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传子禅位,历朝历代都不多见。
父传子禅位有一桩好处,那就是皇位传承绝对正统,权力交接平稳过渡,朝堂上下不会生乱。
文武百官的心思却是活跃起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他们已经琢磨起太子秉性来。
改朝换代之后,他们也好向新君靠拢,取得新君青睐。
……
一晃,半月功夫过去,已到了禅让日。
原来身体越来越差的永隆帝,在此日,竟然神奇康复。
原本已卧床不起,今日竟能自己起身行走。
众人都以为异,不过心里也知道,永隆帝大约是回光返照。
只怕传位于太子之后,便不久于人世了。
众人心里,都忍不住悲痛起来。
唯有夏承宗心里清楚,皇爷爷这哪里是回光返照,这是真的康复了。
……
这一日,新君三辞三让,永隆帝——太上皇掷九龙白玉圭击新帝肩,怒喝:“欲使朕为李渊乎?”
最终,新帝含泪应允。
禅位典礼放在中和殿,太上皇升座,新皇在殿内西向侍立。
鸿胪寺官员引执事大臣行九叩礼,中和韶乐作,奏《元平之章》。
乐止,阶下鸣鞭三次,丹陛大乐作,奏《庆平之章》。
新皇率群臣跪,表官奉表宣读。
太上皇帝亲授皇帝之宝予新皇,新皇跪受,右大学士跪接宝玺陈于右几。
新皇复诣拜位,乐作,率群臣行九叩礼,礼成鸣鞭。
太上皇还宫,于内殿接受皇室成员行礼庆贺。
一番礼仪过后,新皇正式登基,取帝号为恒昌,定于明年正月改为恒昌元年。
一直到了晚上,恒昌帝还有种恍然如梦的不真实感。
从今日起,自己就是皇上了?
对了,皇帝之宝一共有两方,父皇只给了自己一方,还有一方不曾给我呢!
不过也不打紧,父皇的身体,怕是已支撑不多久了。
第113章 世人都晓皇帝好,原来皇帝亦难当
谁知,一连四五日过去,太上皇的身子,竟是越来越好。
这是回光返照?这坚持的时间未免忒长了些吧?
不但百官,就连恒昌帝也泛起了嘀咕。
太上皇身子好了之后,依旧住在养心殿,每日重要奏折都送往养心殿。
恒昌帝也只好继续住在东宫。
朝堂之上大小事务,他事事都要向太上皇请示,自己几乎做不了什么主。
恒昌帝倒也没多少抱怨,他觉得太上皇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将权力移交给自己。
再者说,他也缺少了些处理政事的经验。
这一段时间,正是他学习的最佳时期。
因而,恒昌帝也并没有多失落。
如今大乾虽然换了个皇帝,但是一切和以往并没有太大区别。
半月之后,恒昌帝册封王妃为皇后,册封梅侧妃为贵妃。
其他几个小妾,也各有册封。
永隆帝的身体越来越好,便让夏承宗回王府好生歇息,不用继续留下尽孝。
第二日,夏承宗便收到苏家送来的重礼,并且还送来一对美人。
夏承宗折算了一下,礼物起码价值上万两银子。
他收下了礼物,却是将美人送了回去。
这苏家,却也有些意思。
想当初王府落魄的时候,向他们家借银子,他们只肯借一万两银子。
如今呢?只是送自己的礼物就高达一万多银子。
皇后那边,必然送的更多。
自己的几个兄弟那边,怕也不会少送。
他们是懂得如何烧热灶的。
苏家之后,贾家也送来礼物,他们送的就寒酸了些,大约能折算三千多银子。
贾家之后是梅家,梅家就更寒酸了,只有千余两银子。
而后,京城勋贵、世家等,纷纷前来送礼。
一时间,平安郡王府门前车马簇簇,前来送礼之人络绎不绝。
这京城之中,多的是聪明人。
以前的三皇子意外登基成了新皇,原本的三皇孙,如今可就成了三皇子。
这位三皇子,以后登基的几率最高。
这会子前来送礼结个善缘,可说是最稳妥的投资了。
因而那些富贵之家,又怎肯放过这等机会?
不过,对这些人家的礼物,平安郡王府,一概拒之门外。
他是太上皇和皇上两代帝王默认的接班人,似乎皇位已经稳了。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越是这样,他反倒越要保持低调。
一个十分聪明的太子,还长袖善舞,广结好友,他想要做什么?
由不得皇上不猜忌!
夏承宗准备接下来尽可能低调行事。
……
而接下来,太上皇身体恢复的越来越好,比之他生病前,也是不遑多让。
此时的太上皇,隐隐间,已是后悔自己禅位早了。
他将权力牢牢掌控在手中,恒昌帝那边,几乎全部被架空。
这和他当太子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差别。
然而,朝政压力,却还是压在他身上的。
国库空虚、边境压力、吏治败坏等问题,一个个都让他头疼无比。
偏生他没有实权,做不了任何事情。
这让恒昌帝这个皇上当得十分憋屈。
恒昌帝只提拔了微不足道的几个官员。
第一个就是林如海,将他任命为兰台寺大夫和巡盐御史。
最要紧的是巡盐御史这一职务。
恒昌帝这个皇上当得十分寒酸,国库没有银子。
自己的内帑更不用说,还是原先忠正亲王府的存银。
而他的忠正亲王府至今还欠着外债,光欠梅家就足足欠了五万两银子。
太上皇的小金库富得流油,但是没有给他这个儿子半分。
以至于他这个当皇上的,十分贫穷。
若不是苏家送来一笔银子来,他甚至连该有的赏赐都拿不出来。
因而,恒昌帝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林如海这个潜邸好友。
把他送到巡盐御史的位置上去,希望他能帮自己搞到银子。
这些银子,既能缓解国库压力,同时也能填充他的小金库。
当皇帝几月功夫,事事不顺遂,恒昌帝心里十分不满。
常在皇后面前抱怨。
多亏皇后贤惠,屡屡劝导。
夏承宗前来请安,都多次听到过恒昌帝的抱怨。
而他也只好默默听着,毕竟,一个是皇爷爷,一个是父皇,他夹在中间,说什么都不好。
他对恒昌帝恭敬如初,但是他发现,他的几个兄弟,正在悄然间发生着转变。
他们渐渐地学会了察言观色和甜言蜜语。
他们学会讨好父皇和母后,他们学习更加刻苦认真。
他们的身份由皇孙变成皇子,心态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夏承宗感觉,他们已经做好了夺嫡的准备。
权利是一杯毒药啊,这才几月功夫,便将他们催熟了起来。
不过,夏承宗丝毫不惧。
毕竟,自己比他们提前十年就做好了夺嫡的准备。
……
一晃,时间来到了中秋节。
夏承宗兄弟们进了皇宫,拜见了太上皇和皇后之后,径自去了东宫。
自恒昌帝登基以来,十分忙碌。
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齐全地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