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袁谭鼓起余勇,迎向轲比能,想来个擒贼先擒王。
只可惜,理想虽然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交马之后仅一合,袁谭就被轲比能一槊刺于马下!立毙!
袁熙和剩下的残兵败卒很快也被杀个精光。
最后就只剩袁买这个幼童,端坐在马车上愣愣的看着轲比能。
轲比能犹豫了一下,回头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许攸,因为在草原文化中,妇孺是一个部落珍贵的财产,不能滥杀,但是袁家幼子他不确定能不能留他一条。
“杀了,一个不留!”许攸却没有哪怕片刻的犹豫,直接挥手。
轲比能的马槊便直直的刺进了袁买的心口,袁买小小的身躯立刻缩成一团,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声息,乱世就这么残酷,转瞬生死殊途。
“先生,接下来该如何做?”轲比能问道。
许攸的脸上掠过一抹厉色,瞪着三角眼道:“枭了袁绍、袁谭、袁熙及袁买父子四人首级,然后带上他们的首级随我回荡阴城找郭图!”
“得令!”轲比能当即拔刀亲手割下袁氏父子四人首级。
第119章 举河北以降曹氏
许攸带着轲比能回到荡阴城内时,郭图在审配、逢纪的协助下,才刚刚清点完损失,十四万的大军,就只逃回来不到四万人。
这其中,乌丸和鲜卑就占了半数。
十几万辅兵倒是大部分都逃回来。
还有三十万民夫几乎没什么损失。
这就给了郭图和审配极大的底气。
有七八万辅兵和将近三十万民夫,袁氏仍可有一番作为。
就在郭图和审配商量着如何从民夫中挑选出七八万辅兵,再让七八辅兵转正成为战兵之时,许攸带着一身的血腥气走进大堂。
许是许攸身上的血腥味实在太浓,堂上的灯光都黯了黯。
“子远?”郭图立刻蹙紧了眉头,“适才吾遣人前去寻汝,汝却不在寓所,值此非常之时,汝为何寅夜外出?有何要紧之事?”
许攸只冷哼一声,算是对他的回应。
“许子远!”郭图的器量本就不大,此时受袁熙委托总理荡阴的一应庶务,就更加容不下许攸在他面前摆谱,当即拍案大喝道,“安敢在吾面前作态!”
许攸仍旧没理会,只对着堂外喝道:“诸位将军,请入内!”
郭图的目光也跟着转向堂外,便看到高览、牵招、吕旷、高翔、蒋奇等一众冀州军武将鱼贯步入大堂,在一众冀州军武将身后,则跟着蹋顿、乌延、难楼、苏仆延、步度根等一众乌丸人以及鲜卑人的单于或者大小首领。
最后则是轲比能,甲胄上满是血迹。
看到轲比能之后,郭图的双眸不由得微微的一凝。
尽管没什么证据,但是郭图已经敏锐的意识到了,许攸绝对是有备而来,搞不好今天晚上就要出大事!可是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扶袁谭上位?
若是这样,袁谭和青州军的一众文武为什么没来?
细说起来,郭图内心其实也是倾向于袁谭上位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郭图在袁绍死后就投奔了袁谭。
就在郭图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许攸石破天惊的道:“许攸寅夜请诸位将军前来大将军行辕聚议,只为一件事!主公已殁,河北士民何去何从?”
郭图目光顿时微微闪了一下,因为许攸这话触及了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事实就是,袁绍已经不在了,袁熙真能挑起河北的大梁?说真的,郭图是真不看好袁熙加袁买的组合,连袁谭都很勉强。
但是一边的审配却坐不住了,许攸意欲何为?
“许子远,汝这话是何意耶?主公尸骨未寒,汝意欲变节投敌乎?”
“审正南!”许攸大喝了一声,待吸引众人的目光之后,才又向着许都方向弯下腰深深的作了个天揖,起身之后朗声说道,“天子在许,吾乃汉臣,何来变节之说乎?”
“好你个许子远!”审配勃然大怒,“汝果真要背弃袁氏,为曹氏之鹰犬乎?”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当择主而事!”许攸冷冷的反驳道,“况吾本为汉臣,为天子效力乃是理所应当,又何来为曹氏鹰犬之说?”
“天子不过操贼掌中一傀儡耳!”审配怒道,“汝投天子,即为曹氏之鹰犬!”
许攸便也懒得跟审配辩论,直接环顾众将道:“诸位将军,袁氏虽四世三公,却在河北各种倒行逆施,以致天怒人怨,且淇水一战,七十万大万一朝丧尽……”
“许子远,住口!”审配厉声打断许攸道,“主公虽然败亡淇水,然数十万大军尚存,更保有三州之地及六百余万人口,袁氏之实力远胜曹氏!何敢轻弃之!”
稍稍一顿,审配又冲着大堂外厉声大喝道:“来人!来人!来人!”
然而审配连喊了三声来人,堂外却始终没有人回应,堂上诸将也是一个个神情暧昧。
事实就是,人心已经散了,无论冀州军的一众武将,还是步度根、蹋顿这些鲜卑或者乌丸的单于首领,对袁氏都已经没了最初的敬畏或者顺从,都开始观望。
相比袁绍,袁家诸子无论能力还是声望都差得很远,如果给袁绍足够时间安排后事,或许勉强能做到平稳有序的接班,但是现在袁绍突然暴毙,根本就来不及安排接班的事情,不光几个儿子之间必然陷入内斗,帐下文武也会离心离德。
自古以来,权力交接从来都是血腥残酷的,不存在温情。
许攸对于这显然早有预料,当即冷笑一声,又冲轲比能微微颔首。
轲比能这才对着大堂外重重击掌,当即便有两名鲜卑健卒拎着四颗人头大步走进来,随即又将首级重重的扔在了大堂的中央。
“大公子?二公子?还有四公子?”宰配大惊失色,待看清最后一颗首级之时,顿时跪倒在了大堂上,“主公?!”
高览等一众冀州军的武将都是一脸的冷漠。
这些武将其实大多都是韩馥旧部,投效袁氏原本就不是他们所愿。
反倒是蹋顿这个乌丸单于以及难楼、苏仆延等乌丸首领神情大变,他们跟袁氏的关系其实还是不错的,不过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他们也不敢轻易的节外生枝。
无论如何,这里都是河北,他们只是客军,又岂敢轻易得罪地主?
而更为棘手的是,袁绍和四位嫡子已尽死,他们乌丸人就是想起兵为袁氏复仇,也找不到合作的对象,总得有苦主吧?
许攸再问审配道:“审正南,今汝有何话说?”
“吾已无话可说。”审配知道袁氏大势已去,但他仍不想背弃袁氏,叹口气道,“请斩我首去向曹操邀功便是。”
许攸又岂会心软?当即便冲着高览微微颔首。
高览便立刻拔刀,对着审配背心就刺了进去。
将审配刺死之后,高览又接着将其首级割下。
“郭公则。”许攸目光又转向郭图,冷然道,“汝受袁熙所托,总理荡阴之庶务,今又有何话说?降还是不降?”
“吾愿降。”郭图果断认怂,“愿降。”
“诸位将军,还有两位大单于以及诸位首领。”许攸目光转向蹋顿、步度根等人以及冀州军的一众武将,嘴角的得意之色便再也压不住。
“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即随吾前往淇园拜谒曹丞相。”
当年密谋废黜灵帝未能办成,但是这次降曹之事却终于让他办成了。
以功业而论,举河北以降曹氏当然不能跟废立大业相提并论,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算得上是大功一件,曹阿瞒至少也得给他封个县侯!
再还有就是,从此之后他即永为曹氏座上宾!
……
回头再来说曹营。
曹军追杀数十里,一直追到荡水南岸,才终于收兵返回淇园。
并不是不想追了,而是没办法再追了,因为抓了太多的俘虏,缴获了太多的军械以及辎重,而且袁氏的败兵还有乌丸、鲜卑的胡骑已经退进了荡阴城又或者营寨,在车营以及投石机没有抵达之前贸然发起强攻,是愚蠢的。
万一被冀州军抓住了机会打一个反击,搞不好就会乐极生悲反胜为败。
古往今来,这种大胜之后紧接着大败,乐极生悲的战例可是数不胜数,曹操和曹子修父子可不想成为成为其中的一例。
于是,曹操果断下令收兵。
各军各营回来之后一清点,真好家伙!
光是抓获的河北军战俘就有十万多人,其中大多是战兵,辅兵并不多,至于民夫更是一个都没有。
这是有原因的,因为民夫并没有参战。
民夫一般只负责转运粮草以及干杂活,但是打仗的时候不用随同出征。
辅兵则不仅需要承担杂役,出战之时,还要跟在战兵的身后一起列阵,必要的时候甚至还要参战,但是大多排在整个大阵的最后,而且身上无甲又或者只有皮甲,所以更容易从战场上逃脱,跑起来速度也更快。
战兵则不仅顶在大阵前方,而且披甲。
可以想象一下,身上披着几十斤甲胄,怎么可能跑得快?
而且曹军追击之时重点抓的也是战兵,因为斩杀又或者生俘一个战兵的赏格跟辅兵是截然不动的。再就是,战兵浑身上下都是宝。
光是一副甲胄就能值大钱,还有兵器!
总之,出击的曹军基本都是满载而归。
因为缴获的兵器甲胄和辎重实在太多,靠自己拿不过来,曹军将士便直接让战俘充当起免费苦力,帮他们扛着沉重的甲杖和财赀。
河北军在丧失组织度之后,也变得跟小绵羊般温顺无比。
这个也是战俘的普遍心理,一旦从心理上解决抵抗意识,即便是没人押送,战俘通常也会乖乖的保持秩序,因为他们没办法确定,能不能逃得出去?
一旦逃跑失败,必遭斩首,保持秩序,或许还能够保命。
在这种情形下,绝大多数战俘都会做出最为保守的选择。
尽管淇水之战以曹军的大获全胜告终,但是曹操很小心,收兵回营之后还特意在营外左右安排了两支伏兵,提防冀州军趁夜逆袭。
当年曹操与吕布争兖州时,双方就经常在夜间发动突袭。
所以这次曹操也不敢大意,同样在大营外设了两支伏兵。
随即曹操就召集郭嘉、荀攸等几大谋士商量后续的行止。
尽管淇水之战已经打赢了,但是河北的战事并没有结束。
即便袁绍死了,袁氏在河北仍然还有深厚的根基,河北仍然还有雄厚实力。
而且在河内与河北军作战,跟进入到冀州与河北军作战,意义完全不一样。
在河内郡作战,诸如沮授、田丰、审配等冀州本地士族其实是不太支持的,冀州一系的武将同样有所保留,比如张郃、高览,张郃甚至于直接归降。
但如果进入冀州境内作战,冀州士族的反应就很难判断。
有可能会屈服,献地归降,也有可能拥护袁绍坚决抵抗。
正史中是后者,袁绍死后,以审配为代表的冀州士族仍旧坚决的拥护袁氏,致使曹操花了整整七年才终于平定了河北。
就因为这七年,曹操错失了一统天下的最后时机。
留为七年之后,给曹操的时间窗口已经永远关闭。
但在这个世界,曹子修绝不会再让时间窗口关闭。
所以曹子修提出了急攻的意见,趁你病,要你命,明日即率大军杀入冀州。
几大谋士的意见依然分为两派,贾诩和司马懿主张求稳,先消化胜利果实,挑动袁氏诸子兄弟阎墙,然后徐图河北也不迟。
只不过,郭嘉这次却主张急进。
历史上,郭嘉在官渡之战后是主动求稳,挑动袁氏诸子相争然后徐图进取,但是在现在的世界线上,他的建议却截然相反。
甚至郭嘉的胆子比曹子修还大,提出一个更疯狂的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