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他们府里才刚刚解封,拮据的很,置办不出像样的宴席。
因而,他早就猜到忠顺亲王今儿会带着礼物登门拜访,并且请他们一家前往赴宴。
今儿是忠顺亲王,明日,怕是便轮到太子亲自登门了吧?
毕竟,当初他们王府之所以会被封禁,就是他便宜老子代太子受过的缘故,太子总要有所表示才是。
在三小催促下,夏承宗换上出门的衣服。
三小拉着他,直奔前厅而来。
众小拜见过忠顺亲王,忠顺亲王呵呵笑着说道:“人齐了,走,今儿都去五叔府上。”
“五叔哪里,早准备好了好酒好菜,戏班子也都准备妥当,请你们去听一天戏。”
忠正亲王说道:“你们五叔诚意请咱们,今儿就去叨扰他一日。”
忠顺亲王笑道:“三哥说哪里话,咱们兄弟七年没在一处喝酒了,今儿定要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王妃笑吟吟地说道:“五弟再也休提喝酒一事,你不知,昨儿你三哥高兴。”
“自皇宫回来,便拉着几个小家伙一起喝酒,喝多了酒,竟非拉着宗哥儿拜把子不可。”
“若非宗哥儿极力推辞,这会子他们早已成把兄弟了呢!”
忠顺亲王大笑道:“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没想到三哥竟如此洒脱!”
忠正亲王羞得以袖掩面。
众人说笑着,上车直奔忠顺亲王府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忠顺亲王府。
忠顺王府之外,车马簇簇,十分热闹,远非忠正亲王府可比。
忠顺王妃亲自迎接出来,这位王妃,乃是礼部苏侍郎之女,接人待物,自有大家风范。
大家少不了寒暄一番,然后忠正王妃还有夏采薇便被引入到内宅。
几个小家伙却是跟着忠顺亲王在外面听戏,里面自然也有戏班子,不过不如外面更有名气。
忠顺亲王先问道:“昨儿宗哥儿还埋怨五叔,说没给你们见面礼。”
“今日到了我府上,给你们补上,你们说,想要什么礼物呢?”
夏承乾说道:“五叔给什么,我们就要什么,哪里还有挑剔的道理呢?”
几个小家伙,也连连点头。
唯有夏承宗说道:“不如五叔给我两片水晶做礼物如何?”
水晶在古代是稀罕物什,十分珍贵,不过放在亲王府,却也不算什么。
忠顺亲王却是好奇这小家伙要水晶做什么,他开口问道:“宗哥儿,你要水晶做什么?”
夏承宗嘿嘿笑道:“五叔,我自有用处,你过些日子便知道了,你只说给不给吧?”
忠顺亲王大笑道:“你这小家伙,竟还给五叔打起哑谜来,好,五叔不问,我让人去寻两块最大的水晶送你如何?”
夏承宗连连摇头说道:“五叔,我不要大的,不如让我自己去挑选如何?”
忠顺亲王笑道:“也罢,由你自己挑选去便是。”
说罢,忠顺亲王便叫来管事,让他领着夏承宗去挑选水晶。
不多时,夏承宗便是跟着管事去了库房。
库房里各种稀罕物什琳琅满目,让夏承宗为之咋舌不已,不得不感叹忠顺亲王府的富有。
他来到放置水晶的区域,仔细挑选起来。
经过好一番挑选之后,才挑选出两片十分轻薄的水晶片来。
在整堆水晶里,这两片也属于最小行列了。
管事深以为异,但并没有多问什么。
在夏承宗挑选完成之后,他便将之带回了忠顺亲王身边。
忠顺亲王看到夏承宗挑选了两片薄薄小小的水晶片,无奈说道:
“宗哥儿,你怎么就挑选了两片这般小的?倒像是五叔小气不舍得给你似的,快去换两个大的去。”
闻听此言,夏承宗直翻白眼。
他要水晶是磨镜片用的,自然越小越薄越好。
水晶可是十分坚硬的,他身边又没有自动切割打磨工具。
他带两块大水晶回去,要磨到什么时候去?
于是夏承宗说道:“我要水晶有用处,这两片正合用,因而这两片便好。”
忠顺亲王也只得由他去了。
接下来,他们便跟随忠顺亲王去听戏。
等人都坐齐了,忠顺亲王炫耀道:“三哥,你们今儿算是来着了。”
“我今年新养出了一个叫做琪官的角儿,其身段唱腔,但凡听过见过,无人不爱。”
“好几个兄弟都向我讨要,我都舍不得给他们,你们今儿正好一饱眼福。”
琪官?
不就是蒋玉菡吗?和贾宝玉勾勾搭搭,和北静王不清不楚,最后娶了袭人的戏子?
忠顺亲王一挥手,戏班便正式开始唱将起来。
不多时,一个娇俏可爱的女子登上台来。
她身段窈窕,腰肢如同柳枝,柔若无骨,仿佛可以随意扭动弯曲。
面容妩媚多情,宜嗔宜喜,勾人魂魄。
她开口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第9章 琪官蒋玉菡
几个小家伙虽还不解风月,但也有了丑美之分,他们看向蒋玉菡的目光,渐趋痴迷。
夏承坤忍不住说道:“这姐姐生得真俊,要是能天天给我唱戏听就好了。”
夏承志说道:“若这姐姐给我,我怎舍得让她如此辛苦?我让她天天吃好的,穿好的,天天和我玩儿。”
闻言,夏承宗忍不住笑道:“你们口中的这个姐姐,比你们还大!”
两个小家伙不解后世之梗,茫然问道:“大些怎么了,大些才懂得疼人!”
夏承宗嘿嘿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姐姐是男儿身?”
夏承坤负面情绪+1+1+1
夏承志负面情绪+1+1+1+1+1
夏承坤:“你胡说,这姐姐怎么可能是男儿身?”
夏承志:“就是,这世上,哪里有生得这么好看的男儿?”
这两个小家伙,因为激动,声音渐大,惊动了正沉浸在戏曲中的忠顺亲王。
他好奇地询问道:“你们在争辩什么呢?”
夏承坤说道:“五叔,三哥说这个姐姐是男儿身,你说可不可笑?他分明在胡说八道。”
忠顺亲王笑道:“这回却是你三哥说对了,他是男旦,唱的却是女角,属于男扮女装。”
“他年方八岁,本是不容易被看出来的,你三哥观察仔细,却是一眼看了出来。”
闻听此言,两小顿时面如死灰,眼睛里失去神采。
用后世话说,就是感觉不会再爱了。
琪官是男扮女装这件事,对两个小家伙打击还是蛮大的。
不要说他们两个,夏承宗见夏承乾都有些失神。
这也是人之常情,正如后世男人见识到泰国人妖本来面目的反差感一般无二。
等唱过这段戏,中间换场的时候,忠顺亲王叫过琪官来,介绍给众人。
琪官忙行礼道:“草民拜见王爷,拜见世子和三位公子。”
他视线落在夏承宗身上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忠正亲王微微颔首说道:“小小年纪,竟然便有如此身段如此唱腔,倒也十分难得!夏守忠,看赏。”
“是,王爷。”
跟随在忠正亲王身后的夏守忠,当即掏出一枚金豆子赏给琪官蒋玉菡。
蒋玉菡忙是说道:“多谢王爷赏赐。”
见此情形,夏承宗微微皱眉。
忠正亲王府被封禁七年,断了许多经济来源,如今王府经济十分拮据。
然则只要有社交,就不可避免地需要排场。
像是这等赏赐,都必不可少,内瓤再空,也要撑起王府的架子来,不然就惹人耻笑了。
红楼书中,荣国府那边,也是此等情形。
一年下来,光是这些排场,就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凭王府如今的经济收入,怕根本支撑不起。
这等事情,却也急不来,只能慢慢想法子了。
忠顺亲王笑道:“三哥既然如此喜欢他,不如我将他让于三哥如何?”
听到这句话,几个小家伙眼睛不由一亮。
这几个小家伙,虽然对一开始没看破蒋玉菡男儿身心有芥蒂。
但他们对这个年岁和他们相仿,装扮上比女儿还女儿的优伶,还是十分喜欢的。
若能养在家里,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只听忠正亲王笑问道:“我看五弟对他宝贝得很,如今竟舍得送人?”
忠顺亲王笑道:“若是送别人自然不舍得,若是三哥,漫说一个琪官,只要我王府有的,只要三哥喜欢的,只管带走。”
忠正亲王笑道:“罢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况且你也知道,我也不像五弟你那么痴迷听戏。”
见忠正亲王不要,忠顺亲王也没有强求,毕竟他是真的喜欢琪官。
若忠正亲王当真要下,他虽不至于不给,但也要着实心疼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