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公子,从夺取关中开始 第18节

骨仪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张兆光:“难道要等贼人骂到本官祖坟上吗?士气还要不要了?今日若不将其挫骨扬灰,我大隋颜面何存!代王威严何存!”

张兆光被他状若疯魔的样子慑住,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轰隆隆——”

郑县东门再次洞开。

这一次,王校尉率领着六百步骑混合的队伍,气势汹汹地杀出城来。

步卒结阵稳步推进,骑兵在两翼游弋,显然是吸取昨日教训,做好了应对埋伏的准备。

城头上战鼓擂响,为出城军队助威,而面对这堂堂之阵,韩从敬理所当然地与昨日如出一辙。

“撤!”他高喊一声,带着那数十骑调头就跑。

只不过这回,他们撤退的速度远不如昨日那般迅捷,队形也显得有些慌乱,甚至有两骑在转向时差点撞在一起。

王校尉在阵中看得分明,心中大喜,认定贼军是因为己方军容鼎盛而心生怯意,兼之人马疲惫才露出了破绽。

“追!休要走脱了一个!”王校尉挥刀大喝,催促步卒加快速度,骑兵更是从两翼包抄上去,试图截断贼军的退路。

韩从敬一行人且战且退,不时回身放上几支箭矢,效果聊胜于无,根本无法阻止隋军的追击。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便远离了郑县城墙,向着东南方向的丘陵地带而去。

王校尉求功心切,又仗着己方兵力占优,不顾地形渐趋复杂,死死咬住韩从敬的尾巴。

追出两三里地,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遍布卵石,两侧是长满灌木的土坡。

韩从敬的数十骑毫不犹豫地冲下了河床,王校尉不疑有他,率领骑兵紧随而下,步卒也在后方奋力追赶。

就在隋军骑兵大半进入河床,队形因卵石而略显散乱之际,河床两侧的土坡后,突然站起一排排弓手。

“放!”

随着一声命令喊出。

“咻咻咻——!”

大量箭矢如同飞蝗一般,从两侧坡顶倾泻而下,覆盖了整段河床!

如此近距离的密集打击,隋军骑兵身上的皮甲和札甲被射穿,人喊马嘶之声顿时响成一片。

冲在前面的骑兵成片栽倒,战马悲鸣着翻滚在地,将背上的骑士甩出老远。

“有埋伏!快退啊!!”

王校尉魂飞魄散,一边挥舞横刀格挡箭矢,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为时已晚。

河床入口处,窜出数十名手持长枪的步兵,结成了严密枪阵,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而韩从敬那数十骑,此刻也勒转马头,手持马槊横刀杀了回来。

与此同时,两侧土坡后杀声四起,更多的唐军步卒跃出,向着被堵在河床里的隋军冲杀而来!

王校尉拼命组织抵抗,但在三面夹击、地形不利、且失了先机的情况下,隋军迅速陷入了混乱。

韩从敬纵马冲入阵中,在老卒护卫下直取主将,而王校尉来不及躲避,便被一矛刺落马下,遭后续马蹄淹没。

“隋军主将已死!”

“隋军主将已死!”

两声大喊过后,隋军乱作一团,彻底陷入崩溃,根本无力抵抗。

于是降的降,死的死。

当隋军步卒气喘吁吁地赶到河床边时,只看到满地尸体和濒死战马,以及远处唐军撤离时扬起的尘土。

王校尉和他的二百骑兵,永远地留在了河床里,只有少数士卒选择投降,被当做俘虏押回华阴。

韩从敬在率军撤退时,留下了十余匹脱力瘫倒的战马,被隋军步卒顺手牵了回来,成为他们在这场惨败中唯一的战利品。

当四百步卒逃回城下,将噩耗禀报给一直在城头翘首以盼的骨仪时,这位招讨使大人脸色惨白如纸,继而转为不正常的潮红。

他猛地张开嘴,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只是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眼前一黑,向前一头栽倒。

幸亏旁边的张兆光和亲兵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扶住。

“招讨使!招讨使!”

第22章 绝西道

时近正午,阳光洒在唐军大营的辕门前。

李智云站在营门阴凉处,青色布袍已被汗水浸湿一片。

他没有坐在亲兵搬来的胡床上,只是站着,时不时望向营外那条通往东南方向的土路。

刘保运按刀立在他身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远处,先是传来了沉闷而杂沓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面“韩”字认旗出现在道路尽头。

是韩从敬回来了。

他一身征尘,皮甲上沾染着血迹,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在其身后,是百余骑同样难掩兴奋之色的骑兵,队伍中还跟着几十个被反缚双手的隋军俘虏,以及数量众多的战马!

队伍行至营门前,韩从敬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某幸不辱命!大破出城追击的隋军,阵斩领军校尉王充,俘虏三十七人,缴获完好战马一百三十四匹!请公子查验!”

他的声音清透,使营门内外围观的唐军士卒响起阵阵欢呼。

阵斩敌将,俘获甚多,尤其是那一百多匹战马,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等同于硬通货的宝贵财富。

李智云快步上前,伸出双手托住了他的手臂向上一扶。

“好!好一个韩从敬!”李智云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此战扬我军威,壮我声势,韩校尉当居首功!该当重赏!”

韩从敬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被托住的臂膀涌入心中,连浑身酸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李智云转过头,又对随行的军吏吩咐道:“作战不易,立刻安排医官为韩校尉及所有受伤将士诊治,不得延误。”

“此次所有参战的将士记功一次!赏酒肉,休整一日!”

命令下达,周围的欢呼声更响亮了。

李智云这才将看向那些队伍中的俘虏,对韩从敬低声道:“校尉先下去好生歇息,这些俘虏和缴获,我自会派人清点安置。”

韩从敬抱拳应诺,在两名士卒的陪同下向着营中走去。

待韩从敬离开,李智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向刘保运使了个眼色:“从俘虏里挑一个看着像军官的,再随便提两个普通士卒,分开带到我的帐里来。”

“诺!”刘保运应声,立刻去俘虏中挑人。

中军大帐内,气氛与营门外的热烈截然不同。

李智云面前摆着一张案几,上面铺着郑县周边的草图。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脸上带着一道鞭痕,虽然被反绑着,却依旧梗着脖子。

“跪下!”

押解的士卒在他腿弯处踹了一脚,这人踉跄一下,却硬撑着没有完全跪倒,只是半蹲着,昂头瞪着李智云。

李智云没在意他的态度,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而刘保运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强迫其抬起头,另一只手拔出横刀,搁在对方的脖子上。

“说你叫什么名字!军中担任何职!”

慑于架在脖子上的横刀,这人气势不由得一馁,低声道:“某叫张忿,左翊卫翊二府的队正。”

“郑县如今还有多少可战之兵?粮草还能支撑几日?”

李智云懒得废话,问题直接切入核心。

张忿目光闪烁,抿着嘴不肯说。

“你可以闭着嘴,待会儿我会再提审其他俘虏,若口供对不上,就特别让你们尝尝我从四哥那学来的手段。”

李智云停顿了一下,淡淡说道:“我保证让你终身难忘。”

张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当横刀往内压了压,他不再强硬,张口答道:“城……城内算上这两日的折损,能上城墙守御的还有八百人左右。”

“骨招讨带来的一千禁军,能战者已不足四百,其余都是郑县的郡兵和壮丁。”

“粮草算上县仓和军中的随行粮秣,省着点吃还能支撑一个月。”

原来如此。

这样听起来还真不算棘手。

李智云又问道:“后勤补给从何而来?”

“主要靠西面官道,从大兴城那边转运过来,差不多七八日就会有一批。”

“骨仪和张兆光的关系如何?”

张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骨招讨是文官,张郎将是猛将,平日张郎将多有劝谏,骨招讨有时听,有时不听。”

“昨日张郎将就劝过不要轻易出战,但骨招讨没听,今日出兵前,两人在城墙上似乎还争执了几句。”

李智云仔细听着,不时在草图上做个标记,又追问了几个细节,比如城中士气、守城器械、各部驻防区域等。

张忿既然开了口,便也断断续续都说了。

问完之后,李智云挥挥手,让人将张忿带了下去。

接着,他又分别提审了一名普通骑兵和一名步卒,问的问题大同小异,但顺序和方式略有变化。

那骑兵补充了更多关于隋军骑兵数量和状态的情报,而步卒则对城防工事和壮丁的怨气描述得更具体。

三人的口供在核心信息上基本吻合,只在一些细节上略有出入。

李智云对照着记录,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当最后一名俘虏被带下去后,李智云站起身,在帐内缓缓踱了几步,让刘保运去叫人。

不多时,韩世谔和韩从敬已闻讯来到帐中。

“情况基本清楚了。”

李智云停下脚步,指节敲了敲草图,说道:“骨仪手中能倚仗的禁军精锐折损近半,余者士气低落,并且他还与张兆光将帅不和。”

“城中粮草勉强还能撑上一个月,但其命脉全系于西去的官道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韩世谔脸上,笑道:“当年关羽绝北道,阻断曹操援军,周瑜方能从容拿下南郡,过两日咱们不妨也来个绝西道。”

韩世谔闻言,走到地图前,问道:“公子是想困死他们?”

“正是。”李智云点头,“骨仪刚刚战败,必然不敢再轻易出城,强攻实在得不偿失,不如围三阙一,免得他们困兽犹斗。”

他的手指在郑县的东、南、北三面各点了一下:“大军主力明日开拔,围住这三道门,至于通往大兴的西门,咱们就给他们留着。”

韩世谔点点头,觉得并无不可。“

李智云移动手指,在郑县以西的官道上重重一划:“再加上绝西道,我要让骨仪彻底变成聋子、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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