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79节

  最早的一批农户伏地高呼,其余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刘骥也将情况尽收眼底,他所作的,其实不过是依律行事而已。

  劝农令自有章程:凡新扩之田,可募流民,赠谷种,酌情免赋,以期后获。

  但现在的郡中长吏让他们苛捐杂税是很擅长的。

  若是让他们扩田减赋,与民让利,那是万万不行的。

  劝农令是文帝时期颁布的,意在悯农。

  光武帝兴汉后延袭农事旧制,但自和帝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以劝农令为准去对待农户了。

  反而是赋税一而再、再而三地相加。

  若遇到了灾荒之年,土地颗粒无收,他们就要卖田卖身,躲在豪族中当家奴、佃户才能吃上一口饭。

  刘骥此举无疑让众人心生振奋,让他们知道了新太守是悯农长吏。

  在他治下,只要出力,一家人总能生活下去,不至于抛田弃姓,跑到别家去当奴客。

  他这道政令一出,后来的农户眼神中纷纷多了些许光彩,但是有限,哀色始终拢聚在他们眉宇之间,与欢庆的众人格格不入。

  刘骥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原本兴致高昂的农户也察觉到了不对,朝那些身子佝偻,手脚变形的老农望去。

  “你们是匿户?”

  刘骥走到他们跟前,轻声询问。

  “禀...禀使君,草民是因赋税太重,家中人口算赋太多,又遇到了灾年,一家老小活不下去了,这才弃了田地,去给人当奴客。”

  “那现在呢?你们开荒造册是不是填了籍贯吗?”

  刘骥望着声泪俱下的老农,目露怜悯。

  “那是主家扣了我一家老小,才放籍归还。”

  说到此处,后来的佃户们开始默默落泪。

  “我明白了。”

  刘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身后亲随吩咐道:“去告诉甄参军,不用等了。”

  “喏!”

  他也未再与佃户们多说,而是让士卒先看好他们,等尘埃落定后再作安排。

  本来刘骥还打算用和平一点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现在看来,是那些豪强不愿意配合自己,既然不愿意,那他也就不废话了。

  “没想到广阳郡本地豪强,除了周全,还有颇有心计之人。”

  不过现在耍什么心计都没用了,因为刘骥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对于这些奴客跟豪族之间的恩怨,他没有兴趣深究。

  无非是遇见灾年,赋税交不上,借了豪族的钱粮,最后还不上利息,沦为奴仆罢了。

  亦或者豪族大户威逼利诱,兼并了他们土地,诓骗以租代耕来将他们缓缓变成没有土地的佃户。

  这些是非对刘骥来说都不重要,他想要的是消失在郡廨户册上的人口,还有隐没在田册上的土地。

  只要结果不变,过程怎么横生枝节都不重要。

  ......

第81章 抄家

  “田尤,你来我宅中多久了?”

  陈宴揣起袖子,狭长的眼睛直直盯着眼前面黑木讷的男子。

  可别小瞧他这副貌不惊人的模样,陈宴可是亲眼看到他一个人连杀七位壮汉,还能全身而退的场面,是个不折不扣的猛士。

  “禀主君,自从为父报仇后,小人便躲在主君宅中,至今已有七年。”

  “那这七年我可曾亏待你?”

  陈宴负手走到汉子跟前,宽袖曳在身后摆动,配合他那颧骨奇高的面容,活脱脱像只披了羊皮的老豺。

  “尤衣食所给,妻儿所有,皆为主君所赐。”

  “主君待尤,恩重如山!”

  “唉。”

  “七年时间转瞬即逝。”

  “我本想继续照料你妻儿,留你在宅中安养,但奈何蓟侯不给我活路,欲要褫夺我家产啊!”

  陈宴抬起袖子掩面而泣。

  田尤跪伏在地,叩道:

  “请为主君分忧!”

  “这如何使得?”

  陈宴急忙扶起田尤,面露关切。

  “尤虽草莽,但亦知大丈夫在世,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

  “今得偿主君七年深恩,虽死而无憾!”

  田尤俯身长拜,双手厚乎乎的茧子暴露在陈宴眼前。

  陈宴强忍着不适,搭上田尤粗糙的黑手。

  粗粝的触感让他掌心生出不适,只好轻轻抚上田尤的手。

  “如今之事,还远未到如此地步,只是若将来事有不豫,还望君能效专诸、要离之举,诛灭酷吏,来日青史,必能留你姓名。”

  “那我妻子……”

  “汝妻子吾养之,汝无虑也!”

  “多谢……嗬…嗬。”

  田尤话语刚到嘴边,可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低头一看。

  哦,原来是一根箭矢穿喉而出。

  他双腿一软,倒伏在地,眼神最后停留在陈宴惊恐的脸上,渐渐失去神采。

  “来人,救命!”

  陈宴面色大骇,连滚带爬的向后跑去,边跑边呼救。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士卒从高墙一跃而下,刀剑出鞘的摩擦声。

  “往哪跑!”

  数名士卒提矛追上吓破胆的陈宴,好一通拳脚落在他身上,然后揪着他来到中院门前。

  吱呀。

  沉黄色的木门被推开,一位身材消瘦,眼神锐利的长衫文士推门而入。

  墙上还同时跳下来一位弯弓搭箭、猿臂奇长的将领。

  “孙…孙长史,黄校尉。”

  “我……”

  啪!

  陈宴哆哆嗦嗦,话还未说完。

  孙澄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别看他消瘦,他亦习练过武艺,如今经过近一个月的修养,沉疴消去,手脚都轻快了起来。

  这一巴掌打的陈宴眼冒金星,脸颊高高肿起。

  “孙长史,都是误会,误会。”

  陈宴此时也顾不得体面了,跪伏在地不断求饶。

  盖因内院此时已经响起了哭喊声,住在前院的护卫却没个丝毫动静。

  反而周围士卒的剑上都挂着血迹,正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

  孙澄眼睛半眯,脸色泛出冷意,让人望而生畏。

  “给他牙打碎,再把舌头割下来。”

  “喏。”

  士卒按住陈宴抖动的身体,寻来碗口粗的木棍开始往他嘴上招呼。

  “长史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饶…啊啊啊啊!”

  破空声扑面而来,如雨点般密集。

  陈宴此时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此时此刻,什么筹谋,什么计策都没用了,巨痛在他嘴上炸开,血水迸出。

  他想跪地求饶,但却被士卒紧紧钳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咽的惨叫,令人闻之瘆寒。

  但抡起棍子的士卒听见了,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手上加的力气更大了。

  “孙长史,陈氏家小已尽数拿下。”

  内院方向跑过来一名士卒禀报。

  孙澄回道:“先看押好,待会等君侯发落。”

  听闻‘君侯’二字,打陈宴的士卒胳膊抡得更快了,生怕动作慢了,待会君侯来了能看清棍影。

  ......

  “都理清楚了吗?”

  刘骥站在陈宅中堂,望着堂外众人。

  孙澄递过来厚厚的一摞文册,身侧还跟着一个颤颤巍巍的陈氏族老。

  “禀君侯,尽在此处。”

  刘骥随意翻开一本田册,看着上面的数目,眉头一跳,打量须发皆白的老人一眼。

  “陈氏这么多田地,是供养了一位县侯?”

  “草民不敢僭越。”

  “呵。”

  刘骥嗤笑一声,将册子合起。

  眼下诸族隐匿的佃户大部分都钓出来了,现在都在东山待着,留着陈氏也许只能给其他豪强打个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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