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湖平原便是因为中心的这口大湖而得名。
以大湖（西海）为中心的这片平原也是蒙古高原唯一适合农耕的区域。
或者更加精确一点说，大湖平原与杭爱山、唐努山以及阿尔泰山交汇处的大半圈环状区域，是蒙古高原上仅有的适合屯田的农业区域。
平原中心的西海周围的区域并不适合农耕。
因为西海是个咸水湖，周围全都是盐碱地。
但即便只有外围一圈，也足以养活十万人！
满清就是因为在大湖平原屯田养了五千兵，才能够牢牢的摁住蒙古人。
清粉在提及满清之时，总是会把有清一朝，蒙古人从没有南下打草谷挂在嘴上，认为满清的武功要胜过包括唐朝在内的所有汉人王朝。
其实这就是个伪命题，有清一朝蒙古人从来没有南下，是因为被清军抄了老窝。
华夏历史上的汉人王朝之所以无法摁住北方游牧民族，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没有在北方草原长期驻军。相隔几千里，根本不知道漠北发生了什么事？有哪个部落统一了草原？等知道消息的时候，草原早已经完成统一并强盛起来。
但如果在大湖平原有五千驻军，结果就变得截然不同。
因为从大湖平原出山口向东（杭爱山）就是漠北草原，顺着色楞格河和鄂尔浑河一路往前推，就能在某个部落强大起来之前将其扼杀。
再往东也能够覆盖到，越过封狼居山再沿着克鲁伦河往东推，就能一路杀到呼伦贝尔大草原，再往南就是锡林廓勒大草原。
这三大草原是北方游牧部落的核心游牧区。
大胡平原的驻军一路往东推进，可以毫无阻碍的在某个部落完成统一并强大起来之前完成犁庭扫穴，所以当满清在大湖平原驻军之后，蒙古人就再也没有机会完成大一统并且强大起来，更不可能有机会南下打草谷。
曹子修要做的，也是在大湖平原屯田驻军。
当然，在此之前得先勒石燕然，留个纪念。
第147章 封狼居胥
因为杨弘以行谒者仆射之职出使蜀中未归，所以这次远征漠北，曹子修临时辟了大才子陈琳为都督从事随军出征。
勒石燕然的这篇雄文自然得由陈琳来操刀，叙文则由贾诩执笔，两个人在大湖之滨挥毫泼墨，几乎就是一躇而就。
贾诩的序是这么写的：
惟大汉建安五年三月，魏王（操）命世子昂率步骑两万众北征鲜卑。
自云中出塞，绝大漠，历稽落，逾燕然，至于大湖之滨，追亡逐北，凡五千余里。
斩首三万级，俘虏口十万有奇，畜百余万头，收其部落，抚其遗民，置镇北将军，安北将军，立城郭，通沟渠，以固北疆。
世子昂，雄武盖世，先汉之卫霍亦不及远甚。
北虏畏其武功，远遁极西之地，由是长城之外皆为汉土，穹庐之民，尽属我大魏。乃登高阜，勒石以纪功。
看完序文，曹子修的脸有些红。
夸奖过了，贾诩说他武功远胜卫青霍去病，着实过奖了。
因为他跟卫青、霍去病两人面对的敌人完全没有可比性，卫青、霍去病面对的是全盛时期的匈奴，而他面对的只是一团散沙的鲜卑人。
不过对于贾诩故意写错的大魏，曹子修却直接装没看见。
尽管曹操直到现在都没有流露出篡位之意，晋封魏王也听了他的劝，只是虚封，但是魏代汉却是大势所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再看陈琳撰写的正文，读来果然文采斐然。
“炎汉之末，四方纷争。”
“魏承天命，扫除妖氛。”
“世有明德，爰及嗣君。”
“龙飞朔野，虎步塞门。”
“旌旗蔽日，鼓角震天。”
“长戟百万，铁骑三万。”
“匈奴既破，鲜卑亦奔。”
“追亡逐北，至于大湖。”
“凡所经地，皆为汉地。”
“收其畜牧，兼其妻孥。”
“立屯田吏，开阡陌渠。”
“四海之内，皆入版图。”
“北虏既平，南土亦宁。”
“魏王之德，千古一人。”
“世子之烈，百世可称。”
“勒石于此，以昭日月。”
曹子修对这两篇碑文很满意，当即命府兵中的石匠在燕然山下选了一处石崖，先将石崖表面凿平，然后将序和正文铭刻于石崖之上。
勒石燕然的一血已经归了东汉大将窦宪。
所以曹子修只能在石碑的规格上做文章。
曹子修让匠人去测量了窦宪留下的石碑，发现高约四尺许，宽约五尺许。
所以曹子修让自己的碑文大了整整一号，高度达到了一丈，宽则为两丈，虽然工期将会大大延长，不过对于曹子修来说完全不是事。
因为接下来，五千府兵将长期驻扎于此。
所以府兵中的石匠可以慢慢的凿刻碑文。
而不像窦宪，因为急着班师，必须赶工。
……
张泉、赵云将长驻大湖平原，但是曹子修并不会逗留太久。
休整了数日，曹子修就把张泉和赵云召到燕然山下的大营。
示意魏延将漠北地图铺开来，曹子修指着地图对两人说道：“阿泉，你率三千府兵在此筑城屯田，因此地位于大湖以南，名为南湖。”
“子龙，你率两千府兵于此处筑城屯田，此城就叫做北湖。”
所谓的南湖，其实就是满清的科布多城，而北湖则是乌里雅苏台城，这两处能被清军选为筑城屯田之所，是因为这两处最适合屯田。
张泉和赵云闻言应了一声诺，表示知了。
顿了顿，曹子修又接着说道：“大湖平原应该有丁零人的一个部落，翻过唐努山则是都播人的牧场，这两个部落就交给你们解决了。”
“姊夫，是像解决羌胡、乌丸、鲜卑人一样解决乎？”张泉问了句。
“这个……”曹子修有些犹豫，丁零其实就是高车，后来改名回纥，也即维吾尔族的祖先，对羌胡、乌丸、鲜卑人，曹子修可以毫无心理障碍的采取铁血政策，但是对于维吾尔族的祖先就不能这样。
说起来，维吾尔族的祖先在胡人中其实算是温和的。
虽然中唐之时，回纥铁骑一度也曾经血洗洛阳京畿，但从总体上讲，回纥跟大唐的关系还是很好的，甚至还曾经守望相助半个世纪，死保安西！
一句话，丁零或者说高车又或者说回纥，是北方唯一的一个不让曹子修感到生理性厌恶的游牧部落。
想到这，曹子修当即摇摇头说：“不行，对丁零人还是要温和一些。”
“温和？”张泉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道，“姊夫，能否说得直白些？”
曹子修沉吟片刻之后又道：“就采用羁靡政策吧，只要丁零人臣服，就留出一半的草场给他们放牧，条件是征讨都播人时，他们必须得从征。”
顿了顿，又道：“都播人如果也选择臣服我大汉，也采用羁靡政策，但是一定要对其采取分化策略，具体就是扶植丁零人、都播人中的中小家族首领，把部落大首领架空，成为傀儡，必要时可以铁腕手段将其斩杀！”
说白了就是让两个部落碎片化。
这也是满清控制蒙古人的关键手段之一。
其他的诸如和亲之类的手段纯粹是辅助。
这时候，陈琳忽然插话问了句：“兵力是否足够？”
也是写这篇碑文给了陈琳错觉，认为自己已经是魏王世子的心腹了，所以敢在这样的场合大胆建言。
不过曹子修并未因此怪罪陈琳。
不管有用没用，建言献策永远都值得鼓励和夸奖。
但是陈琳的建言献策确实很嫩，如果这个时候才考虑兵力是否足够，早就迟了。
早在出征之前，曹子修就已经从被抓来河内矿场的奴工中做过调查，对北丁零、西丁零以及都播人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
大湖平原的西丁零大约三万口，能凑出五千骑兵。
都播高原的都播人大约五万口，能凑出一万骑兵。
在土拉河、鄂尔浑河、色愣格河到到贝加尔湖游牧的北丁零部落则要强大得多，男女至少有十五万口，能凑出三万多骑兵！
“孔璋且放心，兵力是足够的。”曹子修笑了笑，又道，“且不说汉军一个可以敌胡人五个，即便是一对一甚至于一对二，兵力也是足够的。”
“看来是在下多心了。”陈琳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欸，谨慎些是对的。”曹子修摆了摆手，又道，“轻敌才是原罪。”
目光转向张泉，曹子修表情严肃：“尤其是阿泉你，且记不可骄纵，遇事不决，多听听子龙的建议然后再做决断。”
“诺！”张泉表情顿时也变严肃。
曹子修又对赵云说道：“子龙，阿泉就拜托给你了。”
“明公请放心！”赵云拱手一揖，肃然道，“云但有一口气在，定护西乡侯周全！”
“有子龙这话，我就可以放心了。”笑笑，曹子修随即又说道，“就此别过吧，我也要率虎豹骑转道向东，争取六月前完成封狼居胥。”
……
说六月就六月，虎豹骑出了大湖平原先是一路向东，抵达安侯河也就是鄂尔浑河之后再转向东北，大约三百里后就到了龙城。
龙城曾经一度是匈奴人的用来祭祀的圣地。
唐代王昌龄写的一句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诗中的龙城就是曹子修现在脚下的这座废墟。
是的，龙城此时早已经化为了废墟。
因为匈奴都已经灭亡了，随之兴起并控制了这一片区域的丁零人可没有跟匈奴人一样的祭祀习俗，龙城就必然废弃。
不过，在安侯河的河谷中陆续遭遇了丁零人的牧民。
游牧民族南下打草谷时，那骑兵多得跟蚂蚁群似的，但那只是刻板印象而已。
其实，在草原上放牧时，游牧民族通常是以十几户甚至几户牧民分开游牧的，经常是方圆几十公里以内就这十几户。
游牧民族只有打仗之时，才会把部落壮丁召集起来。
但是这个集结的过程需要半个月甚至于一个月之久。
游牧民族的脱产常备军通常就一万，甚至只有几千。
比如李靖奔袭东突厥时，一战击灭东突厥十万铁骑，但其实当时颉利可汗身边只有区区几千亲军，十几万所谓的控弦之士大多分散在各个牧场。
所以，虎豹骑沿着安侯河一路推进甚至都没有遭受丁零人的抵抗。