了心气。
说话的功夫,太后也赶了来,催促新皇赶紧逃出城去,以图后效。
新皇摇头,不愿再逃。
任凭太后如何劝说,新帝都绝了逃走的心思。
新皇还说,若三哥杀入宫来,他自是难逃一死,然而母后却可以幸存下来。
太后唯有叹息,觉得自己这个皇儿太过单纯。
既然他不想逃,那不逃也罢。
因为即便逃走,哪里又是他们母子两个的栖息之地?
关陇吗?
就凭老三心狠手辣的性子,他们若敢逃往关陇。
他必然敢在关陇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
城门口,守军溃逃,夏承宗带来的三千辅兵排上了用场。
夏承宗命他们清理城门,打扫战场。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才把城门口清理出一条路来。
夏承宗一马当先,率一万大军入城。
一路上,夏承宗发现,城门口打得如此激烈。
又是炸弹又是火炮又是火枪的,沿途的京城百姓,竟然不怎么惧怕。
他所过之处,甚至有些胆大的百姓,胆敢扒着墙头向外张望。
百姓竟然如此信任他还有他的军队,这让夏承宗心里,倒是生出几分欣慰来。
不多时,他便兵临皇宫。
夏承宗不急着攻城,毕竟皇宫的城墙也十分坚固。
夏承宗准备继续用火炮轰开宫门。
然而,十尊大炮才刚刚拉来,还没卸到地上,皇宫宫门,竟已从里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