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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马岱、马休还有马铁四兄弟知道得就更加晚。
当马超兄弟四人带着核心部众兴冲冲的驰出韦端的中军大营,准备向留在大营外面掠阵的马腾报捷之时,却只看到韩遂跨马肃立,而不见马腾。
马腾带来的三千精锐也没有看到,不知道去了何处。
“孟起贤侄,你这是斩杀了韦端?”韩遂笑着问道。
“文约叔父,我阿父何在?”马超本能的握紧马槊。
“寿成兄刚走不久,贤侄现在去追,应当还能追上。”韩遂笑道。
“我阿父走了?去往何处?”马超的眉头越发蹙紧,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韩遂这个老匹夫很不对劲,一定有事。
“去往黄泉路,贤侄慢走!”韩遂大笑两声随即后退。
就在韩遂打马后退的瞬间,他身后的亲兵已经纷纷亮起隐在马鞍一侧的蹶张弩。
看见是蹶张弩,马超瞳孔瞬间缩紧,这么近的距离,蹶张弩射出的破甲箭可以轻松射穿筒袖铠甚至鱼鳞甲,绝非血肉之躯能扛。
“后退!速退!”马超打马就往后退。
“兄长可速走,吾来断后!”马岱却反而催马向前。
几乎是在同时,马休也跟着马岱催马挡在了马超还有马铁的跟前。
说时迟那时快,韩遂的亲兵已经扣下弩机,伴随着梆梆梆的闷响,上百支力能贯石的破甲箭已经攒射而至,马岱和马休两人在霎那间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
但是有了马岱和马休遮护,马超和马铁却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劫。
只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马超和马休兄弟就已经无事,韩遂的手段可远不止这点。
马超和马铁兄弟两个刚躲过第一波,身后就响起潮水般的马蹄声,急回头看时,却看到阎行已经率领一支铁骑切入兄弟两个与远处的部众之间。
“阎行!”马超顿时气个半死,眼看着就能跟麾下部众会合一起,却偏偏在最后关头被阎行给截住,那种憋屈真的能把人气疯。
“马超!”阎行拿刀指着马超大喝道,“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找死!手下败将也敢在吾面前聒噪!”马超大怒,连番的变故再加上父亲马腾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马超整个人已经气到快裂开。
“兄长速走!”马铁却仍旧保持着冷静,一刀背狠狠抽在马超战马的马股之上,马超战马吃疼之下,当即便驮着马超往前飞奔而去。
“三弟?”马超急回头往后看,正好看到马铁催马舞刀迎向阎行。
但马铁怎么可能是阎行的对手,交马只一合,即被阎行斩于马下。
“阎行!来日吾必杀汝!”马超气到快要裂开,但是也没有蠢到回头去找阎行,因为这个时候马超的部众已经被韩遂的部众冲得七零八落。
到了这时候,马超唯一的机会就是赶紧回大营。
因为马腾部曲的主力还在大营,马氏还有机会。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马氏或者说马超已经没有机会了。
当马超惶惶然犹如丧家之犬般奔回马氏大营时,却发现马氏的大营内居然已经插满了韩遂军的旗帜,守在栅栏后面的也尽是韩遂军的士卒。
立于辕门之上的更是韩遂的独子韩琬,韩子瑜!
“韩琬?!”马超简直要气疯掉,拿马槊遥指着韩琬厉声喝问道,“你为何在此?吾马氏之部众安在?”
“马超,汝为何会问出如此愚蠢之问题?”韩琬哈哈一笑答道,“我为何在这,当然是因为我夺了尔曹之大营!至于汝马氏之部众,今已悉为我韩氏部众!”
说话间,十数颗人头自栅栏后面扔出来,马超借着火光定晴看,却发现竟然是他那几个幼弟和还有诸子的首级,尚未及成年的弟弟及儿子皆遭了韩琬毒手。
互相斩杀对方子嗣,对于凉州军阀来说,只是基本的操作而已。
马超被韩琬这番操作气得当场口吐鲜血,险些从马背一头摔下。
“放箭!”韩琬却趁机命令躲在栅栏后面的弓箭手放箭,霎那间,数以百计的箭矢向着马超射过来。
马超赶紧打马走避,可还是中了十数箭,胯下战马也中了数箭。
但好在,马超身上的筒袖铠扛下了所有,战马也只是臀部中箭,非但没有倒毙,反而激发起了凶性,一顿狂奔。
马超这时已经茫然,只能由着战马狂奔,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
另一边,韦氏大营内外的混战已经结束,韩遂成了最后的赢家。
韦氏的核心部曲一个不剩,悉数被斩杀,由隐户还有佃户组成的部众则被迫降,连同他们的家人大约三万多户,都成了韩遂的部众。
程银、侯选等八人的部众大约七八万户,也都成了韩遂的部众。
此外,马腾的部众,加起来大约五万户,也变成了韩遂的部众。
再加上原有的部众,韩遂麾下的部众瞬间就膨胀到二十余万户,这几乎就是现在关中全部的户数,韩遂已经变成了事实上的关中王。
然而,韩遂还没来得及高兴,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的,韩遂和麾下亲兵的战马就发出了阵阵不安的嘶鸣。
紧接着,韩遂耳畔就听到隐隐约约的雷鸣声,当即就愣在原地,天上明月皎皎,一片阴云都没看见,如何就会有打雷声?
但很快,韩遂就反应了过来,这不是打雷声,而是——马蹄声!
是骑兵!有一支庞大的骑兵正向着这边冲锋!至少有五千骑兵!没有五千以上,绝没有这么大动静!可是关中的十一部已经全部在这里,这是谁家的骑兵?
下一刻,韩遂就猛然转过头,目光看向潼关,来的是曹军骑兵!
“岳父!此地危险,可速走!”阎行忽然靠过来,劝韩遂赶紧走。
“不行,为父此时一走,则大军顷刻间……啊!”韩遂话没说完陡然惨叫一声,因为阎行的环首刀已经从腋下捅入。
阎行的这一刀原本是想捅韩遂的心脏的。
但是生死关头,韩遂本能的侧了下身体,阎行这一刀就捅偏了。
可即便捅偏了,韩遂也同样被捅成重伤,半边身躯瞬间就麻掉,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瞠目厉声喝斥:“阎行!吾为尔岳父,何故叛我?”
“岳父?你也配!”阎行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我父为何战死?我岳父又为何死于羌人之手?我发妻都已经身怀六甲,却仍旧难逃尔毒手这一桩桩一件件,我全都给你记着呢!更何况,我乃是大汉忠臣,又岂能与尔等乱党为伍!”
“你是大汉忠臣?”韩遂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大笑道,“阎行,我之今日即为尔之明日,我会在九泉之下等着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就等着吧。”阎行的环首刀再次挥出,斩向韩遂的颈项。
但只见血光崩溅,韩遂的一颗首级就被斩飞到空中,阎行再伸手一捞,便将韩遂的首级捞在了手中,只见两眼兀自圆睁,明显死不瞑目。
军阀之间的混战就是这么乱,生死寻常事耳。
第128章 平定关中
建安四年(199)三月中旬,曹子修采用贾诩之计,以一纸矫诏成功挑起马腾、韩遂与韦端间的混战,翻手间拿下关中。
这一仗打完,曹子修才终于确信,
单以带兵打仗的能力而言,他真的已经超过了曹操。
当年曹操平定关中的时候,面对的敌人还没他强大,却好几次被马超打得大败,最惨的一次差点就被西凉军乱箭射死。
得亏许褚拿马鞍当成盾牌,替曹操挡箭,再用两条腿夹住了船舵,才没有让小船荡回黄河南岸,要不然,曹操就算不被西凉军活捉,也已经被乱箭射成刺猬。
曹操甚至好几次当众哀叹,设马儿不死,吾无葬地!该有多绝望,才会说这话?
但是他曹子修打关中却是不费吹灰之力,几乎就是吃着酸菜豆腐喝着九酝春酒,再跟贾诩、司马懿还有杨弘打着麻将就拿下了关中。
把曹操打得丢盔弃甲的马超甚至都没能见着他的面。
有人会说那是因为有贾诩,可历史上曹操打关中时,也带了贾诩。
给韩遂写信的反间计就是贾诩献给曹操,但曹操即便有贾诩之谋,潼关之战一样打得如履薄冰,跟他相比可狼狈多了。
所以说,这一战不仅胜了,而且让曹子修对自己有了清晰的定位。
他的军事天赋即便比不上李二凤、朱元璋、刘秀、刘裕或者朱棣,但是比曹操、李存勖以及陈霸先这些肯定要强一点。
其他的诸如杨坚、司马炎、赵匡胤这些差得更远。
当然了,这里只说军事指挥能力,不说个人武艺,要说个人武艺,宋太祖赵匡胤恐怕是所有开国皇帝中独一档的存在。
曹子修十分确信他打不过赵匡胤。
那黑厮仅凭一根铁棍打下四百个军州可不是假的。
李世民虽然也经常身先士卒冲锋,但也没那么猛。
只不过,能轻松打下关中,并不意味着就能轻而易举的治理关中。
历史上有许多皇帝又或者说准皇帝虽然上马能战,下马却不能治,以致功败垂成,把刚刚到手的江山又丢掉,其中最为可惜的非李自成莫属。
李自成就是典型的军事天赋优秀,政治天赋拉胯。
曹子修并不确定自己的政治天赋能排在什么位置?
但好在,文治跟武功还是不一样,武功也即打仗,是一锤子买卖,咔的一下赢了,咔的一下又输了,而且隔着时空几乎无法借鉴现成的经验。
但是文治不一样,文治这个东西,属于久久为功,需时间来验证。
鉴于此,华夏历史上的许多案例都可以拿来借鉴,比如说隋唐的府兵制以及明朝的军户制和都督府,曹子修就成功的借鉴了。
治理关中同样也有成例可以借鉴。
这个成例就是王猛治理关中三策。
关中现在的情形,跟王猛当初面临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豪强横行、法纪废弛、胡汉矛盾尖锐,民生极度凋蔽。
前秦还要加一条,外部强敌环伺。
曹子修现在的处境没有那么糟糕。
胡汉矛盾虽然也尖锐,但远没有前秦时那么尖锐。
现在的关中外部也没有强敌环伺,唯一能算得上威胁的只有汉中的张鲁集团,其他的像枹罕的宋建,对关中根本构不成威胁。
只不过,豪强的危害却要比王猛所在的前秦更大。
前秦的豪强虽然也各种横行霸道,但至少当时的关中还有相当数量的自耕农,但是现在的关中却连一户自耕农都已经找不到。
这是从董卓时代开始埋下的祸根。
从董卓,到李傕、郭氾直到马腾,都把关中的自耕农当成猎物打。
关中的自耕农通常只有三条路走,要么成为豪强庇护之下的隐户,要么被杀,要么就是逃亡到汉中或者荆州。
到现在,关中已经找不到自耕农。
有史料做过统计,光是逃亡到汉中一郡的自耕农就高达十余万户。
这数据或许不实,有注水的嫌疑,但足以说明关中的情况有多糟。
所以曹子修进入长安之后翻计册,居然发现三辅地区已经连一户百姓都没有。
实际上当然不是,实际上关中还是有相当数量的隐户,京兆杜氏、平陵窦氏、扶风法氏以及安定皇甫氏等等,都有大量隐户。
西汉元始二年(2)时关中在册户口六十余万户,并不包括隐户,若是把勋贵豪强名下的隐户算上,户数大概率超过百万户。
到现在,关中的户口数已经锐减。
但是所有的隐户加起来,三十万户肯定还是有的。
光是跟着马腾、韩遂还有韦端等十一镇在华阴屯田的隐户就有二十余万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