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骥真的有这么尊敬吗?那当然......没有。
御赐的玉具剑他都用来切肉,哪会对一块玉佩上心。
不过是他想起来历史上“十八路诸侯讨董”期间。
盟主袁绍好像要尊刘虞为天子,但刘虞尊奉帝脉,出言婉拒的事,于是表演出一副“皇汉”模样罢了。
细节决定成败,不出所料,他刚起身,刘虞直接开口:
“我来幽州,除了任刺史外,还兼任广阳太守,
但广阳郡政事疲敝,我又新至,致远屯兵数月,想必对郡中人事有些了解吧?”
“不敢称了解,只是观摩了一段时日而已。”
“好,那你近日表奏两名县令,我酌情征辟。”
刘骥闻言,面不改色,拱手称是。
......
宴席后。
刘骥将醉酒的刘虞抚到郡廨内院休息,交待完刘虞的随身侍从后,他便坐在马车上与叔父同行。
看着眼前满脸酡红,闭目休息的叔父。
刘骥这才明白了为何前段时间他写信打听幽州刺史和广阳太守的情况时,叔父并未回信了。
原来刘虞刚被表为幽州刺史,他就来信告知刘衡,擢他为幽州别驾,佐理政事。
刘衡收到信后直接去州衙报到了,压根还没收到他的信。
幽州别驾也是幕僚性质的文官,虽然秩跟郡丞一样只有六百石。
但一个是太守的副官,一个是刺史的秘书,性质完全不一样。
刘骥得知他可以上表两名县令时,内心虽然惊讶,还是能控制住的。
但知道刘衡成了幽州别驾后,他是第一次感觉嘴角真难压,好在他的养气功夫又有进步,这才没有失态。
老刘家也算是在幽州站住脚跟了。
他兵权在握,秩比两千石,刘衡是刺史秘书,这下直接成本地刀枪炮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但很快面色呆滞,意识到了不对:姓刘的老大现在在雒阳当着天子呢,他们顶多算穷亲戚。
“总有一天,我也要试试当天子是什么感觉。”
刘骥一下子酒醒了,胸中斗志又昂扬了起来,摩挲着腰间螭纹韘佩上的镂空花纹,暗道: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于桃花一处开。”
......
“开了,开了,真的裂开了!“
校场上,众将士上前摩挲着裂开缝隙的巨石,脸色震惊,回头望向远处持弓而立的身影。
李振眼疾手快,猛地拔出箭簇,往回跑去,边跑边喊:
“破甲箭一百五十步射出,没入五寸,石开碑裂,君侯神射!”
“君侯神射!”
“君侯神射!”
周围将领士卒热情高涨,齐齐大喊。
汉时一步是左右脚各迈出一次,这一百五十步换算一下大概就是两百米左右。
要知道,现在强弩的射程也不过两百多米。
刘骥这一手箭术,震得诸将心服口服。
“主公真英雄也!”
李振双手递上破甲箭。
刘骥接过后打量着稍有磨损的扁平凿状箭簇和箭簇尾部连接箭杆的铁铤,暗道:
“这西夏的破甲箭还真有点说法。”
他捏了捏粗长一圈的箭身,说道:“以后我的箭,箭身照这个制式加粗,破甲箭的正常制式也要尽快打造。”
“喏!”
“儿郎们!”
刘骥登高大喊,士卒高呼拜见君侯。
见气氛被调动起来后,刘骥下令开始演武,胜者赏赐酒肉。
一时间,校场上热火朝天,气势高涨。
……
第19章 战事
“郎君,郎君!”
刘冲赶着马车,急匆匆向刘骥驶来。
刘骥站在巷口接着他们,掀开青帐。
看着里面眼睛亮晶晶的马莺和张开手想来自己怀里的女儿。
刘骥抱住刘悦后,捏了捏马莺的小脸。
“一路颠簸,辛苦了。”
马莺闻言摇了摇头,行了一礼,捧着刘骥的手背,孺慕道:
“妾身不过照看孩子而已,哪谈得上辛苦,倒是夫君披坚执锐,枕戈待旦,才是千辛万苦。”
“好了,不说这个了,同我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刘骥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马莺下了车。
周遭护卫先行散开警戒,这些都是自己挑选的亲卫,以刘阿蛮为首,忠心耿耿。
刘冲看着阿蛮身披铠甲,严整肃穆的模样,声音颤抖。
“好好好,阿蛮长大了!”
张氏扶着跛腿的婆婆,眼含热泪,握住阿蛮多了几道伤疤的粗手。
“娘,这都是俺操练的时候留的,在战场上俺穿上重甲,贼人再多也砍不动!”
刘骥带着他们来到宅院,看着大门上题署的“昌平侯第”四个大字,众人神色紧张,齐齐望了过来。
刘骥笑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
将刘冲一家安排到一个精致的别院后,刘冲屁股还没捂热,就揣着手坐到了门房。
张氏也扶着婆婆去厨房收拾,仿佛这样才能有真实感,让他们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主院,马莺死活不愿意跟他住到主屋,选了一个近一点的侧屋收拾东西。
床榻铺好后,第一时间就乱了起来。
刘骥也是好好的清了清火,次日一早,还来了个水煎,这才鸣金收柄,神清气爽的出了家门。
……
郡廨中。
“制诏幽州破虏中郎将兼广阳都尉骥:
假节广阳、渔阳兵马,会合左中郎将皇甫嵩,戮力进讨,克定黄巾妖党……诏示即行。”
刘虞肃穆的声音从上座传来,刘骥双手高举,接过帛书,郑重道:“骥必不负天恩。”
“终于来了!”
刘骥回到座位上,拿着手里的帛书,心情激荡。
从先前交谈中,他已经知道了冀州青州黄巾战事糜烂,朝廷大军难制。
皇甫嵩向陛下进言,解除党锢,诏令豪强自御,随后朝廷诸公齐齐建言,刘宏无奈之下,只得下令。
然后又擢刘虞为幽州刺史兼广阳太守,让他带着手诏来到了广阳,令刘骥率军奔赴黄巾主战场。
“致远如何看待黄巾之乱弥祸数月?”
刘虞发问,大军开拔非一日之功,他先让刘骥安坐,想考校一番。
刘骥思考片刻,沉吟道:
“某以为,黄巾久久未平,唯有一因。”
“哦?是哪一因?”
刘虞闻言来了兴趣,示意刘骥继续说。
“门阀势大,朝廷无力。”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某有上中下三策,叔父且听我试言之。”
“致远但说无妨。”
“下策,解除党锢,放权豪强,则冀州门阀必将竭力讨贼,以靖兵患,但黄巾平定之日,定是群雄并起之时。”
刘虞离开坐席,走到刘骥眼前,眼神希冀道:“那中策呢?”
“陛下御驾亲征,克定黄巾后,携大胜之威鞭笞门阀,清丈土地,重编匿户,使民有所依,则兵患自消。”
刘虞哑然失笑,无奈道:
“中策定然不成,说说上策吧。”
“请伯父先恕我不敬之罪。”
“直言便是。”
“上策便是,开党锢,但是强远枝,
弱干强枝,经营地方,外有宗亲强藩,则阀阅之家不敢妄为,
内有天子执玺,故群雄并起而无大义,只是此举不过是复周天子旧事耳。”
刘虞听罢,恍然失神,黯然望向南方,心道:
“弱冠少年,都有如此之言,
陛下,难道国事已经飘摇至此了吗?”
“你所说上策,还曾与谁说过?”
“只与使君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